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引力定律》萝小萝

51、我怀念的他（二）

　　13.2 我怀念的他
　　自从韩真与唐汕合作拍剧，我的剧本就要交给韩真过目，就连之前华大编说定下来的剧目她都要重新审核。按说这种合作伙伴审查剧本的事都是走走过场，可她却这么认真，同组的人觉得因为她是刚当上老板，有冲劲什么都想管，只是我心知肚明，她是因为要刁难我。
　　不过说是刁难有点过分，毕竟是工作，她是有这个权利过问的。反正不管她怎么样，我只做好我分内的事不出错就行。
　　“这故事倒是蛮有趣的，可是我觉得不够戏剧化，冲突不够明显，拍出来会很平淡。”
　　韩真会说这些看似很专业的评语。但说实话，怎么拍出来好看，怎么冲突能挑起高潮，我们这些编导还不知道吗！而且有些场景并不是怎么好看怎么激烈怎么来，还要跟资金演员等现实因素联系。更何况，光是否决却从来提不出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法，这是最要命的。
　　所以每次我去韩真的公司跟她汇报写作进度，就成了我生命中最为折磨的事，比当初写毛邓三的论文感悟还要折磨人。

　　剧本的前半部分已经敲定，当我把男主角表白的小高潮剧目也交给韩真，她却出乎意料的沉默。
　　“如果这段没有什么特别的建议，那剧本就按这样敲定了。”
　　“林衿迟，”她唐突的叫我名字，目光清冷，“这些话，男主角真的是这样对女主角说的吗？”
　　我瞬时明白，她一定也发现了这就是我跟唐绍雍的故事。虽然改成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背景，但是曾经深爱过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有那样的灵犀，嗅出熟悉的味道。
　　“是的，男主角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关键时候还是能说出非常腻人的话。”
　　“看来，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她抬眸，咬着下唇似乎很是伤感，“在女主角最无助的时候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男主角还真的很深情。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很久之前，也许也有一个深情的女子在男主角最无助的时候守在他身边，只是由于一些不能控制的因素，才离开他。”
　　“你什么意思？”直觉告诉我，我不应该听下去，可是我的行为却不受大脑控制。
　　“七年之前绍雍的父亲癌症去世，就像故事当中女主角被人出卖一样，是最无助的时候。那时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帮助他一点一点走出情绪的低谷。后来，我父亲的公司财务周转不灵，S市分公司被收购抵债，他身体又不好，受到这个打击一蹶不振，我作为女儿自然要回美国总公司帮忙打理。当时预想的情况很糟，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为了帮我父亲，甚至还跟别人订了婚。”
　　韩真很感慨，但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吗？就因为听了她这番话会对她整体改观，产生同情，方便她以后对我的剥削和对唐绍雍的抢夺？
　　我都懒得摆出倾听姿态，赶紧总结，“所以你的意思是？”
　　“刚开始看到你，以为你只是个普通花瓶，认为不顾一切攀上唐绍雍就是攀上了幸福。不过现在发现你其实蛮特别，是个有理由让人着迷的女孩子。”
　　“所以呢？”我这可害怕了，好惊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祝福我吗？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她突然笑了笑，“我可能今天看到你写的有点嫉妒，才会话这么多。不过，你要知道，你跟绍雍之间有故事，我跟绍雍同样经过曲折。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我就知道，天底下哪有便宜事！“为什么你就这么执着，绍雍已经说明了你们不可能，这样有意思吗？”
　　“因为分开过，所以知道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谁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韩真深吸一口气，“林小姐，最后再提醒你一下，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但是我是那种有了目标就一定要实现的人。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失败两个字。你要小心。”
　　哎，我好累。这种工作、感情傻傻分不清楚的人，真心让人费心劳力。

