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守墓人》歪歪踢

39、往事

　　莉莉安梦见了自己六岁那年跌入湖中的往事，那个时候，波顿·霍斯特正在锯木头。他失去了魔力，只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一点一点地搭建他们自己的小屋。陆陆续续地修补了四年，直到莉莉安收到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的前一年，他们的房子才终于有了现在看到的这个模样。
　　六岁那年，莉莉安已经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但她毕竟还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在父亲疏于管束的情况下，站在湖边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莉莉安，没有发现自己已离岸边越来越远。下一步，她感觉自己的脚掌踩到了一块滑滑的卵石，手中挥舞的树枝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她尖叫一声，跌倒了。湖水立刻没过了她的头顶，水流如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口鼻，她扑腾着想站起来，却因为水的浮力而重心不稳，重新跌入水中。
　　“爸……救我！”稚嫩的求救声被锯木的声音覆盖，气力正从身上消失，她感觉自己就要沉下去了。
　　“莉莉安，快醒过来，求你了。”
　　沉沉浮浮当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叫她，身体被猛地托起，她从不知道呼吸空气会是如此幸福的事。
　　哦，是的，那是她与匹克的第一次见面。小BABY静静地躺在妈妈怀里，眼睛闭着，手指还塞在嘴里。救下莉莉安的是匹克的爸爸，后来老波顿还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再之后……小莉莉安就再没离开过父亲的视线。
　　“莉莉安永远是爸爸的宝贝。”
　　病床上，陷入睡梦中莉莉安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病床边，黑发男子拿起莉莉安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喃喃地说：“莉莉安，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什么，西里斯，对不起莉莉安的是我。”詹姆斯·波特在布莱克的肩膀上按了按，望向病床上呼吸平和的莉莉安。昨天晚上，直到莉莉安突然昏倒，他才知道她之前中了小巴蒂·克劳奇的夺魂咒，他恍然大悟自己的不安，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哈利。
　　“别担心，爸爸，莉莉安会理解你的。邓布利多教授说了，以后我们三个都住在墓地岛上，我想莉莉安会高兴多我这个弟弟的，”哈利乐观地说，“起码我很高兴有莉莉安这个姐姐。”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憧憬，仿佛连伏地魔的死亡威胁也失去了效力，没有什么可以打破此刻的幸福。
　　一直注视着莉莉安的西里斯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动了动，一滴眼泪缓缓地滑落眼角。
　　他握着莉莉安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地说：“詹姆斯，你先带哈利回去，我再陪她一会。”
　　门被轻轻地阖上了，西里斯叹了口气。哈利沉浸在亲人失而重得的喜悦中，在他看来，他找回了父亲，还有了一个姐姐，可对莉莉安来说，并非只多了一个弟弟那么简单。在墓地岛上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听莉莉安欢喜地说着她的计划，等毕业了她要去圣芒戈，如果能把父亲的病彻底治好，还要带着他四处旅行以弥补这么多年来他被困墓地岛的岁月。可是如今父亲的病好了，她的使命突然被卸下，仿佛不被需要，也从此失去了依靠。他俯下|身，擦去莉莉安眼角的泪水，轻声说：“起来吧，莉莉安，你该吃点东西了。”
　　泪水再次涌出，仿佛越擦越多，西里斯焦急地呼唤莉莉安的名字，她恍若未闻，只是闭着眼流泪，却总算发出了哽咽的声音。“莉莉安，哭出来吧。”西里斯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抱在怀里。她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了，带着一点歇斯底里，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莉……”他话音未落，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莉莉安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另一只却握成了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西里斯没有动，任凭她砸他咬他。半晌，她推开他，抬起了头。
　　“滚！”她低语，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西里斯站起来，慢慢地往门口走去。“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他在门口站住了，回头对莉莉安说，却见她靠在床上，犹恨恨地瞪着自己。他的表情放松下来，想起多年以前，他和詹姆斯再一次捉弄过斯内普之后，正对着他狼狈的背影哈哈大笑，莉莉·伊万斯忽然出现，那眼神恶狠狠的，仿佛要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待他端着一小碟点心回来，却不见了莉莉安。庞弗雷夫人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告诉他莉莉安去邓布利多那里了。西里斯放下碟子，坐在莉莉安躺过的床上，手掌下仍能触到她的体温。他收回手，怔怔地望着雪白的床单，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确定。
