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守墓人》歪歪踢

37、冥想盆

　　莉莉安·霍斯特慢慢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她摸了摸背靠的岩壁，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只是想一想就头疼欲裂。
　　“荧光闪烁！”她摸出魔杖，亮起了一点光。
　　“啊，是这里！”
　　这是块凹进去的石壁，在她曾到过的禁林的最深处，她曾在这里躲过雨。她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了。莉莉安皱起眉头，最后的记忆是西里斯带走了巴蒂·克劳奇，那个时候应该5点不到——她丢失了三个小时的记忆！莉莉安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呆坐在原地。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弯腰钻出凹壁，这个时间点在禁林里转悠可不大安全，她盯着魔杖顶端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努力回忆离开这里的路线。
　　跌跌撞撞走了一会儿，莉莉安隐约听到人声，还有几声犬吠。海格！一定是海格。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跑了几步，边跑边叫：“海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很快，她看到了海格壮硕的身躯，她欣喜万分，正要往前奔去，身旁的灌木丛忽然动了动。
　　“莉莉安！”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上还沾着树叶，灰头土脸的男人。西里斯正要说些什么，莉莉安忽然扑了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西里斯一时手足无措，半天才记起自己该做什么。
　　“莉莉安，没事了，没事了。”西里斯笨拙地抚着莉莉安的背。
　　脚下的土地震动起来，海格带着牙牙跑过来了，他手里拎着的煤油灯晃动着，把四周照得通亮。
　　“找到就好。莉莉安，你跑到哪里去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海格咧开嘴笑着，伸手要拍莉莉安的背，西里斯连忙抱着莉莉安避开。海格奇怪地看着自己扑空的手臂，莉莉安从西里斯怀里探出头来，嗡声嗡气地指责他：“海格你手劲那么大，想把我拍飞出去吗？”
　　海格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我们快点出去吧，邓布利多还在等你们呢。”
　　西里斯把巴蒂·克劳奇带到邓布利多那里之后，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莉莉安。西里斯以为她弄伤了脚走不快，又返回禁林去找她。接下来三个小时里，他找遍了整个霍格沃茨，甚至跑了一趟墓地岛，也没有发现莉莉安的身影。
　　“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西里斯低声问伏在他背上的莉莉安。女孩叹了口气，馨香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洞，令他控制不住地眩晕起来。
　　“别担心，邓布利多会有办法的。”他好不容易管住自己的舌头，让声音听上去和平常的时候一样。
　　“嗯。”莉莉安点点头，搂紧了西里斯的脖子。一缕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贴着西里斯颈间的皮肤，跟着他的步子轻轻抖动着，如一只小手抚摸着他的心。他望着前面领路的大个子海格，明知道该走快一点，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说：“慢一点，再慢一点。”
　　快到城堡的时候，莉莉安从他的背上滑了下来，坚持要自己走。西里斯有些怅然，但随着他们接近校长室，坚定与忠诚渐渐取代了他目光中的柔情。莉莉安发现了他气息的变化，不知不觉地后退了半步，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西里斯报出口令后，门打开了，一个人影忽然蹿了出来，警惕地盯着他们，直到门又缓缓关上。莉莉安吃惊地发现穆迪教授那只可怕的义眼不见了，现在他的两只眼睛终于对称了，虽然其中一只看上去比较无神。他的拐杖也不见了，莉莉安看见一张沙发旁边摆着一支，但看样子穆迪教授并不喜欢。他有点不一样。莉莉安这么想着，一阵恐惧感忽然从心头升起，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起来。
　　“噢，我的孩子，快坐下。来一杯热奶茶，怎么样？”
　　一只家养小精灵捧着托盘出现了，托盘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莉莉安捧着奶茶喝了一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胃里，她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血色。她快速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听莉莉安叙述完，邓布利多脸色凝重地打开了一个柜子，把一个浅浅的石盆端了出来，摆放在书桌上。
　　“莉莉安，你过来。”
　　他让莉莉安站在书桌前，用魔杖对准莉莉安的太阳穴，他嘴唇嚅动，拔出魔杖，一缕银白色的物质被拉了出来。邓布利多把它放入桌上的石盆里，对惊讶的莉莉安解释道：“这是冥想盆，我有时候会把多余的思想吸出来，倒进这个盆子里。这样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更好的看事情。”
　　他捧起冥想盆，转动着它，像淘金者转动沙盘一样……莉莉安看见哈利的脸，接着是克鲁姆的。她把哈利引进了灌木丛里，穆迪教授突然出现，击昏了哈利。在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她自己像傻掉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听见穆迪教授对她说：“去禁林深处，别人找不到你的地方躲起来。”冥想盆中的景物开始变化，她听从了穆迪的指令往禁林深处走去。
　　莉莉安从抬起头来，恐惧击中了她的心脏，她伸出手，紧紧地攥住邓布利多的衣角，轻声说：“是穆迪教授，他用了夺魂咒。”她不敢往穆迪教授坐着的地方望去，怕目光泄露了秘密。
　　“不是穆迪，小巴蒂·克劳奇用复方汤剂变成了穆迪，他把真正的穆迪关进了地下室。巴蒂·克劳奇先生逃到了这里，我们就把穆迪救出来了。”他说完，把“真正的”穆迪教授和西里斯叫了过来。
　　“小巴蒂·克劳奇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你们说，他会把哈利带到哪里去？”