　　剧本写好三分之二的时候，演员订了下来。
　　女主角是个新人演员叫甄曦，长相说不上多么倾国倾城但胜在清纯，我跟她接触过几次，感觉很不错，但我怀疑她要成为唐绍勋的下一个目标。
　　因为女主角是个没有知名度没有观众群的新人，男主角就要肩负起吸引眼球的重任。候选名单中有于泽彦，他对这种偶像剧的演绎精髓可谓有着炉火纯青的理解，可他因为绯闻几乎跌入谷底，是颗定时炸弹。就在泽彦的弃用声一片高昂之时，另一桩意想不到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卫晴早已结婚，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她老公非娱乐圈中人，跟她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那会儿就去注册结了婚，但那时卫晴已声名鹊起，就一直都在保密。这次被发现还是因为他们正在办离婚手续。
　　“泽彦，你在哪呢？”打了好久的电话才通，我着急的问。
　　“在海边。”
　　“你不是想不开吧，等我我马上就来。”
　　于泽彦很神经病的黑灯瞎火的还往海里扔石子，念念有词一定要扔过那座岩石。为了治愈他的精力过剩，我猛灌他喝酒，几瓶下肚，他神志不清，终于放下包袱吐槽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她一直都在骗我！怪不得我不小心曝光我们的关系她这么生气，怪不得她一直不同意跟我出现在公众场合！怪不得她一直不让我见她的家人，原来是手续还没办完！说什么对我是真心，真心是什么，什么！”
　　“嘘！真心就是用来践踏的嘛。”我用力捂住他的嘴，怕他再这么高调咆哮会把狗仔队给招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如果她告诉你她是两个孩子的妈，你还会喜欢她吗？”
　　泽彦沉默，“前提变了，感情怎么还能相同。”
　　我摇头叹息，估计卫晴的孩子们见到泽彦还要叫他哥哥呢，这种不上不下的夹馅饼年纪，真尴尬。
　　泽彦叨吧叨吧良久，终于筋疲力尽，“我饿了。”
　　我扶着他，那边给唐绍雍打电话找车来接，这边安慰他，“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舆论突然转向，原本以为会被冠上勾引有夫之妇的罪名，可竟然所有媒体都袒护于泽彦。说他是受害者，那些之前对他恶言相向的粉丝也由攻击转为同情……虽然感情坎坷，可是钱途一片光明。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唐汕敲定让他出演新生剧集《娱乐定律》。一来人气回暖，二来有话题宣传。

　　说起《娱乐定律》这剧集，还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敲定了演员，老板又出问题。韩真的父亲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接到电话时，我和唐绍雍都在她的办公室。韩真平时一副王侯将相气魄，但当时腿一软就倒在了唐绍雍的怀里。唐绍雍也没避嫌，给她力量似的，紧紧的回拥着她。据说三年前韩真老爸就因为各种债务问题突发脑溢血，这病第一次治好不难，但再犯恐怕就离鬼门关不远了。韩真不停在自责，不应该离开她爸爸，不应该为了想回到S市就离家，不能照顾到她爸爸。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刚巧能传到我们两人耳里。
　　唐绍雍眉间闪过一丝恻隐之色。我一看便明了，他在自责。韩真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更可怕的是人都有弥补遗憾之心，当初韩真选择了独立坚强，一个人撑过最难熬的时光。现在昨日重现，却恐怕她不会再做相同的选择。而唐绍雍，也对曾经怀有悔恨无奈吧。
　　是的，都是旧事，但旧事就有旧情。
　　韩真无比脆弱，让唐绍雍陪她回纽约。而不等唐绍雍表态，唐妈妈出头，让他一定要陪同韩真回美国。旧识交好，于公于私都要去探望。
　　唐绍雍离开之前我们还小闹了不愉快，他觉得我过于冷漠，对韩真父亲生病的事太无动于衷。可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我跟韩真素不相识素昧平生，此生唯一过招也是因为她是我的情敌是唐绍雍的老相好。我们其实就是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倾注感情，悲她所悲。我能理解唐绍雍关心她的感觉，他的关心算是分内之责，我的关心却是滥情。爱屋及乌也不带及前女友的吧……

