《哈利·波特与守墓人》歪歪踢

44、父亲

　　莉莉安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手紧紧地攥着裙角，却不敢转身往门口看。
　　“怎么了？”詹姆斯·波特奇怪地发现在自己说话之后，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说着话，又往走了一步，接着，他就瞧见了背对自己立着的莉莉安。
　　“莉莉安！”他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兜头兜脑地把莉莉安罩住。“说过多少次了，晚上多穿点衣服。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裙子？女孩子要注意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西里斯·布莱克，抬腿做了个要蹬人的姿势。西里斯嘟囔了一声：“不就是件服务生的制服……”一边往莉莉安望去。詹姆斯忙护着莉莉安转了半圈，瞪着他说：“还敢看？！”西里斯只好低声下气地陪礼道歉。屋里暂时凝住的空气又开始流转，卢平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跟着詹姆期·波特走进门厅的韦斯莱父子脸上也扬溢着笑容。在这仿佛冰雪消融，满室春色的气氛中，穆迪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那不轻不重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这里是凤凰社的总部，这个女孩子是外人，不合适待在这里。”
　　詹姆斯·波特首先跳了起来，嚷嚷道：“什么外人？莉莉安是我的女儿！”
　　穆迪那颗令人恐惧的义眼——他又弄了一个装回去——在眼眶里飞速地转了几圈，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像当事人不这么认为。”
　　詹姆斯急忙把外套从莉莉安头上拉下来，盯着她问：“莉莉安，你认不认我这个爸爸？”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自己身上，莉莉安不自在地垂下眼睑，低低地“嗯”了一声。
　　詹姆斯立刻挺直了胸脯得意地说：“听到没有，她认！”
　　屋里响起善意的笑声，莉莉安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嗔怪道：“爸爸！”又转过脸去瞪穆迪。穆迪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摆弄着拐杖语气意味深长地说：“很好，是自家人就好。”
　　第二天，西里斯亲自去三把扫帚酒吧，把莉莉安的行李拿了过来，又偷偷地向哈利诉苦，说那老板娘一听说莉莉安不做了，双手叉腰把他劈头一顿骂。正说着，门外传来韦斯莱双胞胎兄弟嚣张的大笑声，原来他们在哈利的门上放了伸缩耳，一边偷听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西里斯气得拉开门追打他们，一路上鸡飞狗跳的，惹得韦斯莱夫人大发脾气，格里莫广场12号里的陈腐之气仿佛被席卷一空。楼下门厅里布莱克夫人画像前的帷幔又被不死心的家养小精灵拉开了，传来了一连串不带重样的咒骂声。
　　莉莉安第六个学年的暑假就这么过去了一半，和其他“半大的”孩子们一样，她也被排斥在凤凰社的会议之外。双胞胎兄弟的伸缩耳没起到预期的作用，在强大的魔力之前，这些小伎俩只是徒增笑料。就连看上去孱弱无用的卢修斯·马尔福也能轻易地对自己施展“摄魂取念”，真不知道自己擅长的魔药学和治疗魔法能有什么用。或许她应该抓紧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学年，努力学习防御性和藏匿性的魔法。格里莫12号里的巫师们都很忙，只有西里斯抽得出时间来教莉莉安。可惜他不是个好老师，只会展示却不懂教授，每次都急得搔头挠耳额头冒汗，到后来干脆借口有任务，躲开了。
　　某个晚上，当莉莉安坐在门厅的沙发上看书时，克利切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它恭敬地鞠了个躬，低声说：“尊贵的小姐，女主人要见您。”
　　“女主人？你是说那副挂在门厅的肖像画？”莉莉安放下手里的书，这才发觉四周已经没有人了。刚才似乎有谁叫她早点上去睡觉，她看得入神，没有注意。
　　克利切的身体抖了一下，絮絮叨叨地说：“贵族的血统被小主人玷污了，连尊贵的小姐都变得没有礼貌，布莱克家族要变成这些肮脏的小崽子们的贼窝了，我可怜的女主人……”
　　莉莉安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强忍着想把书砸到它身上去的火气。
　　“够了，克利切，带我去你的女主人那里。”
　　沙发旁边的灯具无法照亮前方的黑暗，但莉莉安并不害怕，那只是张肖像画，附着一个口出恶言的老太婆的部分灵魂。何况——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魔杖——即使不能用“四分五裂”，据说“昏迷咒”也是有用的。
　　克利切直起身子，吃力地拉开西里斯母亲肖像画外的帷幔，莉莉安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她可不想被那老太婆枯枝一般的手抓住。
　　老太婆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就着克利切手中昏暗的灯光紧紧地盯着莉莉安。
　　“黄毛丫头，你几岁了？”
　　“17岁了，死老太婆。”莉莉安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布莱克夫人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黑暗，目光颠狂。
