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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 ...

  •   祭月楼,位于东南方,沿海岸。从北方出发也要一个月。
      “又来了。”沧海月挑挑眉,今天右眼总是不断地乱跳。回头望了望马车,叹了口气。
      希望这一个月的路程不要闹出什么事儿来,他想。
      夕阳渐渐沉如山岚,烧红了半边天。
      沧海月在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歇息,他从马背上下来,将马交给小厮,自径来到马车旁。
      “七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暂时在客栈歇脚吧。”
      “嗯。”
      车里头的人轻声应到。缓缓地打开马车的木门。
      一位黄衣女子搀扶着面戴轻纱的绯衣女子,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喂,马车里有我们家七姑娘的宠物,快叫人抬到房里去。”黄衣女子对着沧海月叫道。
      沧海月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目光都向投向他来。他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是我吗?”
      “喂,说的就是你。还不快把它搬下来。”甄艾喝道。怎么祭月楼的人的脑子这么不灵光?下人亦是这样,那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甄艾鄙夷地盯着沧海月。
      “敢情你把我当下人了?”沧海月哭笑不得,他出江湖也有几年了,想他风度翩翩,英姿飒爽,才高八斗,武功更是祭月楼数一数二的好,不知迷倒了世间多少女子,每个都把他当宝宠着,哪像她。
      “你以为你是祭月楼的主人?你以为你有权力让逸亲王府的人伺候你?”
      他……是没权力。沧海月无语地指使手下上车搬出装巨蟒的竹篓。
      由于下车时,竹篓磕到马车的杠子,竹盖子打翻了,滚得老远。
      巨蟒被人惊醒,不断的在竹篓里扭动,以示自己的愤怒。巨蟒探出头来,“嘶嘶”地吐着红艳艳的蛇信。
      它挥舞着尾巴扫向扛着竹篓的人。
      祭月楼的手下吓得松开了扛竹篓的手,“啪”的一声,竹篓应声而落。
      巨蟒马上缠绕着离它最近的人。巨大的蛇身紧紧缠着下人的身躯,冰冷的蛇信划过那下人的脸,不禁令他哆嗦起来。
      他向沧海月求救,“左护法大人,求您救救小的。”
      还未等沧海月做出回应,汐柒已经渡到那下人的跟前。
      汐柒伸出藏在长袖里的玉手,蓦地张开纤细的玉指,在巨蟒的眼前定了定,然后收回手掌。
      巨蟒松开缠着下人的身躯,划到汐柒跟前,服服帖帖地依在脚边,和刚才凶狠的模样迥然不同。
      “忘了告诉左护法,小女子这蛇姬儿可是不吃素的,今天的事情,不允许再发生。”汐柒冷哼着,然后转身进了客栈。
      沧海月眯着眼睛看着袅袅走上楼梯的绯衣女子。她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倾国倾城的容貌下,她的性子是温和的还是坚强的?冷酷的?无情的?
      他像放下了重担似的吹起了口哨,幸好他的女人不是她,齐人之福也不好享啊。

      “甄艾,点上府里带来的檀香,总觉得这里香鼎的香很闷。”汐柒坐在床边对着整理包袱的甄艾说。
      “是。”
      甄艾取出檀木放如香鼎中。
      泛青的烟雾萦绕着盘旋在空气中,散发出幽幽的清香。窗外的人虽然努力屏着呼吸,但底子还是不深厚,隔着幽雾,甄艾对床上的人儿说:“七姑娘,爷吩咐你要好好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爷还说,人家那祭月楼的楼主可不喜欢新娘子病泱泱的。”最后一句她提高了音调向着门外说。
      “让爷费心了。”汐柒淡淡的笑着。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直到窗外微微的呼吸声消失才有停止的迹象。
      甄艾倒是很乐意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话匣子一打开,就有如江河泛滥,滔滔不绝。
      “哼!这个沧海月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呐,派这种三等虾来偷听,简直就是小看我们逸亲王府的人,如果……如果……嗯?这屋子怎么在~在转啊?”
      “嘭!”原本叽叽喳喳的甄艾晕倒了,跌在地上呈大字形。
      呵,她这么快就行动了,到底是楚子央调教出来的,性子也和他一样——行动第一。沧海月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的星星笑了笑。可怜了甄艾这丫头,赶明儿头上铁定顶个大包。
      想到这儿,沧海月怔了怔,自己竟为那个黄毛丫头担心?!
