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花觞（初版）》暮蓝疏

17、花开无味 我第一个反

　　我第一个反应是看我背上严密武装的骨灰坛是否牢固,随后就是在高空飞翔的畅快.激动是有的,可是很熟悉.因为我从灵魂的年龄达到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频繁的梦见我是如何英姿飒爽的在空中来去自如身巧如燕.事实上梦里飞的时候老是无法掌握方向和高度,但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让我在几次清醒的情况下差点自高空自由落体.

　　回头看,耽在身后几丈处跟上.我遂放了心.

　　这种一切都抛诸脑后的感觉恍惚有些凌驾万物的错觉.

　　"这里好漂亮,鸢海比这里还好看吗?"

　　莲舞伤微微侧脸,靠这么近而且是白天这样看着他不自觉有些紧张,我感觉我的心好象飞出体外,有些失重的感觉.目光移开,很快又漫不经心的移回来.

　　"鸢海,不知道.很快就到了,你可以自己看."

　　落地点是一片平坦.起飞点遥远如斯,真怀疑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飞出去的.不知路在何方,光看那遥远的金色轮廓上迂回的波折都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这些都是鸢海的地盘吗?"

　　"恩,可以这么说.这些都是低层的部署."

　　我握紧他冰凉的手紧跟上去:"还有多久才到?"

　　他不做声,耽跟在身后十步以外.

　　再次看到一马平川，居然是悬崖顶。忍不住对这个世界的地理无语了.当是地狱开发呢,越来越往低处开采.悬崖并不猿猱欲度愁攀缘,右侧就能看见迂回蜿蜒的小路消失在浓林中,道旁草木丛生.清幽迷人.不过俯身向下还是云深不知处.

　　"鸢海到底在哪里啊?"我已经不指望得到答案.虽然肯定还很遥远,但是可以看到这么美好的风景多走些路也是没关系的.

　　他右手朝西指:"那里."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却说不出的好看.

　　我慌忙遥望.什么都没看见,除了一片冰山凛冽.惊叹,果真是冰山,不是云.

　　"你不会说是那个冰山吧!怎么住人,很冷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里,有很多树.开了漫天的花,很多,很美."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好象沉醉在一个梦里.如冷玉的侧脸依旧惆怅悒郁.

　　我发现很多时候他都是侧脸看我,额前的头发偏右,隐藏在修长狂肆的发后是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正好遮住右眼,斜飞入鬓角.殷殷的红色隐露.像种忧伤圣洁的撕裂的花.那面具其实也是极好看的.至少我非常想要一个,以后行走江湖就戴着。

　　莲舞伤低头看我,隐隐的微笑.心好象突然就停在那一刻,很多年都不曾收回.

　　其实我知道很多记忆曾以为会记很久,就算没有一辈子也能几年,然而很多时候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回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另一些事你从不曾想起,一回头它却清晰得连表情细微的转换，眼底看不透的情绪都能一一复原.就好象谁都不曾离开.

　　我们并没有攀崖,春光无限好的走了一阵就看见清浅的湖水芦苇.然后又是莫名的手势,一艘小画舫遥远驶来.莲舞伤没有表情,没有什么讲究气势,但感觉就是那么居于人上,无所不能.画舫很快驶进一片烟波浩淼的海里.面对凭空冒出的海我已经无语再说什么了.天空海鸥翱翔,海面黄昏金色的光耀下银白色的小鱼高高跃起,滑过优美暗伤的痕迹.

　　雪色冰山一座接一座,美则美就是实在看不出能住人.

　　摇摇莲舞伤的手,我笑得一脸欢快:"为什么你每次叫他们都做一个手势?他们能看见吗?"

　　"哦,湖儿有兴趣知道."他勾起唇角,一丝浅笑莫名的邪气，"你现在没有武功,等你练过鸢海的入门内功潜音,我再做那个手势你就会听到很特别的声音.湖儿,你又欠我一次."他抿嘴,秀澈的眼睛轻弯如月.

　　我表情僵硬.为什么这么轻柔的声音,这么狡诈……
　　"你真适合做生意.觉对不会亏本."我定定的看着他.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我手下有很多人都很适合，所以我只好歇下来了.莫非湖儿有兴趣?我可以考虑看看."我看着他微斜上挑的眼角觉得这个人当真举世无双，风华绝代.

