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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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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在楚师傅的精心调理与陈晓朵密切配合下,沐婉的身体终于康复了个八八九九。虽然还是因为剧情影响留下了后遗症——天热的时候一下雨就觉得浑身无力,但比起原著中[每到湿热之日,便觉万蚁游窜于身,寝食难安],陈晓朵觉得这种程度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身体上的病痛一消失,陈晓朵乖乖小白兔的面具也随手甩了开,露出她作为作者的控制欲。
“楚云,隔壁家三叔的跌打药你做好没有啊?三嫂从大前天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楚云,王大妈说她家小虎拉肚子拉了一下午了,你去看了他没?”
“楚云,师傅说这几味药快没了,你下次去后山的时候采点回来。”
“楚云,……”
“楚云,……”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下午,当陈晓朵悠悠闲闲坐在屋前的小石凳上,一边往手绢上戳蝌蚪一边吩咐楚云给她端茶送水时,不堪其使的楚小盆友终于怒了,他一拍石桌,瞪眼愤起,“你又不是我娘亲!为甚指使我做这做那!”
“我对你来说是比娘亲还重要的人。”认真做着女红的陈晓朵脱口而出。
然后,面前安静了。
陈晓朵慢一拍抬头,就见楚云脸上怒中带喜,愤中含乐,忧里有甜,哀里透快,总之就是挂着个怪异至极的表情愣愣看她。
我貌似歧义了?
“胡言乱语!”在陈晓朵恍若看到那么丝红润浮起的时候,楚云一甩衣袖,转头走开。
“哎,年轻真好。”坐在一边整理草药的楚师傅佷适时机感叹一句。
果然我歧义了……陈晓朵一脸淡定落针,然后抽了口凉气,又戳手指上了……
“陈姑娘来这里已经半月有余了吧?”楚大夫手下的活儿不停,随意问道。
“嗯,还有三天就足一月了。”陈晓朵盯着手绢纠结,这血迹斑斑的样子真有点戳不下去了,我是不是该先洗洗再继续?
“不知陈姑娘觉得这里的生活如何?”
“我很喜欢啊,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虽然离城镇远了些,但一个村子更像是一家人。”陈晓朵从手绢中抬头,望向不远处。
[村子坐落于山沟里的一块小盆地,从山上流下的溪水自正中穿过,分出耕种区与住宅区。村子里只有二十来户人家,邻里乡亲大多熟络,平日里有个事帮个忙什么的,和睦如同一家。]
这本就是她对古代村落最好的设想。
“我看陈姑娘不似乡野之人,还怕你住的不习惯呢。”楚师傅把分出来的草药放到一边。
陈晓朵突然醒悟过来,她转头看着“一心一意”工作的楚大夫,释然地笑了笑,“我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过往的一切可以说都随之死去,如今我已不是什么千金小姐,那些仇,那些怨,都和我没了瓜葛。”
楚大夫终于停了手,他眯起眼睛细细看陈晓朵,似乎在确认她的话语。
陈晓朵只是淡淡微笑,坦然接受他的目光。
半晌,楚大夫的神情终于轻松下来,他脸上带了笑意,愉悦点头,“姑娘年纪轻轻,能想通这点实属不易,倒是老夫逾越了。”
“楚师傅言重了,我自知没有鸿鹄之志,只求平平安安,安稳一生。”看着楚师傅放心下来的表情,陈晓朵松了口气。刚才师傅摆明了就是在试探她:你要是念着报仇雪恨什么的,就不要呆在这里了,何必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我们的安乐乡带来无妄之灾呢?
“说起来,云儿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陈姑娘对小儿印象如何啊?”没一会儿,楚师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哟!”陈晓朵无奈盯着手指,再次被戳到见红。她不禁有些纳闷,我笔下的楚师傅可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其作用只有两个:一、救女主,让一号男主出场;二、教导男主初级药理知识。
可是现在……陈晓朵望着楚师傅笑眯眯的脸……他真的好像数学老师啊……
“陈姑娘?”见陈晓朵盯着自己莫名神游,楚师傅不觉摸摸自己的脸,唤她一声。
“哦!”陈晓朵回魂,故作羞涩垂了头,“全凭师傅做主。”
“呵,”楚师傅和蔼微笑,“晓朵,云儿这孩子不如你这般聪慧,以后你可是要替我好好照顾他啊。”
瞧这称呼,立马就改了。陈晓朵心里习惯性吐槽,嘴里却是带上撒娇的调调,“师傅,以后该是我们孝敬您才对呐!”
楚师傅淡静笑着,摇摇头,“晓朵,你在这里的这些时日也随我习了些医术,不如替我号个脉看看?”说着已经把手递到陈晓朵面前。
是我的设定里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他已经把我当了自己人?陈晓朵胡思乱想着,手指搭上楚师傅手腕。
宛若游丝。
陈晓朵愣了愣。毕竟不是主要人物,对楚师傅的死她只简单交代了一个词:心疾。
“我记得你曾问过云儿,为何他未有师母。”依旧的淡然,楚师傅收回手,又开始拨弄面前的草药,“现在你可懂了?”
连你都是路人甲,我哪里还会再写个什么师母,那么问楚云,无非是为了拉近关系。陈晓朵知道这样的解释才符合她的一贯心态,但不知为何,她一点也没有吐槽后的快感,莫名的,心里竟是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或者真如你所言,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对世事多少有些感悟。”楚师傅拿出一株药草递给陈晓朵,“尝尝。”
陈晓朵接过放进嘴里,然后小脸纠结成了一团,“好苦。”
“不过,酸甜苦辣,七情六欲,只要你还身在其中,就得体尝其味。”
陈晓朵看着手中的草,大脑一时有些空白。
“晓朵,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楚师傅的声音近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际。
陈晓朵默默点头。
“这样的话,把云儿交到你手里我也便能放心了。”楚师傅的笑容中带着欣慰。
当张大妈塞给她两个煮鸡蛋时,当王二嫂教她绣荷花时,当小虎子抓了蛐蛐找她一起玩时,陈晓朵总觉得心中有些怪怪的。现在她终于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叫真实。
楚师傅或许误解了她之所以“透彻”的原因,但他却让把总欲将自己置身事外的陈晓朵拉回了这个世界。
是的,即使出自自己之手,即使对一切都熟悉明了,但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世界。有因有果,有始有终,自己身处其中,皆有所感。
陈晓朵摸了摸手上的伤口,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