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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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崔梓茵一边发着试卷一边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思绪最终都能飘到班里的某个人身上。就像刚才发现插班生的侧颜还挺好看，也情不自禁地就拿来跟那个人比较。
那个人，有一个洋溢着夏日阳光｜气息的名字。
夏旭。
少女偷偷念出那个人的名字，简洁的音节仿佛能在唇齿间熠熠生辉，那样美好又禁忌的青春悸动，让少女不由自主便红了耳根。
银叶中学的升学率一直高居榕市前三，因此升学压力也成为了悬在叶中师生头上的一把巨大的铡刀。早在高一新生的开学典礼上，主任那三句不离分数的架势和冠冕堂皇的“为你们的前程好好着想”，便预示了叶中学子惨谈的高中生涯。
“这次单元测验，我们班比上学期稍有退步。尤其是一些本来就在中下游徘徊的同学，这次可谓创了历史性的新低。”班主任袁卿曼是个年轻亮丽却气场一米八的女老师，她极具威严地扫视过大气不敢出的学生们，顿了顿，突然拔高音量：“夏旭，起立！”
崔梓茵一惊，心头撞鹿地回头。
后排响起椅子拖曳的声音，夏旭站起来的时候，就连袁卿曼都不禁眼前一亮。这孩子……确实长得不赖。一米八多的个子，棱角分明的五官，由于长期接受体能训练，因此有着高中生里来说异常出挑的身材比例和健硕肌肉。偏偏家庭条件还特别优渥，家教良好的举手投足，凭空把朴素的蓝白校服穿出气宇轩昂的质地来。
“据我所知，最近球队没有参赛任务吧？”班主任托了托眼镜框，恢复霸气的状态严肃道：“你资质不差，为什么就是不肯把一半的聪明放在学习上？”
男生笑眯眯地：“袁老师，我自制力差呀。”
简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袁老师对这个体育特长生很是头疼——没办法，接手这个班时领导就特别关照过，马虎不得啊。何况这群孩子也不小了，老是采取强权政策也不是办法。“你，下课后换个座位，邻近的班干部给我好好监督监督他。”
“就搬到崔梓茵旁边——”崔梓茵心中一跳，袁卿曼却猛然想起那个座位已经安排给新来插班生了，迅速改口：“呃，新同学的后面吧。下课就换。”
少女隐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竭力保持着清高的模样，假装对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先是羡慕，而后又幸灾乐祸的目光视而不见。
做不成同桌，能离得近些，也是好的。
下课铃不知何时已经响过，教室里变得嘈杂起来。
“新丁，让让。”咫尺处忽然有人低语，吐纳的热气喷在耳边。声音来得太近太突然，洛期手中的笔一颤，在本子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偷袭成功，夏旭勾起唇角，转身前顺便瞟了眼桌上摊开的本子——原来这插班生在画画，画工居然还挺不错，很素净的半张素描，细细几笔勾勒出生动的面目。看着像是一家人，笑得甜美幸福的清秀女子，戴着细框眼镜的英俊男子，中间抱着个襁褓中的小小婴儿，那道手滑导致的败笔狠狠地从婴儿的脑门中间穿过，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夏旭莫名就生出一股古怪的内疚感，仿佛一件美轮美奂的工艺品，在即将成形圆满之际，被自己给糟蹋了。
画的主人把椅子向前挪了挪，由始至终没有看来者一眼。
……被无视了。
夏旭暗暗不爽，却不形于色。在旁人看来，甚至还带着友好的笑意。
