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头昏脑》一拾流

12、鱼饵和鱼吗？

　　第十二章鱼饵和鱼吗？

　　“师……父？！”聂瑶没想到紫衫女子所说的条件会是这个，“前辈您想收我做你徒弟？”
　　“怎么，你不愿意？”
　　“不，怎么可能？！”聂瑶急切起身，不想因为激动过度扯动伤口，干脆顺水推舟跪倒在地，“师父，徒儿有礼了！”
　　寂浮云扶起聂瑶：“聂瑶，我不需要这些虚礼。其实从把你们从鲸鱼腹中救出的时候我就已经萌生收你为徒的想法了，只不过我还要考验你，所以之前才那样对你。”
　　聂瑶汗颜：“原来师父当初选择救我的有部分是因为这个。”
　　寂浮云颔首：“后来发现你的慧根不错，虽然不能亲手将他医好，但你所用的药和做的措施都有益于他的伤势恢复，所以这个想法也就真的成型了。我师承第五间叔叔的医术，这么多年又钻研出许多独门秘方，很多都被我撰写成了医书或弄成小丸子藏在石室里，还有部分灵感我也刻在了石壁上，一来是为消磨时间，二来也是想着即使纸书毁坏了，石壁上的文字总会保留得久一点……”
　　“那么石室和石壁在哪？”
　　“还记得那个半山腰的山洞吗？”
　　聂瑶点点头：“那山洞那么高，我差点还下不来，幸亏最后聪明，还是发现了竹篓的机关。”
　　“那里的机关还有很多，都是第五间叔叔设计的。石室的机关是按照五行和十二时辰的顺序变化设定的，破解的方法我已经刻在了山洞里的石床上了，到时你可以去看看。”
　　“师父，我越来越觉得这岛上的一切都很梦幻。”
　　寂浮云放下了白狐，倒了清茶：“聂瑶，你我会在这个时间相遇也是机缘所在，我会把毕生的心血都传给你，离岛之前你能学多少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这之前，有三件事你需要答应做好。”
　　聂瑶表示可以。
　　“第一点，你必须记住，出岛后如果有谁问你医术来源或说师承于谁，你不能提我，更不能说出蓬莱岛的存在？！”
　　“师父，这点徒儿明白的。”聂瑶眼望四周，“蓬莱岛是块净土，也是您亲人们的心血所在，您一定不希望有恶意的人破坏它。我也会帮您好好守护它。”
　　“嗯。”寂浮云点了点头，“第二件事，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寂浮云说着伸出右脚，俯身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拿着。”
　　聂瑶伸手接过，手指抚上刀刃上繁复的花纹，感叹：“好精致的短兵。”
　　“它叫莫邪，是短兵也是长刃，伸缩自如，削铁如泥，是我母亲临死前传给我的。原本父亲的身上也有把剑，叫干将，和莫邪本是一对，哥哥离岛前，父亲把干将给了他。但是，干将的杀气很重，不像莫邪那么柔和，每次出手它都必须饮血，哥哥也是花费了很大的一番心思才驯服干将。话说回来，莫邪和干将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据说是同一颗龙爪果核所打造，它们的主人不是机缘巧合就是强大到了一定的境界……”
　　“龙爪果核？”聂瑶有些惊讶，居然会在这里再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你知道？”
　　“嗯。我有听说过，也对它很好奇，可是一直无缘所见。”
　　“小时候我倒是见过一次，那时还是刚刚开始跟着第五间叔叔采药，发现的时候它的花色是青的，几乎和身边的草一样。据第五间叔叔说，龙爪的果核水火不侵，最适合锻造成兵器，莫邪和干将便是由它而来，而普通刀剑如果能融入由它磨成的粉末，也可以锋利千百倍；龙爪的花叶是顶级的药材，可治百疗百毒病，由于一株龙爪生生世世会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所以最后凋谢前形成的花还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聂瑶握着手中的莫邪，想起当初那个假卖花郎说过‘第三次是被个江湖人士打造的，武功修为大为精进，之后就不知道遗落在哪里了’，原来这就是那第三颗龙爪果核制成的，原来它遗落在这里。她瞬间感觉手上的事物沉甸甸的。
　　“师父，那您说的心愿又是什么？一定和莫邪有关吧？”
