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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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兄：
见字如晤。一别月余，不知兄南下诸事可好。北地初雪已下，闻兄不日将归，弟温酒相迎。
弟慕卿字
青衫的文士放下手中沾满墨的笔，仔细折起信笺封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洁白温润雕着双龙戏珠图样的羊脂玉佩，嘴边含上了一抹微笑。书斋外，轻轻软软的雪花缓缓飘下，北国的天寒地冻之间，竟也隐隐有了江南满树繁花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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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卧室白色的天花板。冷硬的天花板和不知何时何地曾覆满大地的雪成了一体。从小到大，奇怪的梦境几乎是陪着他长大的，秦颂早就习惯了。他不想动，仍旧平躺在床上。闭了闭眼，回想着梦境中曾经出现的情景。一壶酒，两个人，一着布袍一着青衫，相对而坐促膝而谈；金戈铁马，染血的旗帜跌落地面，布袍换成战甲，提剑赶赴千军阵前；简陋的军帐，烛火昏黄，青衫文士勾唇一笑，决胜于千里之外。所有的画面都清晰得可以一一描画出最细微之处，还有萦绕在鼻尖共同的，初雪的气味。
秦颂翻身下了床，拉开床头的抽屉，半块温润的羊脂玉佩静静躺在抽屉里。他把玉佩拿在手里，不知第多少次细细地看着。半个手掌大的羊脂玉虽说好但也并不算是绝品，但这玉佩胜在无瑕，且年份够久，不知多少代人把玩过的玉质温润得仿若凝脂。雕工很好，是双龙戏珠的图案，只是玉佩只有一半，自然也就只剩了一条龙和半个珠。
这半块玉佩也算是传家古物了。秦家移民海外已有几代，家里相当富有，这样的一个玉佩虽然品质不错又是个古董，但其实在家当里倒也算不上特别值钱。但是这玉佩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就连家里的长辈都说不清它到底是如何的来历。旅居海外的人最是重根，这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当然不是能以市价估算的。
秦颂从小就经常做梦，小时候被那些梦境缠得多了害怕，告诉父母。父母也带着他看了不少西医中医，却总也查不出问题。久而久之秦颂自己也习惯了，这事儿也就这样罢了。只是越大越觉得这些梦境与这块传家玉佩不无关联，而且绝不是因为医生所说的白日里看多了的关系，不然家里其他人怎么不做这些梦？而且梦中的细节太过详细，染血的旗帜上绣着大大的“宋”字，梦中的人身上穿的也是宋朝形制的衣服。秦颂不觉得自己会从不懂事的时候就无端端地清楚那些宋朝的细节，显然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造成的。
出于好奇的心理，灵学方面的东西秦颂也看了些，但是轮回转世之类的说法他也是存疑的。说是梦中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自己在梦境中始终是个第三人称的旁观者，看着梦境中种种的事情，而自己却只是一缕幽魂游离于故事之外。
梦境总是一个个片段，无从去推断梦中人的人生。只是将近三十年下来，梦中人在秦颂看来却早已算得上是旧交了。不过越是熟悉，就越是想知道梦中人的一切。那两个生活在一千年前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家的传家玉佩会在那两人的手里？
也曾经问过家里的长辈这玉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但是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不知多少辈前的先人留下。只是同样留下的还有一句话：不论什么状况，此玉断不可遗失。就因着这一句话，多少代的沉浮，秦家居然就一直保存着这么半块玉佩，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保着它。
秦颂很喜欢这半块玉佩，与家里其他人追根溯源的情怀不同，对于秦颂来说，这半块玉佩与其说是家族信物，不如说是一个熟悉感深入了骨髓的物件，与自己不可分割。玉佩的形象与梦境夹杂在一起相辅相成，秦颂自己也说不好究竟是因为梦境而对玉佩熟悉起来，还是因为玉佩而开始做那个连绵不断的梦了。
作为嫡长子，秦颂很小时就见过这玉佩。他一直记得第一次看到它。当时尚且年幼懵懂的秦颂被长辈领着跪在祖先龛前叩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看到龛中放置的半块洁白莹润的双龙戏珠玉佩后他便再也挪不开眼。心里像是瞬间被挖空了一块，强烈的焦躁感充斥了他还很年幼的心里。有什么事，要做什么事，很重要。但是是什么呢？不记得，不记得……小小的秦颂就这么晕倒在了祖先龛前。
在继承了家族之后这半块玉佩自然是由他来保管。但秦颂并没有将它继续供奉在家里的祖先龛中，而是随身携带着。平素出门就悬在腰间，回家也从不离身，甚至睡觉也将它放在床头的小抽屉中。继承家业的五年多以来这玉佩可谓一日都没有离过他的身。看到玉佩，有什么事没有做的焦躁感便如影随形，但离了玉佩他会感到无尽的空虚。
秦颂头痛地揉着自己的额角。在外人看来，自己事业有成，家底丰厚，年轻英俊，但是他宁愿付出所有的一切来交换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渴望知道自己遗忘了的事情是什么，渴望摆脱那困扰已久的焦躁感，渴望知道梦境中人的故事。但是这些困扰了他三十年，三十年，他用了各种方法，服用镇静药物、解梦、收藏了无数的宋朝古物，甚至连降灵会都试过了，但是仍旧无解。外界盛传，秦家的现任当家秦颂嗜好收藏宋代古董，是收藏界的一个新星。但是秦颂的心里却恨不得把满屋子的古董都砸掉，因为不管是多名贵抑或多稀有，都不能了解了他的梦境和渴望。
C城，收藏界交流会
秦颂看了看日历上自己记下的备忘，下个月在C城有个收藏界的古玩交流会。说是交流会，其实也是个小型拍卖会，不少收藏名家会在此交易一些珍品。当然这种拍卖会只是收藏界中的一种小型的流通，因此反而会有一些市面上借见不到的东西出现。秦颂本身对于收藏的兴趣倒也不是很大，但是毕竟收集古董不少年了，对于宋代古董的了解竟也算得上不错，更何况为了查找自己梦境的线索，这类的交流会他倒是几乎从不落下。
不知道这次在C城会不会有什么收获……秦颂不怎么抱希望地打点了一下行装订了机票，随身带好那半块养殖玉佩，像往常一样碰运气一般地赶去C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