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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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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江湖中人,处处为家。
当实在找不到客栈时,也只能在这种护山人搭建的小屋中暂时凑合着歇宿一晚。
屋中尘灰颇厚,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草草的打扫了一下,两人心中都在暗自埋怨:离京城已经相当近了,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荒山野岭。
要不是前日那一仗耽搁了行程,今日里本来是可以翻过这座山的。但是……天已经黑了,在这种地方摸黑赶路,毕竟还是不安全了些。
“明日里就要到京城了,你安心的回去便是。”羽箫避开阮无忧的目光,“一日里,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你阁中的事务……这么整日的撂下,也是不妥。”
“你心里在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么。”阮无忧摇摇头,“是不想我和舒王府起冲突吧。”
羽箫无言的低下头——自己的想法,到底是瞒不过他去啊。
不过这道理想来也简单,敢出手动凌天教的五音令主,整个江湖中仔细数来也只有九霄府罢!
“浣玉阁的事务,我自是已经安排下人暂时代我处理。”阮无忧笑笑,“不看着你到京城,你以为我能安心么?至于舒王府……毕竟这些都是江湖中的事情,想来他们也不会为此动用朝廷的力量罢!”
火光下,看着羽箫面色微赧,阮无忧忽起调笑之心,凑近轻声问道:“还疼不疼了?”却被羽箫羞恼的一巴掌打开。
包袱中还有一些干粮,阮无忧细心的将其慢慢在火上烘热,羽箫一言不发,只是坐在矮炕上抱着膝静静的看着。
自己最终还是无法拒绝这种温暖啊!如日般的温和,如火般的灼热,交替着融化着自己的心。
“来。”阮无忧将一只鸡腿递了过去,有些得意的笑笑,“昨天在客栈时,幸好我包裹了些吃的吧!你还说用不上,今天怎么样?”
羽箫低下头,撕下一块鸡肉,玩心忽起。向阮无忧抬起头来浅浅笑道:“过来。”
“怎么了?没有烤透么?”阮无忧依言走了过去,却看着羽箫拈着鸡肉的手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心下一甜,张开了口,等着他把那块鸡肉放到自己口中。羽箫抿唇一笑,手转了个圈子,把那块鸡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竟敢耍我啊!”阮无忧一笑,“再给我撕一块!”
“才不!”羽箫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眉眼间盈盈全是得逞了的笑意,“你那儿不还有么!”
火光下,微微挑起的凤眸中,不自觉的溢着浓浓的妩媚。阮无忧心中一动,俯身吻了上去。
羽箫一惊,身子向后仰想躲开,却被阮无忧的双臂环住。
唇舌纠缠,起初还有些抗拒与抵触,到最后,却跟着不由自主的陷在了其中。
放开时,两人都已经有些心跳气乱。
“下次再敢这么耍我……”阮无忧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没有东西吃了我就吃你!”不顾羽箫半青半白的脸色,走到火边将烘烤着的干粮翻了过来。
真是耍人不成反误己啊!羽箫羞恼的咬着唇,却忽然脸色一变。
一掌劈出,篝火应掌而灭。
“怎么了?”阮无忧一怔,侧耳一听,脸色也随之肃然。
两人携手出屋,满山空寂,然而空气中潜伏着那种浓重的杀气。是任何一个会武之人都可以觉察出来的。
在黑夜中,一眼扫去,是很难准确判断出对手有多少人的。
两人慢慢的调整呼吸,将防御提到最高,封住全身所有死角。
只是这样子的僵持下去,早晚会有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所以,必须要逼着对方出手!
羽箫的左手迅速伸入袖中,指甲上,挑起了一点粉末。
“走!”阮无忧低呼一声,拉起羽箫的右手,作势佯冲。真气中,却留了三分回力。
数枚飞镖打来,想要阻住两人去路,却被羽箫的翠石叶轻而易举的卷了下来。
策划者确实心思缜密。在黑暗中,最防不胜防,最对于暗处之人有利的便是暗器。
再缜密的策划,也有失算的时候。
凌天教的人,身上向来都有两种武器。一种是一般情况下明里对敌所用。另一种则是压箱底的功夫。确切的说,后者要比前者强的多。
正如凌天宸帝的锁魄绫与明寰剑。明寰剑轻易不出,若是出手,天地变色!
