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不定》李小岳

5、五

　　“殷明媚，电话。”
　　上个厕所都不让人消停。本想装着没听见，可又怕是哪个事妈级领导查岗，快下班的时候来通电话，假装问这问那，一点正经的都没有。现在公司正考虑裁员呢，我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被人抓了辫子。
　　“喂，什么事？”生理问题没解决好，自然气儿就不顺。
　　“什么态度啊。是我~，安敏。”
　　“你打电话可真会找时间，我刚蹲那儿，你就来电话。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早知是你，我就不起来了。”
　　“怪不得这么大火气。”电话那头嘻嘻哈哈地笑着。“要不你接着拉？我是怕你心疼手机费，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没想到还搅了你的好事。”
　　“还去什么去。你现在这哪儿呢？又溜出来逛商店呢吧。”
　　“我在你们公司附近。你现在能不能出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想让我被裁家去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有什么事非得见面说。”
　　“我想让你请我吃饭。”
　　“请你吃饭，我工资都该发不出来了，还请你吃饭，你请我还差不多。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我怀孕了，真的，已经到医院确认过了。嗯，再过七个月你就该当阿姨了，你说你该不该请我吃饭？”
　　真是的，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别人看了都以为是高中生的家伙居然怀孕了，就要当妈了，想想还真是好笑。
　　“恭喜你了，好，我请你吃饭。不过得下了班以后，现在可不比以前，我可不敢顶风做案。”
　　“那我在你们单位旁边的那家咖啡厅等你。”
　　“算了，看在你肚子里的宝宝的份上，我请你去‘豆花’吧。”
　　现在也不知道是人都变懒了，还是个个工作忙，来不及做饭。餐厅里全是人，满满的，费了好大劲才在人缝中看到了安敏。
　　“怀孕了还敢在外面吃，也不怕得传染病。点完了？”
　　“你还让不让人吃饭呀。算了，我这当妈妈的就不和你计较了。我本来想和你一起生的，以后好让两个孩子一起上学。妈妈是同学，孩子也是同学，多有意思。可你也不争气。”
　　安敏双肘支着桌子，一脸的憧憬。“我生个儿子，你生个女儿，咱们结亲家吧。”
　　“你就知道是个儿子？任向东非得要儿子？”
　　“不是他，是我。我非得生个儿子，要是女孩我就不要了。”
　　“你们家是不是还有自留地等着你儿子种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要是女孩你真的不要？听说那种手术挺疼的，而且对身体不好，没准以后都不能生了。”
　　“是吗？”安敏撇了撇嘴，长出了一口气。“别提这事儿了，先吃饭。”
　　就知道吃，残忍的家伙。
　　从上第一道菜开始，安敏的嘴就没闭下来。夹菜的时候说话，说话的时候夹菜，她的嘴就这么不停地动啊动，象要把自己吃成肥猪一样。
　　我看了看桌上的菜，咽了口唾沫，为了保住口袋里剩下的钱，我得尽量少吃，看来，这一桌子菜是她照着自己的饭量点的。
　　一个小时以后，安敏摸摸肚子，站起了身。
　　“吃饱了，我们走吧。”
　　安敏缓缓地站起身，挺着肚子，那肚子也太夸张了，有八个月那么大吧。她就在前面大模大样地走，我就在后面紧紧跟着，饭店里行走的人们纷纷让路。我们就这么清清楚楚地走了出去。
　　“宝宝长得挺快呀。”我摸着她的肚子笑着说。
　　“我只是给我儿子提供了一个大的发展空间。”她畅快地呼了口气。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发愁肚子大了。我是孕妇，孕妇的肚子就是应该大大的。”
　　“明媚，你什么时候要孩子？我不大喜欢老夫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