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霄楼怅惘 觞颔首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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觞颔首垂了狭长的睫毛,唯见嘴角依旧的轻笑,手指缓慢的理过华服.明明无心的动作,为什么我却觉得带着淡淡的落寞?
他抬头仰望苍穹,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就像我现在看着他的心情.什么都没有,又好象什么都说尽了.
觞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朝我走来.
纤尘不染，衣袂翻飞，空气好象波动起来如同水雾。他每落下一步就好象脚下的空气绽开一朵透明的莲花，又瞬间碎掉。人们依旧谈笑不绝，谁也没有朝这边看过来，即使是站在觞的身边人，也好象隔开了两个世纪。我沉默的看着那些人真实而又虚幻的被波动的空气扭曲又复原，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会说那些人听不到。可是我却没有一丝好奇，连震惊也没有，仅仅的疑惑也没有持续多久。
他靠近：“走吧。”
我点头，走在他身后，视线里只有他永远不变的优雅萧索和那层层破开的空气。我这个人虽然很没用，但轻功极好，他便更不用说，可是从未发现，没有声音的脚步比一个人孤单的脚步更寂寞。
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他说“走吧”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就离开了。我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清晰起来，什么却坠了下去，我看不到却好像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触到，可是怎么样的努力才不会走远而是靠近？
无能为力，原来是这样的疲倦和无力。
抬头的时候我的鼻尖已经触到他的胸口。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没有表情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让人情不自禁俯身朝拜。我低下头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我们已经到了一座亭子前。他看着我后退再后退，我们隔了十步的距离，相顾无言。然后我跟在他身后上楼，坐在他身旁。他伸手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我一直低着头，柔顺的垂着眼睛，直到他的指尖停在我左眼下的双重泪痣上。他的指甲总是修剪得整洁好看，找不到一丝瑕疵，不像我留得很长，若不是一不小心折断死都不会记得修剪。只是，我从来不知道那样好看秀美的手指，除了薄薄的温度也会让人觉得盈满柔情和爱怜，他仅仅只是若即若离的碰触，我却觉得无限的……
垂下眼睛，静谧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声音。
“今年你似乎来迟了。”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容和煦，隐隐的缱绻温柔，让人如同置身三月日光下的花海。
“恩。”觞的手收了回去。
“这个……”
“他是我的孩子。”他的声音依旧淡然温和，我的睫毛颤了颤终是没有睁开。
“我有一个消息，或许你会很期待。”
“你最近似乎太过无聊了，要拿驭天楼赌吗？”有倒酒的声音，觞的语气淡漠而悠远，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他感兴趣的是事。
那人温雅轻笑：“有何不可？是非成败转头空，倒不如败也败在自己手中，何况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他们还不够资格。真想不到人能为了一件死物耗费如斯年华。不过那个人做掌柜倒是不错，真希望他们迟点动手。否则我又要少一个人才。”
“你的愿望似乎要落空了，你若不插手他们最多三天就会有动作。不过，以你的性格定会逼他们在今天就动手。”觞漫不经心的说：“你总是太心急。”
“那是因为我风华正茂，我可不想还未到百八十年之后就跟我师傅一个样子。他不知道我天天对着他看，青丝险些成灰。温酒春花虽好，却不及狂风骤雨凛冽人心。”他温柔的语调突然停住，点点蛊惑，点点雍容。
我看着我的手指，终是没有抬头。
他们却也沉默半响，空气里隐隐飘来一阵冷幽淡香，那人突然轻咳一声，声音比之刚才清冽却也不是温和：“唉，你果然还是这么强。也这么不留情。不过我从刚刚就像问你：你似乎刻意岔开话题不想我提及那个人，你可是等了他那么多年，都快生生世世不死不休了。”
心骤然一跳滑入深渊，一直一直下落。
我本能的不相信，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唯有从容和沉默，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一件值得他留恋回首的事物。
那个人轻叹一声，悠悠的说：“你要等的人就在这两年之内会出现，如果你愿意，我有方法可以一试，说不定不久你便能得偿所愿。陪你耗的太久了，在下失陪。还有，这位沉默的小公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头的，那个人已如他来时一样默无声息的消失。觞一直不曾说话，他执一雕花琼觞默默浅酌，十指修长若玉，穿庭而过的风细细的撩动秀澈墨发，他低垂的狭长的睫毛，默默寞寞，竟是分外寂寞萧索。
我以为我会去拥抱他，却只是沉默的凝望，直到他微偏了头，落寞的，单薄的念着：“湖儿。”薄如时光的罅隙。
“我觉得你喜欢我。”从侧面环抱着他，枕在他的肩上，我温和平静的低语：“你刚刚对我笑，我就知道。”
“我不喜欢任何人。”他毫无情绪的说，淡定如风。
“那就爱好了。”我闭眼浅笑，好像我们彼此幸福了。
“湖儿，你去帮我办件事吧。如果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眉眼弯若新月：“觞，不管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我一直都属于你啊，所以，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而活下去，你怎么还不相信呢？
我抬起手，温柔的抚过他遮住右眼的面具：“让我看一看。觞，我想看看你。”他看着我，没有情绪。我俯下身，温柔的抵着他的额头：“给我看好不好，我想知道，想第一个知道，我爱的人他长什么样子。”
手缓慢的触到哪句冰凉精致的面具，他抬起手压在我的手上，看着我，然后握着我的手缓慢而坚定的取下那片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霄楼怅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