　　“刚才我已说过了莫邪的来历，而我之前探过你的功底，发现你并没有什么武功。现在把她交给你是想你出岛后如果能遇到寂家的子孙就把莫邪剑交给他们，不过你所交之人的心必须正，如果你遇不到这样一个有缘人，就把这把莫邪剑留在身边吧，也可当做防身之用。”
　　触动莫邪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原本只有七寸左右的剑身豁然伸展，名副其实成了一把长剑，一丝发丝飘落，落在剑刃上，立刻断成两节，轻飘飘飞落。
　　“真是好剑！”聂瑶大加赞叹，望向紫衣女子，“师父，那炼焱大陆上姓寂的人家很多，我怎么才能确定，他们就是您的亲人？”
　　“如今干将剑依旧存在寂家的子孙里面，你只要找到干将在何人手里就可以找到他们了。”
　　“那干将剑有何特征？”
　　“它剑身上的花纹与莫邪左右对称，另外，在剑身的末端，还有个‘邪’字。”
　　“我知道了，师父，您放心，这第二件事聂瑶也能完成！”聂瑶信誓旦旦，“那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很简单，自从第五间叔叔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梳过头发，你就在这帮我梳个髻吧？”
　　“好啊。”聂瑶满口答应，想着这个还是很简单的，“只不过我要是梳得不好看，师父可别怪我？”
　　“不会的。” 寂浮云撩起一撮银发，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在垂英袅袅的碧玉海棠丛中采摘了一株，花色艳丽灿烂，犹如她此刻的心绪。
　　用力吸闻一口，她望着远处浮光霭霭的天空，又道：“不过今天天色已晚，他现在应该醒了，你先回去照顾他，休息一夜，明天再过来帮我打理？”
　　“师父，您今晚要留在这里吗？”
　　“我说过，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聂瑶点头，理解她讲述了那么多往事后的心情以及想在这里多留一会的想法。
　　离开前，寂浮云忽然叫住聂瑶，道：“聂瑶，如果你把每一天都当成是你救人的最后一天期限，那么你在医术方面的成就便可不凡了。”
　　聂瑶扬唇：“徒儿记住了。”
　　前后山的距离并不近，但因有了条捷径疏通，聂瑶即使拖着一个病泱泱的身体也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先前的屋子。
　　推开门，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屋内竟空无一人？
　　句等闲呢？他不是应该卧病在床的吗？
　　聂瑶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疑问，祈祷着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刚想跨出步子去找寻他，胸口处的伤口却开始做痛，该死！一定是刚才赶路太急，加上现在急火攻心的缘故，原本只是寻常疼痛的地方的痛苦被放大许多倍。
　　聂瑶捂着胸口蹲下来，打算先缓口气再说。
　　“聂瑶——”
　　破空处一记叫喊声传来，还不待聂瑶抬头，她已被冲上来的人影抱了个满怀。
　　聂瑶吃痛，咬牙：“句……句等闲，怎么会？轻一点……我胸口疼。”
　　“醒来以后发现你不在，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就出去到处找你……你现在怎么样了？”
　　“句等闲，我……我还行……”气息微微有些不畅，聂瑶道，“只要你不要越抱越紧……”
　　句等闲的怀抱终于松了些，聂瑶左手依旧按在胸口，右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疑惑着看着眼前本该比自己还病泱泱的人。
　　他原本的苍白感不复存在，除了因为着急而出现的红晕外，一切正常。
　　“你说你感觉怎么样啊？师父果真是神医，你好像恢复得很快，比我还快？”
　　句等闲一直看着聂瑶，是聂瑶所熟悉的那种琉璃般的夺目眼神，不同的是，似乎多了丝温度。