这插班生，叫什么名字来着？夏旭行云流水地伸手，洛期还来不及反应，画本已到夏旭手里“哗”地合上了。
“嗯？姓洛，这姓氏不常见啊。新丁，你哪里人？”
洛期劈手想把画本夺回来，夏旭比他更快，一闪身将画本藏在身后，另一手接住洛期的手腕，在指尖触到皮肤的一刻牢牢收紧。掌中的手腕竟然触电般地抖了一下，洛期近乎挣扎地把手腕硬扭着抽了出来，清俊的脸不知为何有点发白。
这是……有洁癖？
夏旭不动声色：“哟！出手还挺快。不过论身手，”他邪魅地勾起嘴角：“我还没输过。”说着右手一张，画本迅速在空中划出条漂亮的抛物线，从洛期即将到达的指间堪堪掠过，稳当地落入夏旭的左手里，一丝一毫再也没有碰到洛期。洛期一声不吭，转眼已“唰唰唰”地夺了三四回，夏旭游刃有余地耍着画本，像带球过人一般轻而易举地晃到五步之外，在拥挤的教室里居然一张桌椅也没碰歪，有人喊了声“漂亮！”
“周‘大福’！”夏旭头也不回地坏笑：“再夸我我也不入篮球队！”
“我知道！”看热闹的周达富崩溃地回吼：“我特么就是情不自禁行了吧！再喊我花名我削你！”夏旭隔着几张阻碍着洛期前进的桌笑得张狂：“凭你？”洛期被困在这个“桌阵”前，他往左绕夏旭便飞快窜到右侧，他立即折返夏旭却早已拉开了向左的距离，左冲右撞，始终突破不了。周达富看乐了：“你俩玩儿丢手绢呢？”夏旭毫不在意地一哂：“高手过招，小朋友看不懂就闭嘴！”忽而向后一仰，好险躲过洛期的进攻，迅速又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嘴里吹起口哨：“这么着急？看来这本子里有好料，我看看……”
眼看夏旭真要翻开，洛期突然单手一撑“腾”地跃起。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成了慢镜头，只看到少年整个人高高飞在半空，乌黑的头发被流动的空气拂到耳后，露出汗珠闪动的鬓角。他动作流畅而充满美感地越过了挡路的两张桌子，腾空的双腿轻盈着地，平稳得足以媲美奥运会单双杠运动员转体360度后的落地。
夏旭失神的瞬间手中一空，画本已回到洛期手里，少年不卑不亢地看了夏旭一眼：“承让。”瘦削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教室门口。
“哇靠！这小子看着弱不拉几的，助跑都不用就能蹦那么高——跳跳虎？”周达富晃悠到夏旭身边，拿肩膀挤兑他：“高手过招？嗯？”夏旭反手大掌糊他脸上：“滚！”
榕市地处偏南地区，冬天并不下雪，但有种深入骨髓的湿冷，能透过厚厚的羽绒服一路渗进皮肤里。及至春季，这种浓重的寒意更伴着冷雨变本加厉起来。
“旭啊，你就别再跟你爸犟了，两父子有什么可冷战的？这外面横风横雨的，就让你爸的司机……”
“妈，我这都在车棚站着了，齁冷的先不聊了，一会就到啊。”
夏旭搓着手在风雨廊里来回蹦跶，试图让体温再上升一些，好抵御即将面临的瓢泼大雨。他倒不是忘带雨具，只是顺手借给班里的女生了。尽管做足了准备运动，蹬上自行车冲进雨帘的一刹那，他还是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雨水争先恐后地涌入眼睛，眼前的世界顿时模糊成泼墨般的光影。
天边最后一抹霞色在朦胧雨幕中明明灭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呼啸着穿过榕林大道时，夏旭忽然被某个细小的声音攫住了耳朵。
那隐约是一声弱小的，幼猫的叫声。
“嘎——”夏旭一个急刹，借着惯性猛地调转车头，根据刹车距离判断，应该能正好停在那棵老榕树前。谁知榕树前居然蹲了个人，他躲闪不及，车轱辘直直地撞翻那人，雨伞书包散落一地。