      汐柒走到桌边,灭了香鼎中的檀香。她在檀香中加了“红铭”一种会让人全身无力,最后晕迷,但闻多了会降低智能。
      她自小就被小王爷送上阴山学习各种毒术和医术,自小就尝遍百毒,体内有了抗力,鲜少有什么毒可以伤了她,她大可不用怕多闻“红铭”,只是甄艾这丫头原本就有点呆,再闻下去就不堪设想了。
      汐柒换下大红嫁衣拿了一些昂贵的手饰,看了甄艾一眼,就匆匆出了门,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因为那样只会耽误行程。
      汐柒悄悄地渡到祭月楼弟子们的房门,听到里面毫无动静确认“销魂”已经复发,转身离开了房门。
      黄昏时在客栈门手掌抹了“销魂”,连姬儿也连累了,幸好“销魂”对蛇没有什么负作用。
      由于事情仓促,王府里也不允许留巨毒,汐柒只带了几种毒药和迷香。
      “红铭”:迷香,让人昏迷,吸入过多时智力下降。
      “销魂”:迷香,有两个时辰的潜伏期,发作时会使人昏迷,脑海中不断闪现女子袅袅的身段,对动物而言仅有昏迷作用。
      汐柒压了压脸上的轻纱,确定扣实之后,悄悄来到马厮。
      在一匹漆黑的骏马上,坐着一道挺立的黑影。由于今夜是新月,周围只泛着一点微微的光。
      汐柒敛起黛眉,风华绝代的水眸盯着那精壮挺立的黑影。
      “七姑娘好兴致啊,这么晚了还出来走动,只是今晚的月亮是初生的月芽,怕扰了七姑娘的雅兴。”沧海月琅琅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马厮中。
      是他?汐柒楞了一下,随即平静地道:“左护法是否也像小女子一样有雅兴,还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夜里私下幽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思筹着,他难道也像自己那样百毒不侵,“销魂”的毒伤害不了他?
      “呵,小家碧玉的女子倒没有,逸亲王府里倾城倾国的绝艳美人倒是站在我跟前。在逸亲王府时逸亲王曾经邀请在下到朝羲楼叙叙,那美酒真是醉人呵,但更醉人的不是酒,而是酒中的丹药,它可是保护我平安护送七姑娘你回祭月楼的筹码。”沧海月自信满满地俯视着马下的倩影。
      汐柒苦苦笑了两声,转身走回客栈。自小自己学的就是毒术,可用毒于无形。唯一不足的就是她不懂武功,逸亲王府中就只有她一人不懂武功,因为小王爷生怕练武伤了那张绝艳的粉黛,所以汐柒就只能练习舞蹈锻炼身体。
      沧海月望着渐渐消失的倩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仍然可以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犹如一柄锋利的刀刃,寒冷而坚决地射向自己。
      怎么逸亲王府的人都用“用眼睛杀人”这招无形之术?想到这里,沧海月抖了抖衣袖,跃下马,走回客栈。
      翌日。
      汐柒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带来的毒药和迷香都不翼而飞了。
      唯一具有说服性的可能就是沧海月把她身边的毒药都没收了。
      “我的东西呢?”汐柒来到端坐在桌边品茶的沧海月前质问道。
      “留着那些东西恐怕在下的手下会折寿的,七姑娘用毒于无形,不得不防啊。”
      沧海月浅啄了一口茶,悠悠地道。
      “还给我。”汐柒冷冷地从嘴里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恕难从命。”
      “姬儿,”汐柒唤了一声,脚底在地上打拍了两下。
      一道青幽的长影瞬间缠上了沧海月的腰肢,原本平滑白锦衣,在青影的缠绕下,显出一道深深的勒痕!
