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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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说曾在梦中见过临风，不知可否告知夭缡，您在梦中都曾见过什么？”夭缡手里把玩着玉佩，眼神却在秦颂脸上游移着，似是透过他的脸怀念着什么人。
秦颂看着眼前这个妙龄女子，心里想到她大概已经不知道多大年纪了，更不知道那张艳丽面容下其实是什么，不由心里暗自有些发毛。不过得知困扰了自己半辈子的疑惑的渴望大过了恐惧之心，理了下思路，开始叙述自己三十年来梦中所见：“我从小时就开始做这个梦，在梦里我见过两个人，虽然我从未听过梦中人讲话，但根据书信往来上的留字知道这两人一人字临风，一人字慕卿。”他慢慢把自己这些年来所看到的画面都讲出来，眼前仿佛再一次浮现出两人从在烟雨迷蒙的江南相识，到携手北上抗金，再到不知何故的分离……这几天秦颂把这些故事讲了好几遍，但是这一次，看着面前面露怀念之色的夭缡，感觉……就像是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了一般。
夭缡静静听完秦颂的讲述，其间并没有插话，仿佛很是享受从别人口中听到那段过往一样。知道秦颂讲完，才缓缓地舒了口气，微微笑道：“这些陈年过往，如今还能听到有人说起，当真让我十分怀念。”她拿起玉佩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这玉佩本来是我族中之物，古玉有静心护身之效，那时我将它送给了临风和慕卿。”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夜岚，“先生大概是看出这玉佩的来历才寻到这里来的？”
夜岚点点头：“这蟠龙白玉佩年份久远、品相上好，又带着雪狐一族的灵气。现今有这等千年修为的雪狐我知道的也便只有姑娘了，我想问这玉佩的事自然要来叨扰。不过姑娘不出山，灵力隐藏的又很好，这次来打扰当真是冒昧了。”
“无妨，能遇见故人后裔，夭缡也很高兴。况且此事悬在我心中也有很久，兴许此次可以看到结尾，也算了了我的一番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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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夭缡与夜岚两人对答，秦颂和洛觞不禁愕然。雪狐？从一开始见到这间山中小居时便猜到了主人定不是常人，但竟然当真是传说中的狐仙，这让人一时之间也是如遭雷劈。洛觞倒是还好，之前跟着夜岚也经历过怪力乱神的事了，又加上本身的粗神经，此时对狐仙夭缡也只有满心的好奇。秦颂却一时缓不过神来，虽说这些年被梦境困扰让他对神怪之事多少有些相信，但是毕竟一直生活在正常社会环境中，这时冷不防面对面遇见狐仙这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事物，不由让他一时如坠梦中。好在夭缡言行温和端庄，看起来丝毫没有妖气，反而是让人心生好感的仙气，不会让人觉得恐惧。仔细看她的眉眼细长，脸孔精致，当真是像笔记小说中的狐仙那般。
这边夭缡看了秦颂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不必担心，夭缡修仙已然得道，不是山野间噬人的妖兽。秦先生又是故人的后代，我心生亲近之心还来不及呢。”
秦颂也算是心智稳重的人，听得夭缡的话也拉回了神智，只是有些窘迫：“哪里，本来就是因为我的关系才找到你的，我自然不会担心害怕什么。不知姑娘……能否给我讲讲这玉佩的事，不瞒姑娘，这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这是自然。”夭缡点头，“其实秦先生困扰的也不是玉佩本身，而该是被玉佩上的执念所感染的。既然如此，便要从我与临风慕卿二人相识说起了。你所说的他二人在临安时的相识我并不清楚，我识得他俩便已是在此地了。”
说到我们的相识，是相当平常的，就像无数的笔记小说中描述的一样，他二人上山时遇上受了伤的我，一时好心便救了我。
那时他们应是刚从临安赶到此地，临风本就是这里义军中的一人，在赴临安时结识的慕卿。我不大知道他们军中朝中的事，只知道临风那次去临安办事并不顺利，但却意外遇到慕卿，两人志趣相投言谈甚欢，慕卿便变卖家产跟着临风一路北上来到了这里，要一圆北拒敌虏的理想。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后来告诉我的。那时候冬天的天气比起现在要冷得多，一到冬天这山里便积满了雪。他们翻这山时恰巧看见我受了伤倒在雪地里。我那时刚刚修出人形，在山里时便也不爱耗费灵力维持人形，这一下便被埋在雪里的捕兽夹伤了腿。虽然挣脱开来，但毕竟受了伤，加上天气严寒，走不了几步路便动不了了。在那种天气下流着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死。所幸他们二人路过时看见我腿上流着血倒在路边，一时好心便将我顺手带回了军营照看。
狐妖修仙，一路上劫是不会少遇的，而若遇贵人免了劫，恩情必然是要还。伤好之后他们便放我回了山。回山后我思前想后，想到二人身在军中，每日便都是性命之忧，便取了族中留下的古玉打算送与他们还救命之恩。这玉佩我贴身带了很久，沾染了我修仙的灵气，加上本身也是块好玉，凝神静心护身都很不错，送与他们这样日日危险的人倒也合适。
我将玉佩送去，自然露了人身。不过他们却不像一般人遇上妖类那样或是惊恐或是讨好，对我身为狐妖泰然处之，只对我报恩一事感叹了一番便也收下了。只是那时我尚且年幼，未曾见过几个人类，那两人又都是一等一的形貌学识，我便对他们存了好奇之心。山中修行无聊，我就时常寻个缘由去军营看他们，来来回回几次竟也与他们结为了好友。
我虽不懂人世上那些复杂的关系，但却也爱听他们说两军战事、朝政要闻，抑或只是赏花看雪说些风雅趣闻。临风是自小在北地长大的，本也是个殷实人家，家乡沦陷于金国之后家人便散了，他只身一人加入了这里的义军，靠着学识和勇气，也在义军中做了个小头领。而慕卿却是临安的书香门第，虽不是什么贵胄，但也是书礼传家，自小抱着报效朝廷的信念长大。慕卿家中人丁单薄，遇到临风时也已经是他一人主事，两人相谈许久，慕卿本就不惯临安奢靡之分，决定也随临风北上抗金，便遣散家中用人、变卖家产，一同来了这里。说来两人都算是经过衣食无忧的生活的。这山中没有什么好东西，义军更是事事朴素，军饷银钱都时时匮乏的时候自然也没有那些高门大户的享受。但他们虽然经常军务繁忙，平日生活也和原来不可同日而语，却也对这军旅甘之如饴，想是这是最能让他们施展抱负的方式了吧。如今想来，我对人世最初的印象便是来自于他们二人的描述，那段日子，也是我这千年以来最难以忘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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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听得很是入迷，夭缡的娓娓道来和他梦中的情景一一对应起来，让他感觉到仿佛自己也跟随者梦中人一同经历了那段千年以前的时光。听到夭缡停下讲述，不禁追问道：“那后来……？这玉佩怎的只剩下一半？”
夭缡若有所思地看着只剩下一半的玉佩，缓缓道：“这故事的结局也是个俗套了。后来义军受到金兵围困，你们也看到了，这地方现在也是偏僻贫瘠，更何况是千年以前，受到围困撑不了许久。临风的武艺好，又比义军中其他粗汉子学识佳，军中便决定让他独出重围去临安求援。临去时慕卿担心于他，临风也不放心慕卿一个书生独处在军中，便把这玉佩一分两半，两人各自藏了一半。再后来……”夭缡的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丝苦笑，“我们在这山上等了数月，直等到义军被金兵攻破的那一天，仍旧没有看到临风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