　　他无论什么表情都让人觉得是自然的.但他的表情很多时候只有三分,而且是矛盾又让人心动的.

　　鸢海似乎是一个岛.因为我记得自己是乘船来的.可是很快我记不清我们是从哪上的船,从哪入的海,甚至是如何上得岸.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但它真的很美.这里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树.昏黄的阳光仿佛将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那些漫树满枝绽放的粉色的花在悠然迷离的风里颤栗,将整个鸢海渲染成一个粉红色的梦.蓝色的天,金色的云如纱飘渺.

　　青石板的路宽敞幽雅.这些树好象有生命一样,它们彼此并不靠拢.疏离而亲密,仿佛年少的不可知晓的沉思和疑惑.

　　莲舞伤侧身看我,微垂的眼睛有些睥睨的味道和邪魅的蛊惑.背景是渐渐暗淡下来的天,带着微微寒冷的蓝色,空气里浮着隐隐梦一样的花香的水汽.水汽是冷的,香味是温馨的,不象是嗅到,仿佛是感觉出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放松和慵懒.

　　莲舞伤淡淡的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拜我作义父我直接教你.二是和那些同来的孩子一起训练."他的语气从来都是那种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于他意义不大.

　　我很疑惑:"你教和那些人教有什么区别?"

　　"我教的话你就要跟我住在一起,到你出入江湖之前你只能见到服侍你的耽和我.如果是第二个选择,你自然自由许多,可是便要一开始就为鸢海做事.任务无限制.不过你该知道跟谁学会更容易成为强者."

　　我抓抓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不想选一,但我又太懒,有没有三?"

　　莲舞伤微笑,声音依旧淡雅却更温柔了些:"耽,叫苍剑带他走."然后不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被那个微笑和轻柔的声音怔住.

　　我不想再叫任何一个人爹,从前缺少的父爱月青都已经给我了.他给的很多,我已经满足,即使只守着那些记忆都会觉得很幸福.我不想再叫任何一个人父.

　　对耽灿然一笑,他抿嘴不说话,眼睛有些暗淡和希翼的犹疑.我跟在一身冰冷的苍剑身后头也不会的走掉.

　　"山迢迢，水遥遥
　　遥想年少春衫薄
　　纵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柳笛怨芙蓉面

　　秋思长惟情长天涯云飞林烟茫
　　分飞燕相思断多少前尘幽梦远
　　情花现旧香冷空寒......."

　　天很快暗下来.明月高挂,树枝招展,花的轮廓模糊可见.我心情大好的唱着<当时明月在>.初听这歌感觉很欢快的温甜,仔细分析歌词就会有种事过境迁往事如梦的无奈沧桑的看淡.

　　"玉颜边春风春花迎春宴
　　海潮生醉态酣

　　相思味强无味落花逐流水尘烟微
　　细雨随短歌回情空人独醉
　　情花落无喜亦无悲

　　江山美玉人美孰美孰美梦予美
　　江山是玉人非孰是孰非无是非

　　当时天明月在彩云归 "

　　苍剑期间微微侧头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但是他走路速度明显慢了些,身上寒冰一样的气质消散了八分.果然还只是孩子.这也说明了------

　　音乐果然是沟通人类情感的最佳途径.

　　一座庄园一样的白色建筑越来越近.想想莲舞伤说的选择,其实十年里只见两个人对我来说真没什么.

　　到门口的时候苍剑突然停下,他看了我一眼:"很多人都想跟着主上的.不仅因为他真的很强."不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进去.我继续唱歌,一遍又一遍,直到苍剑给我指个房间.我对他一笑:"谢拉."关门回房倒头就睡.

　　敲门声响起:"一会儿要吃晚饭."小苍剑其实一点都不冷呢.

　　我闭着眼睛笑:"那拜托你不要叫我了.我好想睡觉.再说少吃一顿替你主上省粮食了不是更好."

　　门外不再有声音.半夜饿醒的时候发现桌上用布包着些吃的.紫色的葡萄和金黄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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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有没有发现，偶现在每章字数都很多的说．是不是要夸奖夸奖偶呢？

　　好久没有收到回帖的说

　　http://www.15150.com/ghtml/2006-05-10/110684.shtml
　　这是＜当时明月在＞歌的地址，大家可以去听听看，很好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