      青蛇越缠越紧,红艳艳的蛇信仿佛在宣告它的嗜血。
      看着他苍白的脸,轻纱下的娇艳红唇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呵呵,可惜在下吃软不吃硬,或许七姑娘叫在下一声‘月哥哥’……”
      汐柒眼中尽是不悦,缠着的青蛇仿佛也能了解她的心思,现也加大了力道。
      “哎哟,有人不要脸呐,硬是要别人姑娘家叫他‘月哥哥’,恶心死了。”甄艾从客栈的侧门走进来,当她听到沧海月无耻的要求时,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有些人,天生就是个粗鲁的性子,让…让她叫声‘月哥哥’恐怕也叫来,可能还会变成杀猪叫。”虽然青蛇缠得他呼吸极是困难,但他就是拉不下脸来,努力平静得道。
      “你说谁杀猪叫?七姑娘,对付这种小人,让姬儿出马太抬举他了,让我来吧。”甄艾看着沧海月泛白的脸,额上沁出些许薄汗,想必他也是吃过苦头了。
      汐柒冷哼一声,带着姬儿上了马车。
      得到自由的沧海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看着前放的黄衣女子,笑着说;“怎么这空气里还有一股馊味?”说完还不忘用手在前面扇扇。
      “谁家的狗鼻子这么灵咧?”甄艾扬起甜美的笑容,掂起脚尖,右手举在眉间做眺望状。
      沧海月不怒反笑,站起来,拍了拍锦衣,走过甄艾旁边时,顺手掳走了她身上的香囊。“嗔嗔,这年头猪也有香囊带啊。”说完负着手,走向门外的马队。
      “哎,那香囊可值一两银子,还给我!”甄艾急忙追了出去。

      一个月后.
      在这一个月里,汐柒曾逃跑过几次,最严重的就是这次----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滚下山坡.
      甄艾拧干毛巾,轻轻的敷在牺柒的额上.自从自马上摔下来,她就一直高烧不退.
      整个行程因为她的二天一小跑,三天一大逃给耽误了.
      汐柒闭着双睫,纤细的手指由于紧紧的抓着床单而微微泛白.
      她不甘心,为什么逃不出去,在逸亲王府她哪受过这等苦.
      甄艾看着瘦了一大圈汐柒,满是心疼,每到一个驿站,她都要飞信传书回逸亲王府报道沟柒的一举一动.
      刚刚她收到消息,明天,逸亲王将微服私访到她们现在坐落的“离城”.很快就会秘密召见七姑娘,但现在沟柒的病.`````
      甄艾左右思量着方法,如何让病重的沟柒出去.
      “咳,咳.”沟柒攒起黛眉,强忍不让咳嗽声渐大.
      这几日她用银针悄悄的把药排出体外,以至于病情不见好转的迹象,反而日益加重了.
      拖!一定要拖,否则自己就不能找机会逃走了,汐柒暗自提醒欲沉睡的意志.
      现在她就像置身于火炉之中,整个人都几欲燃烧起来,眼皮子越来越沉,好像合上了就甮想打开的样子.
      今晚真的好奇怪,静得出奇,甚至静秘得如乱草岗一般阴异,汐柒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吱呀——” 她侧过头,向床的边道:“甄艾,我泛了,你把晚膳端回去。”
      许久,汐柒没有听到关门声,回过头来.
      一张英俊华美,带着幽黑深瞬的脸庞映入她的蹱孔,汐柒不可自信的睁大死灰的双瞬.
      “爷 ……”她声音颤抖着唤着.
      眼前的是不是一种梦境还是他真的来了?她竟然也分辨不出来,想抬起手去触摸那是否真的有实质,但是却没有多于的力气做任何动作.
      “别乱动,怎么这么把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带着几分疼爱,几分无奈小王担忧的望着她.“才多久身体就被你糟蹋成这样。”
      “爷,让我回去吧”汐柒激动的说着.
      这真的不时梦境,是真实的他.他对自己还是眷恋着的不是吗?不然就不会千里迢迢赶来了.
      “不行。” 这样一来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像把无形的利剑,疯狂的刺痛在她的心脏上.
      “汐儿”为何你就这么怄气呢?他声音放轻了些,执起床上躺着的人儿的手道“我会让你回来的。”
      回来?万一她一辈子都没有达到目的.她如何可以回来.
      小王爷用指腹的婆娑着沟柒的粉黛,出嫁前,他可是曾执起多年未拿的眉笔,为她画眉。如今,粉黛依旧,人儿依旧.
      小王爷怜惜的捋了捋沟柒前额的青丝,沟柒望着那幽黑的深眸,依旧淡无波澜,而自己倒是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索性不去理清那万搂忧愁,沟柒倔强的抿着朱唇,合上双眸,轻轻的呦哭着,就容她最后一次的在他面前哭罢.
      “以前对楼倚情只存着敬佩之情,现在我都有点嫉妒他。”小王爷依旧淡淡的说着。
      汐柒暮地睁开眼睛。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将要合上的门缝中,一抹柴衣背影,提醒她他真的来过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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