“啊！抱歉，你没事吧？”夏旭扔了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突然发现这人身上的校服很眼熟。那人半身校服都被溅湿了，兴许是地上湿滑，他撑起来了几次，竟都滑下去了。夏旭连忙上前扶他起来，刚抓住对方裸露的小臂，那人突然甩开他的手，力度大得吓人。
这反应还真是似曾相识。夏旭脱口而出：“洛期？”
少年明显怔了怔，仰头一看，正对上夏旭愕然的眼神。
地上又湿又脏都没急着站起来，却对伸出的援手这么抗拒，这看样子不是洁癖，倒像是……讨厌和别人身体接触。夏旭解下围巾，在手掌上缠了严严实实的几圈，再次将张开的手递给洛期。
“谢谢。”洛期眼波闪烁，这次没再拒绝，就着夏旭的牵引站起来。
“哎，我刚好像听到这里有小猫叫，你有没有……”
“树洞里。”洛期扶着榕树干小心俯身，示意夏旭过来看。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浑身湿透的三花小奶猫。在夏旭和洛期探头看它时，又充满惊恐地冲他们“喵呜”了一声，露出尖利的小虎牙，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夏旭皱眉：“得把它弄出来，这么冷的雨天，在这呆着它会死的。”
“我试过了，”洛期张开双手给他看，修长白皙的五指上赫然有六七条新鲜的血痕。“它不愿。”
“我去？”夏旭眉头皱得更深：“勇士，你徒手抓的？这猫说不定有什么病，才被主人丢在这里，常识呢？”他利落地解开手上的围巾，又从兜里掏出钥匙串，在树洞口轻轻一晃，钥匙串发出清脆的金属叮咚声。小奶猫毛茸茸的耳朵一动，停止了哀叫，水亮亮的黑眼珠疑惑地盯着钥匙。钥匙串抖动着向左，小奶猫就偏头向左，钥匙串又“刷拉拉”地向右，小奶猫一边转头向右，一边抬起一只小爪子。夏旭抽空瞟了一眼洛期，见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钥匙，跟白天里盯着画本的画面奇妙重合，竟生出一种“这家伙居然有点呆萌？”的错觉，差点破功，好险忍住了。他耐心地抖着钥匙串，一点一点地偏离洞口。小奶猫眼看钥匙串快消失在洞口，忍不住按下抬起的小爪子，向前迈了一步。夏旭快如闪电地一扑一兜，小奶猫“喵喵”的叫声便从包成团的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夏旭得意地吹声口哨，把这团“猫包袱”往洛期面前一递：“喏。”
这软糯的小生命看着很脆弱的样子，洛期莫名紧张，伸手了几回都觉得不是地方，只好求助夏旭：“该怎么……你轻点！”
夏旭正无所谓地单手抓着“猫包袱”：“淡定，你夏爷我有分寸。”
“你这……不会压着它吗？”看洛期依然一脸担心，夏旭突然出手，洛期下意识一惊，夏旭却只是隔着袖子将洛期的手放在包袱上。小奶猫感受到温度，低低地“喵呜”了两声，包袱鼓动着变了形状，似是小奶猫换了个蜷缩的姿势。夏旭也将手放上去，小心避开洛期的手，很轻地抚摸着，低声说：“瞧，它觉得里面暖和呢。”
隔着围巾，手心下的小生命似乎往上拱了拱，洛期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信赖和怜惜。
“一看你就没养过小动物，这猫归我了。”夏旭“唰”地拉开外套拉链，把包袱塞进怀里拉上，链头却被洛期按住。洛期低头将围巾几个易散的边角打上结，再留个透气的小口。夏旭由他帮着把外套拉好，一边咂着嘴：“啧，行了行了，猫可没这么娇气，九条命呢！”洛期不理他，手上动作不停，替他收拢领口。动作虽然不慢，指尖却在不易察觉地收缩着，夏旭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配合着避免触碰。洛期忙活完，转身在漆黑的地面弯腰找着什么，夏旭扶起自行车长腿一扫跨上去，却听洛期说了声：“等等。”眼前递来一把伞。夏旭笑笑推开了：“干嘛？我反正早湿透了，猫被你裹得这么严实也淋不着，留着吧！”
