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苍默

5、05 忐忑（3） 我一向在这

　　“好，好久不见。”
　　看着英姿飒爽的颜子轩一步一步想自己走近，Kenny不由自主的结巴，同时也不由自主的双脚往前迈了一点，让双腿紧紧地靠在把台下的流理台边缘，身体往前倾。
　　这个姿势，在颜子轩看来，几乎算得上是有点失常。至少一他们俩的熟识程度来说，有点超出了。
　　但是，并不让人讨厌，相反的，可以感受到那孩子的喜悦，他也是很愉快的，眉眼间的笑意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他习惯的那样咄咄逼人。
　　“Hi，Kenny！”
　　“啊，Hi！”
　　突然间靠近的五官让Kenny发觉自己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姿势，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最近很忙吗？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最近很忙吗？
　　子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近一点都不忙，很常规有序的工作，花不了他多少心思。只是，一直没想到要到这里来。
　　原本，找他的性格和习惯，他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但此时，他犹豫了。
　　看着Kenny毫不掩饰流露的关切，他自然而然的不想让他失望。
　　“还好。”想来想去，这么说最模糊，当然也最合适。
　　但是这么说，却让Kenny原先想好的台词派不上用场。
　　Kenny暗自郁闷：人家觉得还好，你自然也没必要去开导他。
　　“嗯，嗯……”
　　面对这些天时时想念的人，一时找不到话题，竟连交际草Kenny也有点无措，手指在吧台下不断地磨蹭着流理台的桌面。
　　“你不工作吗？还是不调酒改成坐台了？”看出他的局促，颜子轩会意的帮他解围，还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哈哈，你真幽默！”Kenny一下就被逗乐了，“我一向在这里坐台——坐镇吧台！”
　　既然开了个头，Kenny就驾轻就熟的顺着下去了。
　　要论耍嘴皮子，他自打从娘胎起就没输过！
　　家里的老娘是邻里出了名的毒舌妇，自己在耳濡目染的熏陶下，打宝宝班起就凭一张嘴让同学乐开了花，把老师说哭了鼻子。
　　所以，要论说话，颜子轩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好在双方都没有一较高下的意思，那多伤伤感情！
　　颜子轩配合场景的一个开怀：“那好，坐台的Kenny先生，请给我一杯血腥玛丽！”
　　看着Kenny屁颠屁颠立马调酒的身影，颜子轩才想起整理一下今晚的思路。
　　他这几天工作清闲，是没有想起要来没错，这是他会做的事，这很正常。可是为什么偏偏今晚，在有一个合同要谈的情况下，竟会突然想来喝一杯酒？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突然让凌坤代表他去签合同，不管不顾忠心的凌助理的强烈反对，耍脾气一般自己叫了出租车来到悠仙美地。
　　颜子轩想不通，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想法，并且做出这种行为？
　　想喝酒？
　　怎么可能！
　　他颜子轩几乎滴酒不沾。
　　那么是因为什么？
　　他虽然不喜欢酒吧，尤其是想悠仙美地这样鱼龙混杂的综合式酒吧，但是，其实，这个隐在珠帘后面的吧台的氛围，他还是挺喜欢的。
　　而且，这款独家调制的血腥玛丽，的确很合自己胃口。
　　颜子轩这么想着，开始有点心安理得。
　　至于这个孩子，不愧是当家酒保，笑容很灿烂，性格很可爱，长相很俊秀。
　　所以，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颜子轩得出结论，自己到这里来，实在是人之常情。

