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天使》火星艾伦

2、暮霭

　　一个月前，躺在床上的莫心授命以伪装完备的身份进入罗德集团的网络部，虽然早已获悉罗德家族的特殊背景，但是看到莫心颈上和背上细碎的伤口时，Kaiser还是有些隐怒的！

　　莫心是黑鹰的成员之一，是James Alder晚年最骄傲的杰作之一，她在Alder二十年，除了族长无人知晓她的存在。而她的身手在Alder自然是数一数二，有能力伤到她的人，不容小视……

　　如果不是因为罗德家族敏感的政治背景和军火背景，Kaiser并不愿意这么轻易拿出这张王牌！这个一生只受命于Alder 族长和莫言的人！

　　莫心和莫言不同，几乎相同的样貌，却散发着极其迥异的气质。莫言如果是冰，给人的感觉就是冷，但是莫心却是埋藏在冰河里的一颗火种，给人的信号更多的是危险！

　　莫言没有随Kaiser Alder 走入内室，习惯使然，她已习惯站在他的身后。

　　也因为她和莫心不同，某些方面她没有莫心勇敢！

　　族长从不掩饰对于莫心的宠爱和纵容，以他特有的方式，几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那个和她有着相同面孔却是不同气质的孪生妹妹！这是她们的荣幸！也是她们姐妹两一生的劫……

　　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族长对她们两个都很好，非常得好

　　莫言退至门边，她的听力很好，房间里没有说话声，她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回荡着的重重的心跳的声音！

　　医生已经离开，之前也已经替莫心做了简单的检查，伤口处也上了药，不用Kaiser 吩咐，莫言早已经叮嘱医生不能让莫心的身上留下任何一处伤口，因为她是她的妹妹，也是族长重视的人！

　　女人卧躺在床上，脸埋在白色的被褥里，耀眼的亚麻色长发散落在枕边，白色的薄被搭至腰间，露出白皙的背部，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已经布满玻璃碎片扎破的小伤口，实在令人心生不忍和惋惜。

　　Kaiser的手指小心地滑过莫心背上还算完好的肌肤，口中略微吐出的柔和气息虽然令人难以分辨是惋惜还是心痛，但是莫言大致能感觉出他此刻心里是不快的，虽然莫心是Alder的死士，但是这些年，族长是疼爱她的，这更是莫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了Kaiser Alder 效命，却是战败而归！

　　想到那个伤了莫心的人，莫言的眼里露出的不再是以往的冷静，以前的对手从没有被视为对手，但她知道这次不同了。那个伤了莫心的人如此高调地向Alder宣战，更是向Kaiser Alder的尊严挑战！

　　床上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停留在她背上的温度，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由于拒绝使用麻醉剂，以至于疼得昏睡过去的莫心，身子此刻沉得动不了，但是她知道自己目前是安全的，因为她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以及室内温暖安全的味道。

　　莫心眯着眼侧过头，嘴角扬起了满足的笑容，没有防备，没有虚情，满满的依赖和松弛。声音像个淘气的孩子在撒娇一样
　　“族长！莫心终于遇到了对手！”虽然浑身又酸又痛，但是莫心仍旧笑得很俏皮，眼角里有许多化不开的情愫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的！

　　对Kaiser Alder 而言，莫心和莫言是不同的，即使有相同的面容，但是他只要听声音，看眼睛，哪怕是站在他的身边的气息，他都能一眼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莫心从来把喜怒哀乐，放在脸上，甚至有时故意犯错为得自然是引起他的注意，至少在他的面前，莫心从不掩饰对他的渴望与依赖感，但是在面对敌人和任务时，她又会立刻进入角色，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喜欢莫心的眼睛，一眼能够被忘穿的浅蓝色的眸子，他习惯握住莫心的腕，清晰地感觉她面对他时不规则的脉动，是紧张，是兴奋，也有欲.望。

　　相反，对于朝夕相处的莫言，Kaiser却是有些没辙的，应该说他对莫言总是猜不透、看不透彻，虽然他对莫言的信任不用质疑，但是莫言对他而言太神秘又不可测，永远不能预估她的极限，就像一本还未被展开的画册，对于里面的绚烂和扑朔迷离，他总是充满好奇。她的淡定和冷静，也是他在工作上信赖和不可缺少的。他总说她理智得像一台计算机，连出错的机会都为零！而她的心跳，也总是规则的，稳健的，没有一丝涟漪！他每次想要捕捉一些细节时，她总是懂得如何巧妙的避开他的探究。

　　Kaiser不语，把自己诸多的情绪一点点隐藏得更深，对莫心，他习惯性温柔的笑着，从容地点头

　　莫心说“不过，我拿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会很高兴！所以有什么奖励没有？”

　　Kaiser的嘴角也扬起了和莫心相似的弧度“好！想要什么去告诉你姐姐，任何要求都满足你！”

　　Kaiser 收回手起身，突地莫心握住了他的手掌，俏皮的眼神已经蜕变成浓郁的色彩“留下来陪我行吗？”

　　Kaiser反手揉捏着莫心的指节，抿嘴一笑，渐渐抽走“真的把你宠坏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好好养伤，让莫言留下来照顾你！”他转身，步出房间，脸上的笑意也已经退尽。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从不奢侈地释放温柔和关怀，但是却永远知道底线在哪里，没有任何时候任何人可以轻易令他失控！