　　“先送你到床上休息，我慢慢告诉你？”他似乎有很多话说，不过此刻却想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好。”聂瑶点头，的确有些难受，便任由他扶起将自己放到床上，靠上软垫。句等闲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聂瑶手上。
　　看着他一些列的行为动作，聂瑶越发疑惑：“怎么越来越有种角色转换的味道，前几天还不是这样子……”
　　低低的一声，像是被他听见了。句等闲望向聂瑶：“聂瑶，你瘦了很多……把你扯进任务的人是我，选择拉你进鱼腹的人也是我，我原以为只有放手一搏才能制服蓝鲸，却没想到会漂流到这里，还遇见了那个紫衣前辈……”
　　“还好。”聂瑶露齿一笑，“句大侠，我们都挺过来了。别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瘦一点就瘦一点，我等着以后享福呢……”
　　他的手忽然抚上了聂瑶额头，声音低沉了许多：“对不起，还是让你受苦了。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听你叫我的名字，很想回应，很想叫出你的名字，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成功……”
　　忽然从他的话语里抓住了什么，聂瑶道：“你刚才说什么？！你一直都能听到我说话？”
　　句等闲点头，聂瑶抽了抽嘴角：“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开始。我们从鲸鱼腹中出来的那一刻。”
　　“怎么可能？！”聂瑶极力否定，“师父说那时有根鱼骨从你背部刺穿，呐，伤口就在这里，很深，昨天我还处理过呢！”
　　聂瑶指向他的胸口，他放下了聂瑶的手：“是真的。我受伤是真，但有知觉也是真，因为一开始前辈救的人就是两个。”
　　“额……”聂瑶有点混沌了，“怎么可能是两个？！师父说她只会选择救一人，而且后来还是我把奄奄一息的你从海滩上搬回来的，最近我也一直在照顾重伤的你。”
　　聂瑶拼命摇头。
　　句等闲道：“当日从鱼腹中出来，你已完全昏迷，我虽然身受重伤，但尚有丝清醒。前辈见到我时先对我说了句和你一样的话——‘她还活着，你们为我带来了珍贵的药材，但是一事归一事，我只能选择救一人’。当时我告诉她的答案是救你，可是前辈后来依旧也救我了……”
　　“但我之前的确是亲眼见证了你受的重伤的啊？”
　　“这就是前辈的高明之处，她在救我后又用银针封住了我的几处关键穴位，如果你之后不到海滩来把我搬回去，我一样会死。淹死或者饿死。后来的几天，前辈让你做换水的工作，每当你不在，她就会过来调整。她的手法很高超，不仅可以让我的气息保存，还可以让我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以此来牵制你……”
　　“我郁……”此刻聂瑶直觉自己是个大笨蛋了，这么多天居然没发现一点点的破绽，“难道说师父从一开始就设计了……如果我是鱼你就是鱼饵，而且也许我只要稍稍走错一步就可能会害死你……”
　　“你害不死我，但你却极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句等闲道，目光有些深邃，“谁也不会像你今天做的那样……也许连前辈她也没想到，你为了救我会笨得朝自己胸口刺鱼骨……”
　　聊到这里，聂瑶想，自己果然被人歧视了……可我也不想的阿？句等闲的话语接着传来：“不过你的做法也促使了她的收手，当事已成定局，前辈就干脆过来解了我的穴位。我身体虽然已无大碍，但长久的封穴让我血脉不畅，直到太阳落山前我才完全清醒……”
　　灯火明灭，聂瑶理清了前因后果，道：“也许就像师父说的，这一切都是因缘际会。否则，我今天也不会认她做师父了。”
　　“你是今天认得紫衣前辈做你的师父？”
　　聂瑶点头，又把寂浮云带她去后山的事情讲了一遍。句等闲蹙着眉，忽然道：“不好！”
　　聂瑶抬眸：“怎么了？”
　　“紫衣前辈她一定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JMS，今天一言难尽,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