　　“女主人，女主人，请息怒……”克利切忙不迭地安抚布莱克夫人。
　　“找我有什么事？”莉莉安扫了一眼四周的肖像画，虽然静默无声，她却觉得起码有三张画像上的人物已经醒过来，正侧耳倾听他们的对话。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直觉如果被屋里的其他人发现了她现在在做的事，她的处境不会太好，所以她放弃了与老太婆的斗气，决定长话短说，早点了结此事。
　　“你和我那个孽子上过床没有？”
　　莉莉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涨红了脸，也不管是否会被别人发现，大声说：“你胡说什么！你这个疯子！”
　　“如果小少爷还活着，女主人就不用为了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延续烦恼了。老克利切真伤心，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小少爷，呜呜呜……”
　　“闭嘴！”肖像画上的布莱克夫人和莉莉安同时喝斥，克利切停止了哭泣，抽抽噎噎地把鼻涕抹在腰间围着的布上，大耳朵耷拉了下来。
　　从克利切的哭述中，莉莉安明白了布莱克夫人的意思。她嘲讽地挑了挑眉，说：“你不是管他叫孽子吗？他背叛了布莱克家族，家族谱上他的名字早变成了一个黑点。”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崇尚黑魔头的家族，已经绝了后。”
　　“清洗它，用你的血清洗它！”她丧失了理智般地尖叫起来，“你的血！”
　　“我无父无母，少和我提什么高贵的纯血，我什么都不知道。”
　　楼上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听见赫敏试探地问：“莉莉安，你在哪里？”
　　莉莉安已经失去了继续和那疯婆子继续对话下去的耐心，扬声回答：“我就上来。”就在这一刹那，克利切抱住了她的腿，令她动弹不得。
　　布莱克夫人的脸上露了得意的笑容，阴恻恻地说：“如果我知道你父母是谁呢？”
　　“这不可能！”莉莉安斩钉截铁地说，把心中一丝侥幸赶走，“画像原本就不能保存多少记忆，而你只剩下仇恨。”
　　“莉莉安！快上来吧。”赫敏带着些颤抖的声音慢慢近了，莉莉安知道她下楼来找自己了，狠心踢了踢脚下的克利切。克利切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却不肯撒手。莉莉安急了，瞪着肖像画说：“让它放手。”
　　疯老太婆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身上流着你父母的血，你注定会效忠黑……”尾音消失在赫敏“哎哟”跌倒在地的声音中，莉莉安着急地抖了抖腿，这次克利切终于松手了。她往前一步，恰好听到布莱克夫人叹息的说：“你的母亲曾经与卢修斯·马尔福订过婚，那是多么高贵的小姐啊，差一点就是马尔福夫人了……”
　　她小跑回沙发边，扶起跌倒的赫敏。
　　“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赫敏撑着莉莉安坐在沙发上，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问。
　　“我听见门厅那边有声音，以为有帷幔没盖上。”
　　“哦。”赫敏虚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关照她说：“这里到处都有黑魔法，你小心一点。对了，这落地灯怎么突然灭了？”
　　莉莉安耸了耸肩，“大概又是克利切搞的鬼。”
　　赫敏的口气立刻紧张起来，“你知道的，它年纪大了。”
　　“是，是，是。”莉莉安忍着笑，拉着赫敏说，“我们也上去吧。”她掏出魔杖，亮起一点幽光，两个女孩轻声说笑着走上楼梯。
　　莉莉安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睡着。她看见了许久未入梦的母亲，即使面容模糊，依旧有温柔的笑，那金发蓝眸，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母亲的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脸看不清楚。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在梦中见到过父亲，她原以为父亲在世，所以不曾入梦，现在知道了“波顿·霍斯特”并非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便入梦了。
　　忽然，他们身后闪起了几道幽绿的寒光，两个身影相继倒在了草地上。
　　“不——”莉莉安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盯着床帐顶端的蔓草纹。心跳得很快，父母被杀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无比直实。背脊一阵阵发寒，她伸手摸了摸，全是汗。
　　房间里没有人，天已大亮，楼下传来喧闹的人声。
　　“莉莉安，快下来吃饭了，还睡懒觉？”
　　随着敲门声的，是詹姆斯·波特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就来。”她应了一声，心里的不安仿佛被这声音平息。马上就要开学了，既然母亲曾与卢修斯·马尔福订过婚，那么从马尔福那里入手，应该可以查到父母的来历。她忽然想起布莱克夫人那句饱含寓意的话：“你身上流着你父母的血，你注定会效忠黑……”。不，不会的，她摇了摇头，她清楚地记得母亲是被一个食死徒杀死的。也许他们曾是食死徒，可能当他们醒悟了想退出时，被其他食死徒追杀。不管她身上流敞着的血液是否高贵，它绝对是热烈的，鲜红的，它听从于她自己的心，一颗属于格兰芬多的心。

作者有话说

　　莉莉安的身世之谜又稍稍揭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