　　9、
　　“手艺还是这么好啊！”颜子轩抿了口血红色的酒业，典型的没话找话。
　　但是，Kenny就骗吃这一套。
　　“那必须的，咱靠这个吃饭！”
　　“哦？看来吃的还不错。”
　　“不敢不敢！”Kenny下意识的否认，随即意识到在颜子轩面前他根本不需要也不喜欢谦虚，于是话锋一转，“也可以这么说！”
　　“做多久了？”
　　“很久了，怎么说也有五年吧！”
　　“五年？”颜子轩暗自推测：那就是从很小就开始做吧！接着问：“不读书？”
　　“谁说不读书的？虽然没什么用，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哦？名牌大学？”颜子轩有点意外。
　　“嗯，名字写在大大的牌子上面的学校——名牌大学。”Kenny郑重的宣告着。
　　颜子轩一愣，随即失笑，装模作样的抱了抱拳：“托你的福，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Kenny呵呵笑着：“名牌大学毕业的大老板。”
　　颜子轩眉毛一挑：他似乎很喜欢把‘老板’挂嘴边。
　　“怎么？不是老板你就不接待了？”
　　“你不是老板？”
　　“……算是吧。”
　　颜子轩实话实说，但是，心里有点小小的芥蒂。
　　如果自己说不是的话，那他就真的不接待了？
　　“那不就成了！”还没等他多想，Kenny就理所当然的总结。
　　颜子轩失笑。
　　“但是……”Kenny将脸往前凑了一点，眼里带笑，望进颜子轩的眼睛：“你不是老板，我还是会接待你的。”
　　Kenny把“你”说得很重，颜子轩对此很满意，脸上又扬起了少有的柔软的笑容。

　　就是这个柔软的笑容，Kenny后知后觉暗自兴奋了好久。颜子轩被他的兴奋感染，不知不觉感到惬意，慢慢聊开，一个晚上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
　　23点，是Kenny下（早）班的时间，林子好心来提醒，却换来模范员工鄙视的一记白眼。
　　被鄙视习惯的林子同学毫不介意，自动把目光停留在吧台外那个久仰大名的“恩客”脸上。起先还有点闪躲，看了几眼竟变得毫不客气。
　　这是他第一次从正面这么清楚的看到颜子轩的脸，不禁在心里吹了记口哨：哇嗷，果然够档次！
　　但是……
　　只是……
　　也许……
　　脑袋里流转着几个念头，不知不觉，视线在颜子轩和Kenny之间挪来挪去，目光隐隐的有点深沉。
　　当然，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Kenny和颜子轩都不会注意到。
　　“你要下班了？我也得走了。”这个时候，颜子轩很合时宜的开口了。
　　“要走了啊，那，那一起吧？”Kenny探视的问。
　　“好。”颜子轩一口答应，既然聊得还不错，既然那孩子这么要求，那，何乐而不为呢？
　　“哦，啊！等一会儿哈！你先坐着，我换衣服马上过来！”
　　Kenny没想到颜子轩答应得这么快，瞬间反应过来之后急忙交代，连蹦带跳的往更衣室奔去。
　　看着那冒冒失失活蹦乱跳的背影，颜子轩笑着微微摇头表示无奈，林子若有所思，谁也没注意到对方的表情。
　　他们本来就是毫不相关的人，眼睛自然没必要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秒。
　　Kenny算是他们的交集，在颜子轩看来，可有可无不痛不痒；对林子来说，有可能的话，没有最好。

　　颜子轩看到换好衣服的Kenny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这孩子，长得真是不错！年轻就是好啊！
　　“走吧走吧！”
　　Kenny赶上前来招呼颜子轩离开，随意朝林子摆了摆手当做示意，甚至眼睛都没有瞄过去。
　　林子在吧台里表示无奈，继续工作。
　　“我在这里坐车。”走到门口，Kenny停下来说。
　　“嗯，我也是。”
　　颜子轩下意识的想拿出手机叫凌坤把车开过来，突然今天自己是怎么来的，于是作罢。
　　“咦？老板不是都有司机接送的吗？”
　　颜子轩轻笑了声：“有例外，今天……”刚想说今天司机偷懒，却看见自己的座驾已经停在了眼前。
　　凌坤将车窗摇了下来，严谨的叫了声“颜少”，然后看向站在旁边的Kenny，客气的点点头。
　　“没例外啊，哈哈，你的司机来接你了，我打车回去了。”
　　颜子轩瞥了凌坤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下意识地说：“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很方便！车费可以报销的！”
　　其实Kenny是想答应的，哇塞，豪车美男，谁看了不会心动！
　　可是，要矜持。
　　“哦，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颜子轩也不再坚持，刚才的邀请，纯属习惯。

　　看着豪车绝尘而去的背影，Kenny站在悠仙美地门口乐呵呵的傻笑，心里喜滋滋的，就连一向看不顺眼的招牌，也觉得今晚格外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