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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闺怨 ...

  •   该来的终会来,躲也躲不掉。
      八月初一。
      整个逸亲王府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也许是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全府邸的老少男女干起活来都特带劲。
      屋外众人皆欢笑,怎见阁中佳人哀?
      西苑。
      苑中最里的雅竹阁,却是另一翻冷清。
      闺中是人儿盯着搁在床上的大红嫁衣,迟迟不肯穿上。
      汐柒看自私周的大红双喜字,大红幔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那么刺眼。
      门边跪着全身发抖的喜娘,自她当喜娘这么久以来,她可不曾见过那么倔强的新娘。不止不肯穿喜袍,还把那上好的胭脂都砸在她身上。最让他害怕的更是那新娘的眼神。原本灵秀得可以滴出水来的明眸,现下却涌起了一股愤怒和哀怨,是那样的犀利,犹如一剑穿心。
      雕镂着百鸟朝凤的门柩打开了,小王爷徐徐的走进来。
      喜娘看见来人是小王爷,一边磕头一边急道,“王爷~~~七~~七姑娘~~她不肯上妆~~连嫁衣也不肯换~~小的~~~小的没办法~~~”
      小王爷的目光在进门的那一刻起始终停留在汐柒身上,连看都没看喜娘一眼,冷冷的在嘴边吐出一个字,“滚。”
      喜娘连滚带爬的到门边,慌忙的合上房门,在外面候着。
      沉默,无边境的蔓延开来。
      汐柒突然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
      “汐儿。”小王爷唤了她一声,但是汐柒没有答应他。
      在镜中,她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汐儿。”小王爷再次唤了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许宠溺,几许疼爱。
      但是汐柒仍旧无语,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不允许别人忽视他的,她就是要气他。她知道小王爷是鲜少生气的,一旦生起气来犹如狂风骤雨般。她要他永远记得她。
      自八岁入府以来,在这十年间也只见过小王爷真正生过一回气,那就是大姑娘的背叛。他是不允许别人对他不忠的。
      中原的人大概都知道,逸亲王旗下有七位姑娘。个个出落得如出水芙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而七姑娘更似那女娲转世,容貌比西施王昭君更胜一筹,故世人赞曰“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这也许就是对七姑娘最好的诠释罢。
      其中四姑娘茗香,六姑娘繁花已经顺利进入宫廷,成了皇上最宠爱的香妃和花贵人。二姑娘秋剪则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三姑娘是江湖百小生知江湖大小事情。至于五姑娘红萼,却成了小王爷的侍姬。
      逸亲王府在世人眼中只善用女流,却无人知晓,在这几个女人背后,是多少男人在暗中努力。而这一干精英的主控者就是逸亲王——楚子央。
      “我说过我会让你回来的。”
      “爷,您舍得汐儿吗?”她依旧看着镜中的世界。
      “不舍得,”小王爷淡淡的说。
      “那让我想五姐那样永远伺候您。”
      永远吗?小王爷怔了怔笑道,“汐儿,世间没有绝对的永远。利益才是永恒。”
      她竟忘了,这个男人是从来不会用更大的利用去换取毫无价值的伤害的。
      汐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慢慢的拿起妆台上上的胭脂盒仔细的打点起来。
      小王爷踱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妆台前,静静的凝视着汐柒那细长的柳眉。执起妆台上的眉笔,背靠着妆台,左手捏着汐柒的下颚,逼着她看着自己。
      她是眼中将噙着眼泪,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他刻意忽视她的眼泪。执起画笔,细心的侧描着她的黛眉。他离她是那么的近,嘴唇几乎要吻到她的鼻尖。
      汐柒看着他紧抿的薄唇。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观察他的薄唇,竟发现,那比女子的还来得性感,但又不失男子应有的刚毅.
      “汐儿,男人永远都喜欢臣服于他,崇拜于他的女人。你要抓住楼倚情的心,让他乖乖的听命于逸亲王府。”
      “如果他不喜欢汐儿,那汐儿是否就可以回来了?”汐柒小心的询问着。
      “不,汐儿你要毁了他,毁灭整个祭月楼。”小王爷爱怜的抚摩着汐柒的粉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就是他的性子。
      小王爷看着她略施胭脂的粉颊,她是第二个让他有欲望执起眉笔为她画眉的女人,第一个便是他的额娘。
      小巧精致的瓜子脸,细长的柳眉,双眸如剪秋水,如嗜血般娇艳欲滴的红唇,镊魂索魄的浅笑,细密如瀑布般的青丝,十指剥春葱,妙曼的身材---红颜祸水!
      小王爷夹着沙哑的声音道,“我叫人来帮你更衣,记住,不可以任性。”
      “我不要。”
      小王爷没理会她,自经走到房中央,对门外的人叫到:“进来,给七姑娘更衣。”
      这次进来的是两位喜娘了。一位微瘦的走到汐柒旁,另一位则怯生生的走到小王爷身旁。声音颤抖着道,“王爷,七姑娘要更衣请您回避。”
      当小王爷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汐柒的嘶嚷。
      “子央,楚子央。你放我出去就永远别想让我回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门渐渐的关上了,关上了屋里的嘶嚷,也关上了汐柒的希望。
      刚走没几步,屋里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在这冷清的院子里甚是刺耳。接着尖叫声夹杂在其间。
      “王爷,王爷!”
