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找活不找虐》雪影暗舞

5、重来

　　阳光明媚，把屋前的小院镀上一层金色，陈晓朵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专心做女红。精致的面容，投入的神情，每每扯线时她的手腕就会从素色小褂衫露出那么一截，纤细白皙，让刚从外面回来的楚云看得微微发愣。
　　“晓朵，你没事吧？”凑到陈晓朵身边，看着她手绢上的蝌蚪，楚云不禁发问。
　　“我很好啊。”陈晓朵抬头，清淡笑笑。
　　“可是你最近也不叫我做事了，一有时间就一个人呆着刺绣。”楚云皱了小眉头，拖过凳子，坐到陈晓朵对面。
　　你喜欢做M我还不想做S呢。陈晓朵白了楚云一眼，然后看着他认真说道，“楚云，我想过了，以前是我不对，我的所作所为目的性太强。不管你怎么想，我以后就只会做我陈晓朵自己。”
　　“不懂。”楚云老实摇头。
　　耸耸肩，陈晓朵也不多做解释，又低下头，“你总会懂的。”

　　“你……”半晌，楚云突然弱弱冒出一句，“是不是要走了？”
　　“呃？”陈晓朵不明所以望向他。
　　红晕攀上小男孩耳根，他眼神闪烁着，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上次无意间听见师傅替我向你说亲了，你原本答应的，后来又反悔了！”
　　盯着楚云局促的表情，陈晓朵戏耍之心突起，她挑了半边眉毛，随随意意道，“那你觉得我是答应了好还是拒绝好？”
　　“我是喜欢你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楚云紧张地有些口齿不清，“我没有怪你总让我做事，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多学习；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看着楚云不安的样子，陈晓朵一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诶？”楚云鼓鼓脸蛋，疑惑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我没想过要走，我拒绝婚事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没了解真正的我，我想等过段时间，让你见识过我的本性后再做决定。”陈晓朵把针扎进布里，活动一下手腕，扬眉，“可懂？”
　　楚云继续摇头。
　　“没关系，你总会懂。”淡然的语气。
　　楚云恍若觉得陈晓朵的样子和师傅重叠，明明她年纪比自己还小些，但那种气定神闲心中有数的神情却和师傅一摸一样。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楚云只能深深低下头去。
　　陈晓朵端起石桌上的茶杯，犹豫了一下，递给楚云，“去给我换个水。”
　　“……”楚云斜视中，如果这就是你的本性，那我已经见识过了。

　　给陈晓朵换过茶水，楚云把医书和草药搬到她身边开始研究。
　　橙色的夕阳，轻婉的鸟鸣，投入到自己世界中的两个孩子，楚师傅回到家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和谐的场景。嘴角不觉弯起，楚师傅摸了摸自己胸口：这样子的话，我大概就可以放心了吧。
　　“师傅，你回来啦！”不经意抬头，瞄到站在边上微笑的楚大夫，楚云扬起笑脸，转身进屋端茶水。
　　“师傅。”陈晓朵朝着他礼貌点点头。
　　“晓朵。”楚师傅颔首回应。
　　这还真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呐……回过味来的陈晓朵差点又戳到了手。

　　“师傅，喝茶。”把茶水送到楚师傅手边，又接过他卸下来的药篓，楚云望望天色，有些好奇问道，“师傅，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嗯。”润了润喉咙，楚师傅宠溺地拍拍他的头，“明天又是上集的日子，我多采了些药材，你们明个儿去集市上卖了，顺便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啊！这阵子一直围着晓朵转，我都忘记了！”楚云恍然道，一脸兴奋。
　　“赶集？”闻声，陈晓朵也走了过来。
　　陈晓朵记得自己写过两次赶集。第一次是因为沐婉郁郁寡欢，所以楚云便拉了她去散心；另一次则是楚师傅过世后，两人去置办丧葬品，而就是这第二次，沐婉发现了她的灭族仇人。
　　“晓朵，你去吗？”楚云转眼，期待看着陈晓朵。
　　“去，为什么不去。”又不是脑子被塞住的正主，在这里呆了一个月，陈晓朵觉得自己都要长蘑菇了，既然晓得没危险，自然要出去转转。
　　“太好咯！”楚云欢呼一声，“师傅，我和你一起分草药！”拿着药篓冲进屋。
　　“我也来帮忙。”陈晓朵拿了自己的手绢，笑着跟进屋。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陈晓朵就迷迷糊糊被楚云拖着到了村口。不多会儿，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好些个街坊领居也陆陆续续聚集到这里。
　　“要赶集的人都会在这里等着，铁蛋他爹会用牛车接送我们，所以一定得准时。”楚云向陈晓朵解释。
　　我知道，铁蛋他爹牛车的模样还是我按照游乐园里马车的样子设计的。陈晓朵心头默默吐槽。她昨晚估计有点兴奋，大半夜睡不着，现在真是困得要命。

　　“楚云，过来。”坐在路口的一块大石头上，陈晓朵朝着楚云招招手，把一直作孙悟空打望状的男孩叫道自己身边，“让我靠一靠。”
　　“啊？”楚云还没反应过来，陈晓朵的脑袋就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楚云的背猛地挺直。
　　周围的大叔大婶们或装作没看见；或带着略微揶揄的善意微笑扫过他们一眼，又很快别过眼去；当然，楚云也注意到那几个和他年龄相仿少年的目光，他们的眼神中意味就要多得多了。

　　示威似的瞪了几眼过去，楚云的注意力很快便落回身边女孩的身上。
　　不同于男孩常有的汗味和成年女子的胭脂味，陈晓朵身上带着某种淡淡的芬芳，即使离她如此之近也若有若无，勾起楚云想靠的更近些。可若再近了些，那味道又变为了她发上的皂角味，清淡新晰。
　　她睡得并不安稳，清秀的眉不经意蹙起，小扇子一样的细长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蝴蝶的双翼。平稳的呼吸，从楚云的角度看过去，隐隐能看见她里衫下的锁骨，衬出光滑的脖颈，轻轻起伏。
　　楚云觉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铁蛋他爹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陈晓朵揉揉眼睛，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就见那辆牛拉车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抬眼，楚云一副大气不敢出的严肃样子。
　　“怎么了？”陈晓朵直起身，疑惑问道。
　　“没，我们过去吧。”拉起陈晓朵的手，楚云赶紧转身，向着牛车走去。
　　恍惚中的陈晓朵也没太留意他的神情，半眯着眼睛，跟着他跳上了车，然后枕着他的肩膀继续睡。
　　于是，一路补觉的某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对某人的一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