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数据》Genbankruption

5、法兰克福银行抢劫案（下）

　　分行长一个人重新走进银行大厅，另外一个劫匪已经消失。他的脸色像是五月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如果他的手里有一把自动□□话，他一定会对着剩下的那个劫匪疯狂扫射，把他打成肉末。
　　只要金库被打开，分行长必然会被撤职或者降职，即使抢劫者是那个无人可挡的加斯帕克。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放人，不然我保证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姗姗来迟的警车顶灯打出了红蓝亮色的光芒，几个愚蠢的警察正在向我们喊着什么“你们被包围了”的蠢话。
　　那个极为专业的银行劫匪对着分行长哈哈笑了笑，他抓起了我的领子，从后面，把我当作盾牌从前门嚣张地离开。警察们畏惧加斯帕克的名声，只是躲藏在警车后面，喊着一些毫无用处大话。
　　“嘿，我说，为什么在那么多的人质中，你非要选择我？”
　　“那是为了防止别人起疑心。”
　　“你真是粗鲁。”我依然有些气愤，但是我知道他们的选择的是最正确的，毕竟他们是抢劫银行无往不利的加斯帕克兄弟。我把手放在了印有银行标记的布袋上，轻轻拍了拍，说道，“你们弄到了多少？”
　　“最起码我人头的十倍。”加斯帕克兄弟中的一个说道，至于是哥哥还是弟弟，说实话我自己也分不清——没有分清的必要，在这场让人心碎的劫案中，他们是无恶不作的匪徒，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人质，可怜的受害者。
　　“我要你人头的价格就可以。”我抚摸着布袋粗糙的质感，“记住不要是连号的票子。”
　　“没问题。”大干了一票之后，加斯帕克兄弟也有点兴奋。现在我们正在驼马的背上，他们要穿越沙漠来到海岸边的新城——感谢上帝，那座城市的名字就叫做“港口”，没有历史没有考据没有对与地球没完没了的思念。
　　“你认识凯乐斯？”加斯帕克突然问道。
　　“不，从来没有见过真人。”我摇摇头，他的通缉令倒是常见，一不留神就能看到。
　　“我似乎今天在银行看见他了。”加斯帕克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
　　“你们和他有仇？”
　　“算是……”加斯帕克眯起了眼睛，看着阳光洒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反射出让人眼花的白光，“我们以前试图拉他入伙，不过失败了。”
　　拉他入伙……我不得不发出轻蔑地嗤笑，加斯帕克的邀请往往意味着无耻的威胁……说实话那个凯乐斯能够活下来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无论是从加斯帕克手里，还是赏金猎人的手里——不是说他的枪法非常之糟糕吗？不知道这是不是官方吸引注意的伎俩。不过，一个在逃的犯人，通缉令贴满了街道的每个角落，却能长时间逍遥法外，总会有什么保命本事。
　　“他是怎么逃过去？”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似乎是触犯了他们的禁忌，加斯帕克回过头慢悠悠地看了我一眼，“闭嘴，娘们。”
　　他们似乎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烈的自尊心……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只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何必太过于放在心上？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永远只是三流的强盗，虽然现在无限风光，但是总有一天会在历史中彻底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
　　“看起来我必须要说再见了，合作愉快。”
　　“最后的终告，”两个加斯帕克也道了别，其中一个眯着眼睛，“永远不要小看人。”
　　这确实是非常有用的忠告，我不得不点头表现感谢——在我的心目中分行长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阳痿蠢驴，而他在事件中强硬表现差点让我们的计划失败。不过他们似乎
　　一个加斯帕克恶意地笑了笑，他将我的双手绑在了身后，然后用带着马刺的靴子跟狠狠地踢了驼马一脚，吃痛的驼马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腿开始狂奔，我不得不俯下身子保持平衡，在那些警察和同事看见我的时候，我脸上痛苦的表情和眼泪完全不是伪装。
　　要知道驼马虽然被称为“马”，但是它和马没有半点血缘或者是进化上的联系，准确地来说它应该被分进“鸟类”——他们有角质的喙，两只覆盖鳞片的后肢，退化的前肢和粗糙有鳞的皮肤。它们快速奔跑的时候颠簸程度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为了12000美金，吃点苦头确实值得，在露西尔感动地抱住我的时候，我不得不掩藏住心中的开心，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可怜模样。

　　又是一个周一，又是一个灾难一般的开始。躺在床上，我策划着本月的第十四次迟到，一边在镜子前面描描画画，一边想着露西尔暴跳如雷的模样，那还真是有趣。
　　我想，我大概是忘记说了。在银行劫案过后，我休假了一周，作为受害者，这个要求无可厚非。当然，分行长已经失去了“厚非”的权利，他再也不能被称为分行长了……不是吗？
　　其实这样的结局不错。