在黑暗中选择使用暗器自然是最聪明的选择,失算之处便是——仅论暗器功夫,天底下能胜的过五音令主的人又有几人?
仅是听暗器发出的风声,羽箫立刻便判断出了发暗器之人的藏身所在。
左手食指连弹——无论什么样的暗器,总是有风声的,然而羽箫的出手,无声无息。
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四周坠下地来的黑色人影,身上明晃晃的一点绿色光芒颇为醒目。
感觉的到阮无忧的目光似是在询问自己。羽箫卖关子般的笑笑,并不作回答。
稍远处,传来了一声击掌声,四周忽然冒出的黑色人影,仿佛从地底下钻出一般。
“东南方向七十步。”羽箫低声道,“擒贼先擒王。”
“可是你……”阮无忧的语气中明显有些担心。
“我的伤不要紧的!”羽箫脸色微红,幸好是在黑夜中看不清楚,“我那天是被困住脱不开身,才放了他一码。你还不快去!”
“一定坚持住。等我回来。”阮无忧轻声道,拍了拍羽箫的肩,银蟾刀过处,毫不容情的洒起一片血雨银光。
拔身跃起,凌空轻转,借着刀气,隐入了树荫之中。
这群人,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羽箫心中暗暗忖度,看着刚才阮无忧的离开,显而易见那些人只是故做姿态的挡了一下,其实丝毫没有拦阻的打算。然而同样的招式攻向自己,却是带了十成的力道。
左手扬手洒出一片明晃晃的绿粉,看着那些身着黑衣的人再也无法遁形。心下一喜,翠石叶的攻势又凌厉了几分。
伤口还有些微微的疼痛,却要好的多了……这两日,几乎是窝在他的怀里被抱过来的。不受颠簸,自然伤好的也要快的多……若是自己的伤完全好了,想逃出去,应该还不是什么难事吧。纵使是现在这个样子,自保起码暂时不成问题。
依着羽箫方才的指点……东南方向七十五步,望去应该是一棵大树。莫非,那人是隐在树阴之中?
树上藏着的人看见阮无忧逐渐临近,脸色骤变,拉下面罩,闪身飞退。
树叶沙沙作响。阮无忧纵身跃起,立在树梢,借着月光看去。
不远处,是有个身影在穿梭……但是,怎么看上去如此熟悉?
管不了那么多了,答应过他自己会快去快回的,想想他现在正在被一群人围攻,就不由自主的心急如焚。阮无忧迅速掠出,向着那个身影追去。
那人的武功显然不高,但却颇为灵巧,在林中左右穿梭,一时间内居然奈何不得。
阮无忧心下一焦,摸清了那人大概的步法。拾起几块石头,向着那人身后掷去——石头落地的响声,倒有几分与自己脚尖落地时的响声相似。
那人明显有些慌乱,一时间也未分辨清楚。只是穿梭而逃。阮无忧冷冷一笑,凌空下坠,终于拦在那人之前。
银蟾刀洒出一片银光,封住了那人所有去路。
银蟾刀回收,不偏不倚的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上。阮无忧心下微微诧异——那人不格不挡,却只是低着头,似是逃避。
伸手想将那人面罩撕下,却被那人死死的拉住。挣扎间竟似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纵使阮无忧收的快,依然留下了淡淡血痕。
眉头一皱,阮无忧出手如风,骤然间封了那人身上几处大穴。却见面罩下的双眸,惊恐的看着自己,依稀有几分熟悉。
“天!”面罩撕下后露出的那张熟悉面孔禁不住让阮无忧后退了一步,“澈儿,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