自行车很快融入夜色中。雨下得愈发大了，伞下的方寸之地挡不住雨，洛期手上的伤口溅了雨，一抽一抽地痛。手中仍残留着小猫毛绒绒的触感，又小又软，可以完全捏在掌心。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便能永远扼杀这脆弱的小生命。那样弱小，却有着那样强的求生欲，那样锋利的牙齿。
崔梓茵拢了拢羽绒服，满脸愁容地望着阴雨笼罩的校门。今天不巧来了大姨妈，小腹早已隐隐作痛了一天，偏偏临放学又下起了久违的雨，要这么淋着回去，晚上非痛死在被窝里不可。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梓茵轻轻叹了口气，戴上帽子迈了出去。
诶，停雨了吗？少女疑惑地看向天空，却被一把深蓝色的大伞挡住了视线。
执伞的人个子很高，崔梓茵不得不仰面才看清他的脸。触目而及的是一头浅棕色的卷发，那是个皮肤很白的男子，一身笔挺的浅灰西装，微笑低头的时候，两个酒窝浅浅地显露出来，让人心生亲切。
“同学，伞借你吧，这天气淋雨要生病的。”
“那你……”
“没事，我车就在前面。”酒窝男微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银色轿车。
能把车停进学校里，是外校来交流的老师吗？还是……崔梓茵还没来得及猜完，对方却已冲进雨里。
“等等——伞要怎么还你？”
“还会见面的！”男子的声音隐没在雨声里。
崔梓茵双手擎着伞，目送着银色轿车的离去。
“啊，“她呆呆地想：“我忘记说谢谢了……”
银色轿车里，男子摊开手心，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幽幽地泛着玄黑的光。
“不是她。”
高一（4）班的女生们最近发现了个新大陆。这个发现与教室里某个被忽略的角落很有关系。一直以来，那里都是毫不起眼的视觉盲点，本来也理应这样沉寂下去。可是自从夏旭搬过去之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夏旭无疑是最能吸引眼球的人，太过出众的外表，只要是他在的地方，总让人难以忽略。
不过，这次的主角却不是夏旭。
事情的起源是从一对花痴姐妹开始的。我们姑且称她们为小花和小痴。事发当时，小痴正对着夏旭犯花痴中。
小痴：神啊，这五官怎么可以这么完美？OH MY GOD……
小花：姐们，回头别太明显了，还上着课呢！（意志摇晃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回头。继而深深吸了口气。）
小痴：你吸个屁，夏旭都趴下了，没得看啦。
小花（依然定定地盯住某处）：不，你视线往前移移。
小痴：诶？
小痴敏锐地发现了小花要她看的东西。准确地说，那是一个人，一个被忽略了好久的人。
阳光再次穿过玻璃窗，毫不吝啬地洒落在一切可以照到的地方，然而今天，这些耀眼的光芒仿佛只给了一人。他在窗边微微侧头，专注地思考着什么，毫无瑕疵的皮肤在阳光下宛如剔透的暖玉。睫毛很密，鼻梁很挺，刘海很乖顺。这些部位全都在光的作用下发生微妙的变化，笼上一层水雾的光泽。
小花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和小痴对着那个方向流了一分钟的口水。
小痴：……新来那个，插班生？
小花：是他。
小痴：他……叫什么来着？
小花：好像叫洛什么……
小痴：对对，洛期。
小花：真是太低调了。
小痴：嗯。
她们默契地沉默了。
“小期期，有女生在看你。”夏旭向前伸着懒腰，嗓音染着一抹慵懒。
前排的少年恰巧回头传练习卷，闻言一瞥女生的方向，却很快收回，给他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是你。
