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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振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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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吴伟除了工作,业余时间从未再碰相机。参加选拔的事也被搁浅,阿亮劝他说何必要为一个不可能回头的女人放弃自己钟爱的东西,吴伟只是淡淡地回答说自己累了,想歇歇,或许这就是常说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也是从分手后开始,吴伟每晚都会去飙车,哪怕是在大雨的夜里,摩托车不幸熄火,吴伟还是会推着摩托奔跑于小巷街头,他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叫楠楠的女子,飚起车来又硬朗又威猛。
“楠楠,冒昧地问一句,你还是单身吗?”楠楠摘下头盔,甩了甩长发,说:“当然,你呢?”
“我?算是吧,分手有好一段时间了。”
“哦,那我们做朋友吧。”
“现在不算吗?”吴伟显得有些迟疑。
“算吗?整天夜里相聚,别人还以为我们在搞什么非法勾当。”
“也是,那是做普通朋友还是……”吴伟欲言又止。
“随你怎么想,我走了,明早见。”楠楠带上头盔,迎着月光消失于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吴伟忐忑地出现在小巷,一个穿着淡雅的女子早就在那里等候,弯弯的眉下是一双大眼睛,那淑女感完全不同于夜里剽悍的形象。楠楠已经走到吴伟身前,吴伟愣在那儿。
“你迟到了。”楠楠对吴伟说。
吴伟这才晃过神,“不好意思,不过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千面女。”楠楠被这生疏的形容词搞得一乐。
“其实我一贯如此,只是我们常在夜里见面,夜色常会蒙蔽人的双眼。”
吴伟把楠楠带进一家小餐厅,伴着《春天的故事》的旋律,吴伟把自己的事一股脑的如实说给楠楠,说完才感觉第一次就说这些似乎有些不妥,楠楠听得很仔细,不插话,偶尔动动筷子夹些青菜。
“你还爱她吗?”待吴伟说完,楠楠才问。
“不知道。”
“那你还爱摄影吗?”
“爱,每天和阿亮在一起工作,我都很兴奋,可是每每回到家中看见相机,我连碰都不想碰。”
“既然爱都爱了就没必要逃避,更没必要把两种爱混为一谈。”吴伟没说话,吃着碗里的米饭,饱满的饭粒懒散地横躺在桌子上,像迫切寻求一夜情的“鸡”。
两个人在和谐的氛围里结束了会面。晚上二人依旧飞驰,只是在吴伟眼里,楠楠身上少了几分硬朗,多了一分柔情,她的一笑一颦都会给他被揉碎的心带去温暖的抚慰。
那天下班后,吴伟独自一人在商场里闲逛,商场就像蔬菜大棚,罩住了有钱人、很有钱的人和非常有钱的人。他们用或小或大的票子戏耍导购,他们喜欢看导购们口若悬河一般的演说,然后他们用轻蔑的口吻或拒绝或同意购买,他们愿意看到导购们脸上的悲喜,他们是大棚里导演,是GDP增长的主力军。
吴伟不知不觉就走到相机专柜,那一个个熟悉的型号是美的来源,是斩断罪恶的利刃,更是毁灭他爱情的祸首。
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儿跑到柜前,用手指着一款银灰色的相机对他的父亲大喊:“爸爸,我要那个,我要那个!”
“你为什么喜欢相机啊?”
“因为……因为……我喜欢看它一闪一闪得像星星。”
“儿子它太重了,你现在拿不动。”
“那要什么时候我才能拿得起它?”
“嗯,等你的手和爸爸一样大,个子和爸爸一样高的时候。”父亲蹲在儿子面前耐心地说。
“那要等多长时间啊?”儿子显得很忧伤。
“说长不长,也许回家睡一觉就行,也许要等上好几年,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儿子长长的“哦”了一声,跟着父亲下了电梯,儿子边走边回头朝柜台望,不舍的眼神寸步不离那银灰色的相机。
吴伟看看自己的手,又瞧瞧镜子中一米七八的身高……
那晚,他没去飙车,他的头脑异常纷乱,黑黑的夜在被人们脱去最后一丝遮羞时已经失去了固有的神秘,唯剩下漫漫长夜的等待在麻痹人们脆弱的神经。
“大伟,选拔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你真要放弃吗?”阿亮来到吴伟的办公桌前郑重其事地说。这已不是阿亮第一次劝解,自从吴伟和萧然分手,他就一直在吴伟的身边充当一个不知疲倦的规劝者。吴伟有时真觉得很对不起朋友,可他实在无法从阴影里走出来并宣告世人自己没事,他不能像很多老师一样,体罚了学生还辩解说那是在锻炼学生的身体。
“阿亮,我想通了,我会去参加选拔的,抛开其他不说,就冲你一直以来对我的鼓励。”阿亮险些没跳起来,吴伟看他兴奋得像个小学生,不由地笑了出来。
路灯下,楠楠摘下头盔,“真的想通了?”
“嗯,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同时失去两个心爱的东西,人要学会权衡。”楠楠微微露出一丝笑颜,拍了拍吴伟的肩膀,“加油!”
“当然。”楠楠身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水味,与时而被风吹起的发梢交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