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潇潇春欲晚》盞寧

9、第九章 第九章

　　第九章

　　“夫妻对拜！”
　　果然，传奇中的奇迹，对我来讲根本没有用……

　　我不想入洞房，也不想知道新娘的模样。我像个游鬼一样徘徊在文亲王府的后花园，那是夏隐喜欢的地方。
　　我为什么同意了这门亲事，是因为皇命难为，骗谁呢，想要耍那个无用的皇帝，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宇文庭，恭喜你啊……”
　　蓦然回首。我宁愿它是梦――夏隐，夏隐站在那里，苍白的脸好似大病之中。
　　我不知嘴里说出了什么，或许只是不停吟念着他的名字：“夏隐…夏隐…………”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
　　霎时间，才明白：我是真的想他，是真的舍不得他，是真的想见他，是真的希望留在他身边，是真的深深的爱他。
　　我伸出的手，被他推开；我紧紧的凝视，他却根本不看我。此时我才发现我是多么不堪。
　　喜欢？爱？
　　是我甘愿被他吸引，甘愿在乎他，甘愿爱着他，而甘愿的寓意本就是无怨无悔。
　　我为什么要怨他不够关心我，为什么要为自以为的自作多情而悔恨……我，没有资格。
　　“夏隐，你是怎么想我这个人的？…你心里有没有我……”
　　“谁都有权利问我！就是你没有！！”
　　是啊，我没有――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你怎么会再次接下单子回来杀我。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你怎么会在我被人侮辱的时候那样愤怒。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你怎么会不顾危险屡次救我于危急之下。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你又怎么会在今晚来找我……
　　为什么是我后知后觉，为什么是我这样愚钝，为什么是我这么残忍：明明是折磨自己，却连带上你……
　　终于，我彻底明白了何为爱，何为怜悯，何为悲伤，何为依恋，还有将会与我为伴的心痛……
　　“你枉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夏隐，对不起，用我后半辈子补给你，好不好，好不好……
　　他拒绝了。满天飞舞的银票，整整一千万两……
　　不要…不要……夏隐，我不准你走，不准，不准……可我又是谁，有什么权力去留住一个被我伤害的人……
　　我像被钉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一千万两何重……此身何轻…………”

　　眼前模糊一片。
　　雪，纷飞。叶，染绿。花，凋零。
　　春天，毕竟会结束，而等待春天的轮回，那么漫长，漫长到沧海变了桑田，咫尺则化作了天涯……
　　到时，会不会故人依旧，还是早已阴阳两相隔。
　　夏隐…是我插在自己心上的刀，要用血去抚慰。
　　……
　　无处涌泪，断肠不是最难熬，只盼得何处明月盈庭，春归夏临又一回。
　　为有桥边拂面香，何曾自敢占流光。
　　□□玉树承恩泽，不信年华有断肠。
　　……
　　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
　　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我知道，夏隐走了。

　　文亲王府荒凉了。
　　属于我的『任务』都推给别人去做，整日闭门在家。
　　……
　　我曾逼问柳折眉，但他誓死不开口。
　　他说的没错――
　　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尝。
　　自己弄丢的人自己找。
　　……
　　天下如此之大，要我如何去找……

　　他有没有爱护自己…
　　绝风还在他身旁保护他么…
　　……
　　他还有没有再想起我……
　　他是不是还依旧爱着我……

　　“夫君……”
　　“你有事么？”
　　“夫君…我们……成婚大礼那日，未圆房…这……”
　　“你想说什么？”
　　“外面已经有人闲话了……你都不怕……”
　　“我又怕什么呢？”
　　“夫君……”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出去吧！我也乏了……”
　　……
　　“这里是我的寝室，你要更衣休憩，还是回你的房间吧。”
　　“叶轩…夫君…凤晔我等了这些年，只为了嫁你……我不相信，你会永远都不爱我！！！”
　　“……穿上你的衣服……”
　　“夫君……”
　　“我不想说第二遍。”
　　“夫君……你为何……”
　　“你是皇上指婚予我的人……直接点儿说，就是我跟本不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上你。你要是喜欢文亲王王妃这个头衔，我可以为你保全它，只是别渴望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要告到你父皇那里去么？……没关系，告去那里，我正好和他老人家商量一下退婚的事。”
　　“父皇会治你的罪的！”
　　“到时京都的大街小巷都会流传着文亲王休了承辉公主的闲言碎语，你受得了么？回到你父皇身边后，你以为你还嫁得出去？”
　　“你！”
　　“行了，你今晚说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见，这个文亲王王妃你还是能安稳的坐，府里不会有人对你不敬。”
　　“我…不要这样……其实我是…我是……”
　　“身不由己的爱？…我信……行了，出去吧……”我也在身不由己的爱啊……夏隐…你去了哪里……

　　斜阳。
　　“王爷……”
　　“碧茗、水雯，好好顾家，尤其是照顾好晴晴。”
　　“嗯，王爷，您也要快去快回！”
　　“……”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
　　夏隐…我不信你会忘了我，不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