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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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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给我把穴道解开啊!”沈纤澈咬了咬唇,轻斥道。
阮无忧依言解开她的穴道,急声道:“澈儿,你赶快让那些人撤去吧!”
“怎么了?”沈纤澈情知已瞒不过去,一时间,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初的惊诧过去后,阮无忧很快的镇静下来,沉声问道。
黑暗中,沈纤澈闭了闭眼,迅速思考着对策,并不作回答。
阮无忧皱皱眉,虽然对此事感到奇怪……但心中对沈纤澈确实怀有几分愧疚。心下担心,也不想因为在此刻过多追究此事而延长了时间。放柔了声音轻声道:“澈儿,先让那些人退去吧!”
“可是……”沈纤澈眸光一闪,“我答应了眉妩姐姐会帮她把这件事情办好的……”
“凌天教和朝廷的恩怨,你胡乱掺合些什么!”阮无忧眉头紧蹙,语气中显然有些不悦。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加入了九霄阁……此次任务失败,还可以创造下一次机会;但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自己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哦。”沈纤澈揽起阮无忧的胳膊,“那你陪我回王府向眉妩姐姐解释!”
阮无忧下意识的想挣开,却又怕惹得她不悦耍起小性子不肯让那些人撤去……毕竟是自己的妻子,难道还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不成。勉强压抑住别扭感,柔声劝道:“你快点让那些人退去吧。”
心中满怀不情愿的发出了撤退的信号,沈纤澈低声道:“我们走吧。”
阮无忧轻轻的把沈纤澈的手从自己臂弯中拿出,一时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夫君的神情,但那种犹豫感,却被沈纤澈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佯做什么都不知道,沈纤澈暗咬银牙,语音却是极为平静:“阮哥哥,你怎么和凌天教的羽令主走在一起了?”
阮无忧禁不住脸上一红,幸好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心下实在是担心,却又一时间内实在是找不到适当的措辞脱身。
“记得上一次在湮州就遇见过他,当时阮哥哥很意外呢。”沈纤澈心中嫉妒的要死,轻轻偎在阮无忧的肩上,“阮哥哥和羽令主很熟么。”
“澈儿,你先回去吧。”阮无忧侧开身子,轻声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到了京城,我去舒王府找你便是。”
狠狠的咬了一下唇,心下虽知不宜在此时多生事端,却又怎能甘心任着那两人比翼并肩?
沈纤澈紧紧握住阮无忧的手,轻声道:“可是我很害怕啊……这次把眉妩姐姐交代的事情办砸了,她一定会怪我的……”
阮无忧心中确实是有些愧疚,听得沈纤澈如此哀求,语音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惊惧。一时实是狠不下心来直言拒绝。
“阮哥哥,你去和羽令主打个招呼陪我回去罢……”沈纤澈上前一步抱住阮无忧,将头埋在他怀中,微微抽泣了起来,“我真的很害怕啊……我也知道我不应该掺合,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和羽令主的关系那么密切啊……要是早就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答应她帮她这个忙的……”
轻轻叹了口气,阮无忧拍拍沈纤澈的肩,漠然道:“别哭了,我陪你去解释就是。”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羽令主我在这儿……”沈纤澈抬起泪眼。
“依你就是。”阮无忧的声音有些明显的低落,“你在这儿等着我好了。”
看着阮无忧离开的背影,擦去泪水,沈纤澈展眉一笑。
只要他对自己还有一分怜惜,便要设法将其化成十分爱意。
“你回来了?”看见阮无忧,羽箫倚在了一棵树上,微微调整气息,“刚才忽然响起了撤退的信号,那些人就退去了……”一眼瞥见阮无忧的神情有些异样,羽箫不禁诧异问道:“怎么了?”
阮无忧不知该如何回答,想到要和他分开,不知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就觉得心中仿佛压了块石头,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没有抓住?”羽箫见他不回答,猜测道,“反正那些人已经退去了……只剩一天路程,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我……”阮无忧咬了咬唇,闭了闭眼睛,“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剩下的路,没法陪你了。”
羽箫仔细打量一下他的神情,心中疑云忽起,笑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阮无忧神情有些低落,摇了摇头。
“很重要不能告诉我么?”羽箫挑挑眉,“那你去罢!”
“莫愁,我……”阮无忧猛的抬起头,看见羽箫问询的眼神,欲言又止,“你……自己保重。”
一定出了什么事。看阮无忧拖着步伐慢慢离开,羽箫抱住了肩,暗自忖度。
心下有些不安,轻轻的蹑在了阮无忧身后,随他进了树林。
树林中,远远的望去,立着一个黑色的纤影,似在等人。
慢慢的靠近,那人转过身来,柔声道:“阮哥哥,你把他给推开了么?”
声音虽轻,听在羽箫耳中,却不亚于五雷轰顶。
看着阮无忧走近她身旁,背对着自己,慢慢的点点头。
那人心中,应该是在为摆脱了自己而兴奋吧!
沈纤澈看着阮无忧的唇一动,料想着是要责问自己此事,眉头一皱,伸出纤掌掩住了阮无忧的嘴。
“我们回去吧……姐姐还在等着我呢。路上时间还长,慢慢讲也不迟啊……”沈纤澈倚入阮无忧的怀中,低声笑道,“若是姐姐责怪,阮哥哥可一定要帮我啊……我知道你向来疼我的。”
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羽箫只觉得心中如同一盆凉水泼下。
十指死死的嵌入树中,胸中梗塞的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的看着沈纤澈亲密的揽起了阮无忧的胳膊,两人相偎着并肩远去。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重要事情么?
离开自己的原因就是为此?
慢慢的走回小屋……灶中方才生起的炉火,已经凉了。
干粮依然在烘石上,仅仅是一个时辰前,那人还在这里与自己软语温存。一个时辰后,便离自己远去。
虽然口口声声的催着要他离开……当他真正的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心中其实是一直希望他能够陪着自己的。
自己……只是上了一个当而已罢!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全是谎言罢!
心中绞痛的厉害,禁不住死死的压住了心口。眼中却是空洞洞的,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居然笑了出来,笑的整个山林回响,惊起酣眠鸟雀。
直到笑的抽去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笑的眼泪流了出来,无声无息的融入了灶灰之中。
泪到痛时无,绕指温柔,也只不过是偶然眷顾而已。
那日里,记得自己曾责问他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不错,自己不是玩物,但也只不过是他偶然起兴的一个对象罢了……又如何能和他的结发妻子相比?
……我一生中只会对一个人说爱字……记住,我爱你……
柔言软语依稀在耳……这,就是爱我么……
爱我爱的毫不犹豫的与谋杀我的人并肩携手离开……是个人就能看出……围攻我的那群人,手下丝毫没有留过情,招招都欲至我于死地……只因为带领的是你的妻子,所以,一切你全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真是爱我啊!再这样子下去,只怕再多几次,我就得被这种爱送往冥界……即使是策划周详的暗杀下我能脱身……这种心如刀绞的痛也会逼的我把心挖出来来逃脱这种痛楚!
也只有自己……才会傻的去相信他口中的爱!
抱过我的手,依然可以去亲热的抱着别人。
我倚过的胸膛,依然可以任着另一个女子甜蜜的倚靠上。
赶来京城,到底是如你口中所说的担心我?还是你心中实际心心念念的担心她?
轻轻的抓起一把炉灰,任着它从指缝间滑落。
正如他口中的爱一般罢……燃起来时,温热如火,最终,却是终究要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