　　露西尔对于我的出现有些惊讶，似乎我不应该在请假时间之外上班。虽然对她的好意表示欣赏，我还是心情甚好地反驳了一下她的讽刺，我知道她不会往心里去，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你有一位客人。”露西尔不平和地将一份文件丢到了我的桌子上，“你应该对他很熟悉。”
　　小额信贷……哦，露西尔确实是在折磨我，真是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打开文件夹，我不得不对自己的妄自猜测感到羞愧，她交给我的申请书正是那位奥罗拉城的警官。我不禁想起他棕褐色和温和的眼睛，只是可惜在加斯帕克兄弟闯入银行之前，他没有把应该说出的话说出口。
　　周一的银行和往常一样繁忙，衣着整齐的工作人员在大厅里走过，如果不是保安腰上的新枪套，这里完全看不出曾经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案件。不过人是一种善于忘记的动物，作为一种本能，忘记能够保护人类免于过去的伤害。
　　“你好，布鲁姆先生。我很抱歉，上一次让您经受了那样的……”
　　“不，请不用道歉。”布鲁姆先生打断了我的话，我感到了一丝异样，似乎这位布鲁姆先生，和上次的布鲁姆先生有些不同。
　　我再一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容貌。
　　他大概五尺八，算不上高个子，和我穿了高跟鞋差不多。脸算不上英俊，不过是平均水准。单从相貌上来讲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这也是我没有记住他的脸的原因，只不过有一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告诉我，有一些东西被改变了，即使他和我依然像一周之前那样面对面坐着。
　　我突然感到了厌恶。
　　“你的申请我们已经考虑过了，其实你大可不必特地来这么一趟……”
　　“哦，这是必须的。”
　　他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虽然语气和措辞依然谦恭，但是凭借着直觉，我感觉他正在用一种傲气十足的目光打量着我。
　　“布鲁姆先生。”我合上文件夹，“你的身体还好吗？上次的事情我代表我行道歉。你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他笑了。
　　“我想一直在休假的珍妮特·本森小姐并不知道加斯帕克兄弟已经被捕。”在坦然地说出让我大为震惊的话之后，他压低了声音，“据说是被两个赏金猎人捉住了。哦，对了，从我的一些同行的朋友那里听说，他们从这里抢劫到的120000美金正好少了十分之一。诶呀呀，那可真是巧合啊，正好是加斯帕克人头的数目啊。”
　　我开始后悔没有从加斯帕克手里拿一把枪，这样现在我就可以杀死我面前的混蛋。不，不，不，这说不定只是一个陷阱，我不能露出破绽。
　　“那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我喉咙口的肌肉绷得太紧，以至于无法正常地发出声音。“我真心实意地对这件事情感到高兴。”
　　“那是当然，虽然赃款没有能够完全赎回……”布鲁姆先生看了会儿天花板，那里还留着歹徒制造的弹孔，“但是12000美金，正好是他兄弟的人头的数目，所以我也没有太过于追究金钱的去向。”
　　“等一下，你是说‘你’没有追踪金钱的……”
　　“是的，我觉得那笔钱的现在的主人值得拥有它。”布鲁姆先生的眼睛里闪耀着不明的光芒，他自信地笑了笑，“我比较喜欢称之为‘工资’。”
　　“工资？那12000美金？”我觉得更加惊讶了，布鲁姆就是那个捉住了加斯帕克兄弟的家伙？真是有点可惜，加斯帕克虽然脑袋不灵光，但也算得上是忠诚的伙伴……
　　“你觉得如何？还有，我叫做凯乐斯，布鲁姆是我的另一位员工的名字。”
　　凯乐斯？加斯帕克的话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你们是复仇？”
　　“哦，差不多。”凯乐斯眨了眨眼睛，“我犯了一个错误，在追踪富兰克林信托银行去奥罗拉的时候被他发现了，我不得不抢劫了他。”
　　抢劫？！抢劫一个银行劫匪？！
　　“就是因为那次的失误，我的另一位朋友，布鲁姆先生，有了一个不错的注意。”凯乐斯微笑着说道，“保险协会很讨厌理赔，这点所有人都知道。”
　　“那么，他们……”
　　凯乐斯眨眨眼睛，非常开心地接上：“他们给了我三万美金！！哦，正是慷慨大方的人啊。对了，对于我提出的工作机会，你有兴趣吗？”
　　“我应该做什么？”
　　“做一些刺激的事情。”凯乐斯圆滑地说道。
　　“像上周的……”
　　“哦，亲爱的小姐，不要这么说，你会被布鲁姆先生责备愚蠢的。”凯乐斯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