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找活不找虐》雪影暗舞

31、泄密

　　陈晓朵深刻地知道，在所有的小说影视剧中，只要一说秘密，百分之八十都会被听墙角，所以她拉着关姗姗找了半天，最终把谈话地点选定在一座小湖的湖心亭。
　　上上下下把亭子翻了个遍，又静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天上水里都没人，陈晓朵才直视了关姗姗的眼神，严肃表情，“有什么隐情？”
　　阴暗的天色，关姗姗不安的眼神四处游弋，扯住衣袖绞个不停，几度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虽然心里焦急，但看到关姗姗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陈晓朵也不好催促她，只能继续面瘫了脸，一本正经看着她。
　　“师妹……”终于心一横，关姗姗抓住陈晓朵的手臂，微微用力，艰涩的语气，“你可知，大师兄那一剑，是为你所挡！”
　　“啊？”陈晓朵瞬间茫然。
　　第一句话出了口，后面就没那么艰难，关姗姗仿佛又看到武林大会时的情景，惊惧的神情，慌乱的语气，“当时人人都中的奸人迷药，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唯有我对周遭看得一清二楚。”
　　对了，你才是真正的神兽体质。陈晓朵抽空吐了个小槽。
　　“我被师傅叫去了主座的位置，他让我掩护几位前辈，可我心中老是挂记大家，身不由己便会看向门派所在之处。我亲眼见那歹人携了你要逃，那时大师兄刚巧在你们身后，他乘乱靠近，眼看就要救到了你，可是……”
　　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关姗姗吞了口口水，深深吸了几口气。陈晓朵屏住呼吸。
　　“可是师傅却将手中的剑向你们掷了去。”恐惧让关姗姗的脸色发白，她盯着陈晓朵的双眼，努力控制打颤的牙关，“师傅那个位置是肯定可以看到大师兄的！他知道大师兄能救你却仍是扔出了剑……不！不对！”关姗姗突然惊退一步，醒悟一般摇摇头，再抬头，眼中恐惧更甚，“他本意就是要杀你！他分明是看到大师兄能救你们才出的手！”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陈晓朵还是一阵后怕，原来当时死神已经站在自己背后微笑，而自己犹然不觉。
　　“然后，”关姗姗咬咬牙，控制一下情绪，“大师兄便扑向了剑的方向。”脸上悲戚之色浮起，关姗姗眼里带出一层雾蒙，“若以大师兄平日之能，挡下一剑又有何难，只是他失了力道，眼见已是赶来不及，却硬是用身子撞开了那剑。”
　　陈晓朵一呆，看着关姗姗略带意味儿的眼神，有些不知所谓地解释道，“大师兄定然不知那剑上有毒，只是护人心切。”
　　“他是不知剑上有毒，他一定连是谁投的剑都不知道，”关姗姗看陈晓朵的眼神颇为复杂，“但那剑的力道，已是足已将你两人贯穿，这点连我都能看出，在你身边的他又怎能不知！”
　　陈晓朵彻底愣住。
　　“大师兄对你的关切，人人皆知，就你糊涂。”关姗姗的语气中带着些埋怨，又有些不甘。
　　“我……”陈晓朵不知该说什么。对于裴傲然的感情她一直没上过心，就算偶有暧昧，也是为了剧情走向。可就在刚才，当听说他为了救她竟是不顾自己的性命，陈晓朵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哎，”一拍脑袋，关姗姗收起不满的小表情，“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师傅他……他……”说不出口的话，关姗姗咬紧嘴唇，一脸挣扎，“我脑子好乱，只觉得什么都不真实了！”
　　陈晓朵心神一怔，抛开脑海里裴傲然的脸，望着焦虑得直搓手的关姗姗，扶住她的双肩，直视她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镇定，“不乱不乱，你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怎么可能！”关姗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知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师傅不仅有杀人之心，他还会用毒，用的昊天教的毒！你知不知近年有多少武林正道都死于此毒之下！甚至连我派前掌门……”猛地顿住，关姗姗一张脸卡白。
　　回忆从陈晓朵脑海飞快闪过，许久以前楚师傅所说的某些事情串联了起来。
　　“小师妹。”关姗姗颤颤巍巍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绝望，“怎么会这样？！我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看着关姗姗六神无主的样子，陈晓朵死死皱眉，这种事怎么会让她知晓呢？被篡改的细节在头脑里翻滚，如果说剧情是为了补全这个世界，那按照我对设定的看法……难道……灵光一闪，陈晓朵猛地抬眼，问道，“关盟主有一儿子是吧？”
　　“是啊。”关姗姗满心焦躁，随口答道。
　　“你可曾见过？”
　　“就是武林大会上站在盟主身边那名男子。”关姗姗一脸不解回答，不知道陈晓朵为何如此发问。
　　我都躲边上睡觉去了，谁知道是谁啊？陈晓朵摸摸鼻子，“那他可有妻室？”
　　关姗姗一愣，终于明白了陈晓朵的意图，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只能呆呆看着陈晓朵，“难道你要我……”
　　“你这个样子，早晚在林振远面前露出破绽。留在关盟主身边，不仅仅是保命的权宜之策，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期发挥作用。”陈晓朵习惯性摸着下巴，神色变得略微为难，“只是要对不住宋凛那小子了。”
　　关姗姗没有作答，盯着水面愣愣出神，良久，才苦涩开口，“此事还需禀明师傅，能不能成，尚无定数，我先回去静一静，你也小心为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陈晓朵点点头，关姗姗踉跄着转身。
　　看着关姗姗落魄离开的背影没于黑暗，陈晓朵一时也无话可说，默默低头，暗蓝色湖水中隐隐映出柔弱身影：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长叹无解。