“别啊，对自己有点自信嘛。”夏旭调侃。洛期偏头时的侧脸全落在他的眼里，睫毛投下浓浓的阴影，微微开合的唇……确实养眼。
“新丁？回个话？”
“来我们班这么久，你是不是就跟组长说过话？”
“Hello给猫取个名呗？”
洛期总算屈纡尊降贵地低声回道：“随便。”
夏旭自顾自地叹气：“唉，再不给它取名儿，它该不认我了。你觉得叫什么好？”
“夏旭！”生物老师何幼梅平时是位胖墩墩的可爱妇女，此刻也忍无可忍地怒吼：“伴性遗传是考试重点，拜托你用点心听课！你弄清楚染色体的概念没有？！”
“报告何老师！”夏旭耿直地起立：“不好意思！刚真开小差了，我有多少条染色体来着，您再给讲一遍，我一定记住！”
何幼梅圆圆的脸上阴云密布：“哟，你的染色体是按单条计算的？”（注①）
有人拿生物书盖住脸，有人把拳头塞进嘴里，有人借虐待同桌的手臂转移自己注意力，全班同学凭着强烈的求生欲用五花八门的方式忍笑，几乎憋出内伤。
后半节课，夏旭总算老实了，就在洛期快遗忘身后有个事儿精时，一个来自后方的纸团准确无误擦过他的耳垂，落在生物书上。
洛期反手捂住纸团，往讲台方向扫一眼，顺手丢进抽屉。
“新丁，”夏旭微微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看看。”
洛期不为所动。
“小期期……”
何幼梅的眼风正好掠过，用弯弯的小眼睛尽力给了个凌厉的眼神。
夏旭从善如流地噤声。然后换了个方式继续骚扰洛期——踢椅子。
当他锲而不舍地踢到第十三下时，洛期巍然不动的背影终于无奈地耷拉下来，摸索着在抽屉里摊开了纸团。
只看一眼，洛期就怔住了。
夏旭的字意外好看，不同于千遍一律的横平竖直，他的笔画里竟透着矫若惊龙的灵气，只是字的内容……
“母的就叫小X，公的叫小Y，如何？”
看来……是染色体给他的灵感。
正午，春日的暖阳烘烤着室外的操场。教室里人很少，家离得近的学生基本都回家午休了。
“洛期？”发梢拂过桌上的书，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崔梓茵探出身子，轻轻地点着洛期手中的书：“这个地方笔记错了。”抿嘴一笑，目光却飘向洛期身后的位置。
太过近的距离，洛期始料未及，手肘一动，桌边的水壶登时重心不稳，“嘭”的巨响，在半封闭的教室里犹如惊雷。
有声音从后面懒懒地传来：“吵死了。”夏旭从臂弯中抬头，浓眉下半阖的双眼徐徐睁开，裹挟凌厉的眼风陡然袭来。崔梓茵像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哗”地从头凉到脚。这是……怎么了？夏旭……有杀气？
“这人起床气还挺大。”洛期心想，边动手拾掇爆裂一地的水壶碎片。夏旭瞳孔里染上墨一样的颜色，俯身一捞，洛期的手被他提着袖子拎起来。夏旭恶狠狠的：“捡什么捡，手上的伤好了？”洛期一惊，下意识地挣开。夏旭不以为忤，立刻举手作投降状：“得，不碰你不碰你。”瞥了瞥洛期手指上横七竖八的创可贴，又忍不住多嘴：“你该不会没去医院，就这么自己随便处理了吧？常识呢喂？”
洛期坦然地看他，一脸“对啊不然怎样”。
“嘿？这什么状况？”尴尬的气氛中突兀地插入一人：“哥们，你又在欺负女生？都两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个白净的男生出现在门口，背上的大行李袋散发着风尘仆仆的味道。
“萧楠？”夏旭先是愣住，接着眼睛一亮，上前一拳头就冲来人胸前挥去：“‘又’什么‘又’？我干过这种缺德事吗？”
“怎么没有？那些被你退了情书的小姑娘背地里为你流的泪，够把你家那钱砸出来的客厅淹了！”萧楠露齿一笑，上前拥抱顺势拍了拍对方的背，眼光促狭地溜过一旁少女惊疑的脸庞。“嗯，看来你混得挺不错。”
“去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