　　莫心没有再矫情，也不敢乱发脾气，因为她知道族长宠着她，所以不能肆无忌惮，她之所以得宠自然也是因为她对分寸拿捏得当！此刻她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一切等她复原再说吧，还有那个给了她一身伤的那个男人，她今天所受得苦痛，她必定要一一讨回来！

　　Kaiser来到门口，看到有一瞬出神的莫言，他知道，莫言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包括每一个举止细节，Kaiser竟有点好奇是不是莫言会为此而怪他，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动机有些愚蠢。

　　莫言察觉到Kaiser Alder的注释，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了以往的冷静自制，沉默得等待着族长的下一步吩咐，如果是工作，她可以做到尽善尽美，甚至主动安排好一切，但是莫心和族长之间，不是她能够完全体会和把握的，出于敏感的身份，她必须谨慎对待，甚至不该有太多干涉！就像她早已洞悉这次的计划，但是却仍然装作不知道……

　　“留下来照顾她，今晚的舞会你不用去了”Kaiser的语气刻意温和了几分，其实他可以像平时那样吩咐她做事，为什么态度有这样的转变他并没有细想，只是看到前一秒一向冷静淡漠的莫言少有的情绪波动，竟然有些不习惯起来。
　　“是的，族长”莫言带上内室的房门，随着Kaiser穿过回廊，来到了前厅。

　　两人一路没有交流，走到办公室门口，Kaiser突然停下了脚步“怪我吗？”
　　突兀的问题和顿时停下的脚步让莫言有些措不及防，险些撞上他宽厚的肩膀，她迅速转念“族长的意思，莫言……”她何等聪明当然已经听出他的意思，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回答他的问话

　　Kaiser转身看她，她却惯性俯首，他用食指轻抬起她的颚，不让她有闪烁其辞的余地，他问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温柔，不是以族长的口气，事实上，两人单独相处时，他并没有什么架子和威严
　　“你这么聪明，不该对我说不明白这三个字！你了解我如我了解你一样，对吗莫言！”

　　“对不起族长，莫言错了！”
　　“那么说说你的刚才的感觉，是在怪我吗？”他的语气并不是质问，手依然掷着她的下巴，眼神直视着她
　　“莫言不敢”她被看得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她更怕得是自己伪装得不够好
　　“莫言，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七年”她无需思考，因为她此生难忘
　　“七年……”他不经意回首发现已经这么久了“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刚才你的神情有些忧虑，你该更好地隐藏起来，而不是让我轻易看到！黑鹰有绝妙的伪装能力，以你的资历又怎么可能这么大意自己的情绪，不要忘了你是黑鹰的首领！”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莫心的事才能让莫言打破一贯的淡定
　　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让自己乱了方寸

　　“族长……”
　　“是不是怪我害莫心受伤……”
　　“……”
　　“好吧，我承认，这次是我太自信，所以才会轻敌了”
　　这种谦卑的姿态在这个骄傲的男人身上是鲜少可见的，她不否认，族长对她也是与众不同的，至少这一面，从未在莫心面前展露过，甚至此刻看起来有些可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族长，莫言不敢，莫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你这么说就是在怪我的，别否认！我瞒着你就是怕你顾虑太多，也是怕你担心莫心，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行动”

　　莫言看着Kaiser，对于他的解释，和他温柔的语气，心生出满满的自责。他是顾虑到她，她知道他已经尽力。她讨厌自己过重的心机，故意流露出那样的情绪，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伪装情绪，明明是她最擅长的，他似乎并未未察觉。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好让他主动来告诉她整件事的始末。

　　她成功给了，利用了自己在他面前和心里还算有些与众不同的优势。

　　Kaiser叹气并走得更近一些，扶住莫言的肩窝，凝视着她。
　　“对我而言，你和莫心都是Alder的一部分，犹如我的左右手，你们两个我谁都不想失去。你们是效命于Alder，但是任何人伤害了你们，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原谅我的方式不够完美，但是，我答应你，会确保她的安全，今天的状况，不会再发生！这是我的承诺！对莫心，也是对你的！下不为例！”

　　莫言不再躲闪，她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平时惯有的距离，她清楚记得，七年前，有过一次相同的经历。

　　她觉得自己的神智竟有些涣散，听到他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握起她的手腕，拇指的指腹停留在她双手腕上的伤痕处，这么多年，他和她一样，始终没有忘记！

　　Kaiser Alder从未给出过这样的令人感动的讯息，即使当年惊涛骇浪的时候，也未给过这样的承诺！她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说这么多，做这么多，哪怕是牺牲莫言和莫心的任何一个，都是作为黑鹰迟早要面临的命运。可是事实却是相反，他不是James Alder，他不够冷酷，也不够血腥，处处仁慈，处处温柔，也因此她和莫心都牢牢地被捆绑在他的身边无法离去，明知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比死亡更万劫不复，却还是没有办法自控地越陷越深！

　　莫言终于后悔起自己的行径，起初她的确担心莫心，也担心他！却没想到，最后他更在意的是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