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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归去 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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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归去
仲清潇随慕容紫英快步来到河边，远远就看见了那一抹朝思暮想的身影。只是……三年未见，她已经青丝如雪！
“你来了。”女子背对着仲清潇，身量苗条，一袭白衣如同九天落下的仙子。如雪的长发飘散开来，如梦似幻。
“水心……”仲清潇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个音调从薄薄的嘴唇里轻轻滑出，恍若叹息。
女子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转过身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水波盈盈，含情凝睇地望着眼前这个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心心念念牵挂着的男子，一时无语。
他瘦了啊……瘦了这么多……他过的也不幸福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不是正要娶岛上长老家的小姐吗？他们感情不好吗？
仲清潇忍不住往前奔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揽入怀中，再也不让她离开！
“你站住！”女子突然大喊出口，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水心……”仲清潇愣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水心，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你气我不来找你，让你苦等三年吗？”
女子满心苦涩，“不……不是这样的……潇郎，你这三年过得好吗？”
仲清潇摇头：“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好？我一直都在想你……每天我都来这条河边，希望你能够再次出现……当年你为何要离开我？你明明说过你爱我……你明明明说过勿失勿忘……我一直都记得，一直都那么相信着……水心，我哪里做得不好，请你说出来，我全部都改，好吗？”
水心把脸移到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痛苦的表情，尽可能把语气放的平稳，“不，潇郎，你很好……只是，你我人妖殊途……是不能在一起的。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从此以后你要幸福地生活下去……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你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然后有孙子，重孙……等你老了，偶尔有一天晒太阳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曾经和你一起，在这条河边一起看过彩虹，哪怕你记不起她的样子，只要你还记得有过那么一个人，那么，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仲清潇一边听一边摇头：“不，水心，不是这样的……没有你我永远不可能幸福……或许我本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只要你……没有你，好儿子好丈夫我根本就做不到……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还剩下一天生命，哪怕过了这一天我会灰飞烟灭，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女子看着眼前的男子，神色剧烈地变换着，眼中风暴汹涌复平静，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女子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仲清潇看她迟迟不肯回答，忍不住大步向前，用力抱住她，手臂却穿过女子的身体……
他又惊又惧，失声叫道：“水心！”
水心转过身来，迅速倒退了几步，不再让他碰到她，“你都知道了。”
仲清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才抬起头来，嘴唇张开复又合上，许久才道：“水心……你怎么了？”
水心却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你看，我没骗你吧？我们已经不能相守了呢。我已经死去了，你想在看到的只是我的最后一点残存的精神。等这点精神耗尽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啦。”
仲清潇瞪大双眼，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用力地摇着头：“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女子微笑：“是真的啊。记住我说过的话，幸福地生活下去……我走了。”说罢，便往前走去。
仲清潇双腿一软，坐倒在河岸上，呆呆望着河岸，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般，只剩一具躯壳。