　　唐绍雍离开后的第三天才给我保平安，隔着十万八千里，真不容易把之前吵架的心结解开。我们打了三分钟电话，讲话估计也就半分钟，还包括连线的滞后，剩下两分半闻着尴尬的电波。
　　一个星期后，海外传来噩耗，韩真的父亲过世。料理完后事她同唐绍雍一起回国。
　　这一回可了不得了，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说唐绍雍跟韩真将一同出现在机场，赶上这阵于泽彦的绯闻让众人审美疲劳，又苦于没有其他抓人眼球的新闻，这下可好，S市所有的记者都聚集在机场等着拾人话柄。而好死不死的，韩真那腿软的病依旧没治好，面容憔悴伤心欲绝，眼见这么多记者围的水泄不通，就要发生踩踏事故，她一个惊吓就要倒地，多亏唐绍雍临危不乱，一把抓住她的手扶正她。
　　但就那么一下，那手再也分不开了。记者一片哗然，挤的更凶。唐绍雍牵着韩真步履维艰，从接机口到停车场十分钟不到的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在电视前津津有味的看着娱乐新闻，这头条已经被好几家电视台转播了。即使唐绍雍一坐上车就跟我打招呼，说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新闻出现，让我等他回来他向我解释，我也忍不住有种下堂妻被玩弄的感觉。可是他先载韩真去见唐妈妈交代，再送韩真回家，最后回来这个计划中，在进行到第二步的时候就因为强悍的狗仔飞虎队而搁浅。太多记者等着围攻，全身而退简直是天方夜谭。当晚，他跟韩真都留宿唐妈妈家中。

　　第二天，我们原本应该在公司见面，可韩真不知哪门子水土不服昏迷不醒，唐绍雍要留下照顾她。
　　我那满腔的热情与思念就这样被一盆名叫韩真的冷水浇下来，没熄灭也变鬼火了。
　　晚上我故意在办公室拖得很晚，赶上于泽彦来这里找唐绍勋，回头看到我，再没之前的气定神闲，劝我别跟绍雍闹脾气，他大吃一惊，“唐绍雍跟韩真在机场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在这里加班没回家呢？”
　　“什么加班不加班的，这么见外。人家一个人在家，寂寞！”
　　“……什么意思？”
　　我大致解释了一下，概述他们机场牵手门的经过。很奇怪的我竟然没有一丝伤感，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于泽彦瘪着腮帮子，吭刺鳖肚的挤出几句安慰，“你也别太往心里去。韩真现在这种情况，绍雍帮帮忙安慰照顾一下也情有可原……”
　　我哼哼冷笑，兴许是压抑已久，兴许是因为面前的是泽彦，说话无须顾忌，“是啊，红颜知己青梅竹马，还帮着料理后事呢，这上门女婿多合格啊。”
　　泽彦呵呵两声，“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太难听了。”
　　“这就难听了吗？”我露出更加邪恶的笑容，“怎么现在不管什么人都喜欢闹个门事件，粉丝没几个非要加个V，不是天王还非要效仿黎德华机场牵手曝光关系，还是假的！假的还不解释清楚，被人误会很能满足虚荣感是吧！扮什么柔弱，谁没失去过亲人？真正的世态炎凉她还没体验到呢，就在那又叫又闹受不了……”
　　我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泽彦听着笑声渐大。可我们一转身，所有的笑容便都凝结在嘴边。
　　唐绍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公司，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从他晦暗愠怒的面色来看，我的话他一句都没落下。
　　“林衿迟，你太刻薄了。”他冷冷的道。
　　我嘴唇动了动，愣是不知该解释什么。
　　“绍雍，不是那样……”于泽彦帮我。
　　“泽彦，没事的话帮我送衿迟回去。我今晚有事，不能陪她。”
　　他微蹙着眉，眉心间盛满烦乱与厌恶，淡淡瞄我一眼，不带一丝留恋，转身离开，仿佛多看我这样的人一眼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