      随着声音的传来,门“嚯”的一声打开了。喜娘门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小王爷的脚下。只见喜娘们的发髻散乱,脸上也有几道抓痕。最令人惊骇的便是那喜娘的双手,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扎满了银针,银针扎入肉里的口子上涓涓流出黑血来,发出阵阵恶臭,整个手掌都肿硬起来。只怕那双手以后要废了。
      小王爷冷哼一声,幽黑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撩起了死亡般的灰白。如寂静了许久的清潭,突然在潭底撩起那沉积物,变得混浊起来。
      他疾步跨回屋里,屋内一片狼籍,秋风穿过窗棂,拂起窗上的纱幔。紫色的纱幔在秋风的牵引下,两两环绕,缠绵不休,如一对相恋相依的恋人。
      看到小王爷回来,汐柒脸上扬起了欣喜的笑容,但下一秒,所有的希冀都随之破灭了。
      小王爷把跌坐在地势的人儿拽上床榻,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你不让喜娘换,那就由本王代劳了。”
      汐柒睁大着双眼,全身不住的颤抖——他真的生气了?
      小王爷单膝靠在床榻上,粗鲁的揽过人儿,熟捻的褪去汐柒的外衣。汐柒喘着气,一手抓住他正欲褪下裙摆的手。灵眸对上了他灰黑的瞳孔,那瞳孔里仿佛再下达着命令——服从.
      他顿了一会儿道:“汐儿,吉时快到了本王没时间和你耗。”
      说完甩开她的手。当汐柒的手离开他时,她像发狂了般捧起小王爷的俊脸,覆上了自己娇艳的红唇。
      两人像干柴烈火般一触既发,由浅啄直至唇舌胶乳,甚至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局势。
      “汐儿~~~~”小王爷哑着嗓子道,眼前的玉人儿早已不知何时脱尽了身上的衣裳。那光滑细致得如同丝绸的肌肤在在让他留连不已。
      “爷。”
      汐柒的纤纤素手抚上他的胸膛,剪剪水眸里的妩媚无不让男子沉醉其中。
      果然是天生尤物啊,只可惜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心念一动,小王爷那双在佳人身上流连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惟有紊乱的呼吸和依旧炽热的眸子泄露了他刚才的失控。
      “嘶——”原来精功剪裁的衣裳瞬间在小王爷的手中成了废布。
      汐柒错愕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咬唇道“爷以为撕了汐儿的衣裳就能让汐儿乖乖地穿上嫁衣去嫁人了吗?”
      “快误了时辰了,本王不想再跟你耗下去,汐儿,”他略带警告地说,“你应该清楚违逆本王的下场。”
      床上的人儿浑身一震,轻声道:“爷,汐儿刚才在唇上抹了‘薄幸’。”
      薄幸——江湖上最毒的媚药。传说是一女子为了得到心上人而配制的,男子碰了它若不及时与女子交欢必武功全废,内力全失,一辈子如同废人。
      体内犹如一把火在炎炎烧着,血液里流转着的欲念几乎让人发狂,但小王爷仍冷笑着道:“你以为区区的‘薄幸’就能困住本王吗?汐儿,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强忍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灼热,他踉跄地走到门边,额头泌出薄汗,甚是困难地开口道:“汐儿,长大了不少呐,懂得利用女人的资本达到目的,但你诱惑的人,不该是我。”
      门合上后,小王爷虚弱地靠在雕栏杆上,轻叱着:“来人!扶本王到玉簪阁。”
      玉簪阁,五姑娘的闺房。
      汐柒默默地穿上大红的嫁衣,看着镜中的绯衣女子,不禁自嘲。今天,她也竟为他人做嫁衣,那人为谁?玉簪阁——红萼。
      她在甄艾的搀扶下,坐进了绯红色,华丽顶盖的马车。
      整个喜筳下来,小王爷竟没有露一次面。

      搂紧怀中的人儿。他幽幽地道:“红萼,以后逸亲王府就只剩你了。西苑又少了个人儿,显得冷清了不少啊。”
      “爷,萼儿永远都不离开您。”红萼痴情地依偎在他怀中,亲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这个男人,是多么地寂寞啊,人们永远提防着他,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在刀光剑影、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中,才造就了他孤傲,不可一世,多疑甚至偏激的性子。
      “明年秋剪会回来,你们姐妹可以叙叙旧了。”小王爷把脸埋在她温柔细密的黑瀑中,附着她耳际喘气。
      薄幸的毒是解了,但毒入侵得深伤了元气,现下,他只能躺在床榻上。
      “让二姐住在雅竹阁么?”
      原本二姑娘是住在水榭阁的,后来出了江湖甚少回府,水榭阁就拆了,种满了朱槿花。
      就因汐柒十二岁生辰时,小王爷赠了一幅字画给她---那是满山遍野的朱槿花.
      “爷,朱槿是什么花?”小汐柒问。
      “朱槿又名扶桑,自二月至秋开红花。”小王爷温柔地说。
      “如果在西苑植些朱槿那岂不是很美?”
      一句话,第二天,西苑最北边的水榭阁便拆了,成了今日的朱槿丛。
      红萼从回忆中回来,今天的他,很不正常,话特别多。
      “唔,雅竹阁就让它留着吧,秋剪回来了,就上南苑好了。”小王爷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的困意越来越浓,“红萼,哼支曲吧,本王倦了。”
      红萼点点头,朱唇微启,声如莺燕,婉转悠扬,如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看着他安详地合上双眸,红萼渐渐放低了声,翻身在小王爷侧旁睡下。感觉身旁的红萼已经熟睡,小王爷睁开眼睛,看着案几上的蜡烛蜒蜒流光。
      “都待笙歌散了,托取来时要。不消红蜡,闲云归后,月在庭花归阑角。”他沉吟着。
      翻身为红萼掖了掖被褥,然后披了件外衫。走到案几前,吹熄了蜡烛。红萼竟也忘了自己是不是掌灯入睡的,可那个倔人儿却始终记得。
      轻轻渡到门边,“福全,掌灯,咱们回东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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