　　校长室里，听莉莉安说明来意之后，邓布利多走到冥想盆前，用魔杖取出了一段记忆，放入盆中。
　　“事情的经过，与其听我说，不如你自己看。”他向莉莉安招手。莉莉安的脸上混合紧张与向往，那双美丽的眼睛如蓝宝石一般透出光彩。她扶着冥想盆弯下腰，往盆中看去。她在一片冰冷漆黑的物质中坠落，仿佛被吸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忽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圣芒戈医院。和往常安静且井然有序的圣芒戈不太一样，这里嘈杂忙乱，医生护士们快速地在一个病房与另一个病房之间穿梭。她嗅着混合了多种魔药的空气，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
　　“神秘人已经被‘活下来的男孩’打败了，那群食死徒只是垂死挣扎！”长椅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气呼呼地把捏皱了手里的报纸。
　　“嘘，小声一点，”他旁边那个谨慎地四处看了看，低声说，“昨天隆巴顿夫妇被送进来了，他们差不多已经疯了。你知道的……钻心咒。”
　　莉莉安没有再听下去，因为邓布利多开始移动了，她紧跟着他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请进。”
　　“奥立弗医生。”莉莉安怀念地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女士，她还记得在斯内普教授接手父亲的的治疗之前，每个月都要来医院好几次，每次遇见奥立弗医生，她都会给自己几粒糖果，真不知道她的外套口袋里到底藏了多少好吃的。两年前奥立弗医生退休了，莉莉安还特意带了礼物去为她送行。
　　十几年前的奥立弗医生的相貌，与两年前相比差不了多少，只是眼里多了些忧愁。也许对上了岁数的老人来说，十几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就像推开门走进办公定的邓布利多校长一样，他的相貌与现在相比也没有多少差别。
　　“您送来的那位一直昏迷不醒的病人，似乎有亲人也在我们这里。”
　　莉莉安看见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带您去看看。”
　　场景一下子转到了一间病房的门口，莉莉安听见房里传来稚嫩的童声。
　　“爸爸，莉莉安今天很乖哦。莉莉安帮嬷嬷在园子里拔草，嬷嬷还给莉莉安吃了蛋糕。”
　　她快步走进病房，看见一个身高只及自己小腿的幼童正趴在病床上，和病床上昏迷的爸爸脸贴着脸。她口齿不清地讲述着今天做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人，谁夸她了谁欺负她了。莉莉安蹲下来，搂住那个小小的自己，虽然手臂下只是一团虚空。
　　“莉莉安在我们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我们以为她是战争中留下的孤儿，本来打算等时局稳定了找户人家收养她，没想到她看到了你们送来的这位病人，说是自己的爸爸。”奥立弗医生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她每天都过来陪她父亲说话，我想他一定能清醒过来的。毕竟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需要他的照顾。”
　　邓布利多教授低头沉吟了一会，对奥立弗医生说：“等他清醒过来了，麻烦您通知我一声，我会安排他们父女俩住在霍格沃茨。”
　　奥立弗医生点点头，“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邓布利多，那孩子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你们送来的这位先生叫……？”
　　“霍斯特，波顿·霍斯特。”
　　奥立弗医生俯下|身，招呼病房里的小女孩。
　　“莉莉安，过来。”
　　小女孩从病床上爬下来，欢快地跳进奥立弗医生怀里，嚅嚅的童音里满是喜悦。
　　“奥立弗奶奶！”
　　“可爱的小天使，你的姓是霍斯特，你的爸爸叫波顿·霍斯特。要谢谢这位老爷爷，是他把你的爸爸救出来的。”
　　小女孩仰起头，像模像样地对邓布利多说：“谢谢爷爷！”她小心地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粒糖，放在邓布利多的手心里，笑眯眯地说，“爷爷吃，甜。”
　　莉莉安的鼻子一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回来吧，莉莉安。”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缓缓升到空中，圣芒戈医院的病房慢慢消散，转眼间只剩下漆黑一片。然后她感觉双脚落地，她又回到了那间阳光明媚的校长室里。
　　家养小精灵端来一些点心，莉莉安就着奶茶默默地吃着，福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下来，蹲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着她。莉莉安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一滴眼睛落到茶碗里，她抬起头，抹了抹眼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邓布利多教授，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我抢走了哈利的爸爸，是我，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说

　　真相便是如此，并非邓布利多要利用这个小小的孩童为詹姆斯遮掩身份，而是年幼的莉莉安认定了詹姆斯是她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