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花觞（初版）》暮蓝疏

11、白衣暗影 脚尖轻点,

　　脚尖轻点,身体盘旋而起.四面而来的风仿佛时空冲撞下的扭曲.我不知道是自己在驾御身体还是风浪驾御着我.四周挺拔苍绿的树从围墙院内探出.白色的水泥房屋,干净的街道.电线交错相通.彷徨中茫然,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街道安静的诡异,透着温暖沉静的痕迹却不见一个人.树绿得暗黑,我一直前进,御风而翔却似乎是种本能.前方是棵古老庞大的树,暗绿色的树叶中猩红的繁花缓慢的张开然后落下,像一场庞大的祭祀,无言着哭诉.大树后是片焦黑的废墟,高楼林立却似乎全都经历了一场莫名的灾难,耳旁有人说话,温暖而关怀,可是我却无法听清楚她话里的内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前进.
　　“你如果坚持我也无法阻拦你,过去这个门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一切在此发生.繁华覆灭随你.”
　　我穿越那层破败的门,飞翔似乎以光速进行,恍惚冲开那楼的另一侧却偏偏转身回旋.游弋的黑色和苍穹交融.
　　突然,一双手从侧脸促不即防插过来,带着冰冷的气流和阴狠.我心惊却无从挣扎.
　　意识到是场梦的时候意识进入半恍惚状态,有什么压着我的身体无法醒过来,努力尝试着动手指.不知过了多久,睁眼一片柔和的光线,碾悠的脸近在咫尺.怪不得醒不过来,死小孩压得我半个身子发麻,被子胡乱盖在身上,因为是初春所以还是很冷,碾悠眉头微动,身体似乎微微发抖,努力在我身上蹭过来.
　　我抬起另一个手把被子帮他盖好,顺便试着把我被压的没知觉的手抽出来.真是的,怎么会做那种梦.碾悠的眼睛毫无预兆的睁开,一片清明,有如寒泉清冽的水,没有一丝情绪.看着我的心脏骤然一颤,不知为什么我第一个想法是梦里那双手的主人附他身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他一眨不眨,我眨眨接着看:“咦,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哦,居然还带点浅浅的绿色,真好看.”
　　他懒懒的眨着惺忪的眼睛,仿佛刚睡醒的样子把头枕在我的身上:“谁像你的眼睛,颜色淡得分不清灰色和银色,你要是装瞎子除了我肯定没人看出来.”
　　“我真的是瞎子,”我带着浅浅的表情,语气刻意空洞而迟缓,在安静的房间突兀的响起，“我看得见因为我体内住了一个鬼.你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我告诉你好不好?”我以前经常给人讲鬼故事,知道怎样说话会把声音弄得诡异生冷,产生惊惧的效果.尤其我现在还是小孩的声音,效果斐然.
　　碾悠柔软的身体果然变得僵硬,有些可疑的动了动,突然跳开十丈远,一脸戒备和紧张.
　　我懒散的伸腰,很无辜的看着他:“刚刚做了个噩梦拿来借用了一下下,咦,你被吓到了吗?”
　　碾悠脸色微微僵硬,很快骄傲的扬着下巴,一脸不屑:“我会怕,连卓垠都不是我的对手,他在十年前可是威镇武林的三大高手之一.”
　　我完全无法掩饰我心里的怀疑,就他这样幼稚,的小屁孩?
　　“你家是干什么的?”
　　他理了理衣衫:“开门做生意啊,不然我这么高贵的血统你让我去种田啊.”
　　长得好看,死没气质.我无语竖起中指对他比了比.
　　“什么意思?”
　　“崇拜的意思.”不过加了个引号，“对了,为什么昨天我醒的时候我和我爹好象没受限制?”
　　碾悠淡然一笑,这让他突然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但肯定和幼稚天真扯不上.我觉得他好象是魔教培养的下代教主.吐血,什么跟什么啊!
　　“我爹和你爹似乎谈了些什么,你爹自愿留下的.你那么笨,被卓垠骗了都不知道.”
　　我忍了忍没再说那事,只道:“我爹在哪里?我想他了.”
　　我真的想他了,很想,想到心口闷闷的痛.
　　“你怎么不想你娘?”碾悠笑嘻嘻的看着我，“你今天陪我玩,我高兴了就带你去找你爹.”
　　我瞪着他不说话,讨厌被人要挟,以往也就接受了,但是现在,大概他有时候的眼神和微笑让我觉得陌生而防备,我总觉得迟些,似乎会发生什么.
　　“小狐狸,你眼睛红红的不像狐狸倒是像兔子.”碾悠揶揄的勾起唇角.
　　一瞬的错觉,风神俊朗如嫡仙.
　　他是双重人格?多重?
　　我不自觉的抖了抖,也没打算跟他有什么关系,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爹,他现在好不好?如果,你能保证明天我见到他平安,我就答应.”
　　“你说话很狡诈呢.”他漫不经心的笑,凉凉的指尖顺着我的侧脸划下,优雅而轻佻.
　　“他在我们总教,自是安全的,他也知道你在我这里.”他像是想到什么,笑容更深了些,眉眼唇角一丝邪气，“除非他不想要你了.不过没关系,他不要我要.”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啊,什么……”
　　碾悠不理我,修长如玉的手轻柔的帮我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我这才发现,这衣服不是我昨天穿的那套.

　　碾悠很无聊.一早上,他给我擦脸擦手,梳头绾发,早餐殷勤的帮我盛饭夹菜,若不是我坚决嫌恶的拒绝他还打算喂我.我真怀疑他是立志当奴才.
　　饭后,他问我想玩什么.我装作想了想:“你教我骑马吧!昨天颠得我难受了好久.”
　　“不要,玩捉迷藏.”
　　我白眼:“那你问我做什么?”
　　他笑容灿烂:“我总是要客气一下的,对不对?”
　　“我捉你藏.”我没好气.
　　“不要,你藏我捉.”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小心的不露出得逞的微笑,暗暗比了个V字.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我活了二十二年能玩不过你十四岁的小屁孩?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