　　神游一般回了房间，一推门，陈晓朵就见林振远坐在房间正中。瞬间跟打鸡血一样抖擞了精神，挂一个狗腿笑容，小跑到他身边，恭敬叫一声，“师傅。”
　　“去哪里了？”林振远淡淡的声音，眼神望向桌上刚才陈晓朵未来得及喝完的茶水。
　　喂，是你私闯我的房间好不好？这样淡定叫我情何以堪啊！
　　脸上不敢丝毫表露，陈晓朵迅速调整情绪，微微垂眼，低头看自己袖角的血迹，哀伤的神情，“胸口不畅得很，出去散了散心。”
　　林振远表情深沉，低缓的声音，“你可知，然儿是我最器重的弟子。”
　　我知，我当然知！我只是不知你要干嘛！陈晓朵内心呐喊。
　　“江湖，本就是一滩浑水，你若不蹚，自有人会蹚，你若想退，便别怪有人拿你做了垫脚石。”阴沉的语气。
　　爷，我家的江湖水没那么深，你别跟得了被害幻想症似的！
　　“也罢，然儿既然如此喜欢你，他死后你就随他去吧。”清淡的口气，就像在说：啊，我大徒弟明天要出去买菜，你也跟着去菜市场遛遛吧。
　　不过此刻陈晓朵的心情当然不可能像是去菜市场那么轻松，她甚至有那么一瞬的眩晕感，差点跌倒在地。如果剧情真的把过场全跳过，让自己跟着这师徒俩同归于尽，再随便找个什么机会做了楚云和陆子期，从结局上讲，似乎也并无不妥。

　　“或许我能救活大师兄。”口中干涩难耐，陈晓朵一把抓过桌上的杯子，把茶水一饮而尽。
　　林振远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上青天’之毒，无人能解。”
　　“可是，如果那不是‘上青天’呢？”陈晓朵豁出去了，比起拿两人的命赌剧情，还是和剧中人物赌来的安全些。虽然，这份安全同样低得惨绝人寰。
　　林振远的眼神终于闪了闪。
　　“既然已经没了他法，权且作为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垂死挣扎吧。”陈晓朵这句话说给林振远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给你一日时间，我不想看到然儿痛苦。”林振远冷冷道。
　　“那我明个一早……”
　　“鸡鸣便是第二日。”林振远打断陈晓朵的话。
　　陈晓朵火烧屁股一样冲了出去……有没有搞错，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巳时（9点到11点），你不禁打算拉我给裴傲然陪葬，你还打算折腾死我吧？！

作者有话说

　　剧情是不是慢下来了……哎，拖拉的性格老是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