　　“的确，他的反应太快了点。”穆迪沉吟，即使没有那只恐怖的义眼，他严厉的目光也令莉莉安打了个寒颤。
　　西里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活点地图，哈利把活点地图给了他，他一定是从上面看到了巴蒂·克劳奇，所以提早对哈利下手了。”
　　“他们一定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教授踱了两步，“西里斯，我上次让你去查的地方，还有人盯着吗？”
　　“比尔在那里，您知道，他很擅长于潜伏。”
　　莉莉安跳了起来，“比尔，比尔·韦斯莱？”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心里冒起一股酸意，她果然还是在意那个小子……他有些孩子气地别过头去，没有回答莉莉安，自顾自说下去：“邓布利多，你怀疑哈利被带到了那里？”
　　邓布利多教授点点头，没有说话，露出思索的表情。西里斯知道他正在考虑是否立刻出发去那个村庄，还是先联系比尔确认消息。正在此时，一只猫头鹰飞近了窗子，拼命地用尖锐的爪子和喙敲击玻璃。西里斯立刻打开窗户，放它进来。他从猫头鹰的脚上取下一张羊皮纸，舒展开来。
　　“哈利被抓住了，速来！——比尔·韦斯莱”
　　“邓布利多！”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邓布利多教授。
　　“立刻出发！”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西里斯激动地抢先冲到门口，邓布利多也大步往前走。在离开之前，他嘱咐莉莉安去找罗恩和赫敏，穆迪行动不便，留在这里联络其他人赶往小汉格顿村庄。
　　莉莉安快步离开校长室，往格兰芬多塔走去。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距离哈利被小巴蒂·克劳奇已过去了三个半小时，虽然从比尔送的信来看，哈利才刚刚被带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为接下来这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名字——“黑魔头”那里。西里斯说黑魔头八成已经复活了，他要哈利做什么？他要杀了哈利吗？她心里乱成一团，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去，即使明天黑魔王的势力就要卷土重来，起码她不是一个人。
　　快到格兰芬多塔的时候，她和她要找的人不期而遇。
　　“莉莉安！”赫敏叫着她的名字奔过来，语气很是焦急，“你看到哈利没有？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瞪大了眼睛盯着罗恩身边的那个人。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她一把扯过老波顿的手臂往外走，“你必须马上回家！万一发病了怎么办。”
　　老波顿没有动，他像是被赫敏的焦急感受染了，大声说：“哈利有危险！我要去救他！”
　　“爸爸！”莉莉安快被他气疯了，“你去能做什么？邓布利多教授和大脚板已经赶过去了。”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起码不能在这里说，连忙闭嘴。
　　“莉莉安，你知道哈利在哪里？”赫敏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
　　“我们是哈利是好朋友，你不能瞒着我们。”罗恩气愤地说。
　　莉莉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他被人抓去了，邓布利多和大脚板他们已经出发去救他了。”
　　“被谁抓了？伏地魔——？”老波顿一改以往的疯颠模样，神情严肃地问。莉莉安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被听到黑魔头名字的恐惧压制住了，她忙伸手去去掩父亲的口，责怪他说：“爸爸，别说那个人的名字。”
　　“他在哪里？”老波顿继续问。
　　莉莉安咬了咬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们。”
　　“莉莉安！”老波顿目光严厉，几乎要跳起来了。
　　莉莉安看着他，眼前的仿佛不是她亲爱的老父亲，而是另一个陌生人。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爸爸，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哈利在哪里？为什么你一定要去救哈利？”
　　“我……”老波顿望着莉莉安挂着泪珠的脸，低下头来。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罗恩忍不住嘀咕：“这父女俩怎么吵起来了？”赫敏早就看出了老波顿的不对劲，当他们四处寻找哈利却遇见到独自走出墓地岛的老波顿时，她就心生怀疑。若非莉莉安大声叫他爸爸，她甚至以为身边的这个“波顿·霍斯特”是别人假扮的。
　　“爸爸……”莉莉安擦去眼泪，伸手拉住老波顿粗糙的手，低声哀求他，“现在很不安全，你要是担心哈利，我们一起去校长室等消息，好不好？”她说完，又看着赫敏和罗恩说，“你们也一起来吧，邓布利多教授本来就是想叫我来通知你们的，有邓布利多教授在，哈利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她拖着老波顿往校长室走，老波顿跟着走了几步，犹豫地说：“莉莉安，我……其实我的病已经好了，魔力也恢复了一些。要不然你告诉我大脚板他们去了哪里，我或许能帮上忙。”
　　“不行！”莉莉安转过头来，盯着老波顿，“你哪里也不能去。”
　　老波顿看着莉莉安，目光中有愧疚，有哀求。莉莉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爸爸……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波顿避开莉莉安的目光，低声说：“我不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伤害，我必须去。莉莉安，告诉我，他被带到了哪里？”
　　莉莉安缓慢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老波顿痛苦地大叫了一声，蹲下来抱住头。赫敏和罗恩被这个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赫敏和罗恩回过头去，看到西里斯怀里抱着一个人，急冲冲地走过来，旁边是邓布利多，后面还跟着几个不认识的人。
　　“看，是哈利！”罗恩一眼认出了西里斯怀里那个人，紧张地叫了起来。
　　老波顿“呼”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大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