正在远处坐着等待消息的众人一片安静，谁也无心说话。直到水心出现在到他们面前。
水心走上前去，盈盈一拜，不等周围人说话，便开口道：“小女子水心，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众人皆是一愣。尹月寒站了起来，迟疑了一番才道：“那……仲公子呢？”
水心眼中掠过一丝忧伤：“他……他会好起来的吧。”
众人皆无言。
水心伸出手，掌心出现了一团白光，慢慢成形，最后变成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颜色透明，周身泛出莹润的光泽。
“这是避水珠，佩戴它能消除浊气、净化心灵的作用。诸位为小女子完成心愿，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将此珠赠与诸位，聊表谢意。”
“不行。”慕容紫英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水心奇怪道，“你怪我的赠礼不够丰厚吗？”
连其余几人都不由用奇怪的眼光向他询问着。避水珠不正是他一直要寻找的吗？为何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他反而不要了呢？
“不是。你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了，如果把内丹送给我们，你就会彻底消失的。”慕容紫英努力忍住心中的悲伤，摆出一副冰块脸来。
如玉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道：“水心姑娘，仲公子可能比你想象得更爱你。你就这样离开他真的不是办法。你离开的这三年里，他每天都在河边等你。甚至，还动了投河去寻你的念头，结果被父亲给囚禁了起来……他还说，如果寻不到你，唯有死才是最后的解脱……”
水心一听，大吃一惊。心中更是一片凄然。
“水心——水心——”这时，远处传来了仲清潇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人闻之心中就充满了悲伤。
片刻，他就来到了众人面前。“水心！你还在！谢谢你还在！谢谢……”他的声音嘶哑，只是片刻未见，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双眼在看见水心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那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再也不能忍受失去你了！不能！”
水心看着仲清潇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里涌起了一层水雾。
仲清潇深深盯着眼前的女子，仿佛一眨眼她就要消失一般。许久，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你带我走吧。”
听得这话，众人脸上皆有惊诧之色。
水心不再闪躲，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轻启朱唇：“好。”
说罢，众人只见两道光芒从二人身上缓缓浮现，最终出现在空气里，一蓝一白，光芒大盛。两道光芒围绕四人转了一圈，又穿梭于河岸附近的景致，仿佛要把这个岛细细游览一番才作罢。
仲清潇的身体依旧站立在原地，嘴角带着一丝奇异的幸福的微笑。而方才水心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颗光芒流转的珠子，正是避水珠无疑。
慕容紫英走上前去，为仲清潇阖上眼睛，拦腰抱着往仲家走去。
当慕容紫英抱着仲清潇的尸体出现在仲家大堂的时候，仲家两位老人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这是？”
‘“……这位是贵府公子。”慕容紫英许久才道，脸上千年不化的坚冰也在这一刻微微有些裂纹。
“潇儿？潇儿他怎么了？”老妇人尖叫一声，扑了上来。
慕容紫英动容，把仲清潇的尸体放在了地上，“二位请节哀顺变。”
“什么？”仲岛主瞪大了眼睛，“你说潇儿他……”说到这里，他没敢继续说下去，几乎是踉跄着奔至仲清潇的身旁，直直跪了下去查看爱子的情况。只见仲清潇双目轻阖，嘴角还带着一丝似满足似享受的微笑。
两位老人痛失爱子，不由哭天抢地，涕泪纵横。
这时，两道耀眼的光芒飞快地飞了过来，一直到大厅才落下。两个人形在光芒里慢慢了浮现出来。
两位老人惊讶地抬头，认出其中一个人正是仲清潇，不由失声叫道，“潇儿！”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想抓住仲清潇的衣襟，却听见仲清潇温和的声音：“母亲，请不要过来。”
老夫人愣在原地。
仲清潇看到自己的话奏效了，便拉着水心在两位老人面前跪了下来：“孩儿不孝，不能奉养父母在身侧以报养育之恩。还请父母亲大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此孩儿碧落黄泉海角天涯方可无牵无挂……”
听闻这话，众人皆是一片黯然。
这时，老岛主突然指着仲清潇旁边的水心，“是你害死了潇儿对不对？你这个妖女！当初我就不应该只是赶你走，就应该找个道士将你收服，让你形神俱灭，再也不能害我的潇儿！”
水心抬起脸来，勇敢地迎向老岛主，不卑不亢地道：“老岛主，您是潇郎的父亲，我自然也把你当老父来尊敬奉养。请你扪心自问，我水心何处曾对不起仲家，对不起潇郎？要说害死清潇，那么这罪魁祸首正是你们两位才是！当初要不是你们把我们拆散，我们何须到今天这种地步？”
听了这话，老岛主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你……你……”
这时仲清潇又开口了：“父亲，母亲，孩儿变成现在这样是自愿的。一切皆是天注定，孩儿无怨无悔。请原谅孩儿心里只有水心一人，只有和她在一起，孩儿才会觉得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