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温如玉》端木清生

6、第 6 章

　　夜沉沉，凉似水。
　　浩空澄碧，冷月如霜。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此人，归为一字——寒。
　　时刻，本是清晨却无故变为破晓时的阴冷；景色，从一片鲜树芳草地变成枯槁荒蛮；而人，却从因为掉进一个深水寒潭变得浑身湿透。自然，内因外因下，感到寒冷了。

　　胡晓想起前因后果，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原本陶知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的。然而，冬青发现他们要离开连忙要阻拦，为陶知烫伤的手上药。陶知一紧张竟然念错了咒。等他们一反应过来，扑通扑通两声掉进这水中。

　　胡晓奋力向前游，离岸不远了。
　　“陶知，快下来，要到岸了，你自己游过去。”
　　而紧紧抱着他的人却连答应一声的力气也没有了，疲倦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却把胡晓抓得更紧了。胡晓认命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倒在了岸上。

　　陶知嘤了一声，从胡晓的怀里钻出来，爬到远一点的地方。坐在地上，抱紧双臂。看着那毫无波澜的水面，不可遏止地发抖。

　　胡晓躺在地上休息，刚才消耗殆尽的力气也逐渐恢复了。先前，在水中的一番挣扎实在耗费过多的精力了。看看自己湿透了的衣服，他皱了皱眉。这都怪那糊里糊涂的陶知。就算念错咒是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会掉进这破水潭？其实掉进水里也没什么希奇的。可为什么陶知碰到水就晕过去了？

　　想到这点，胡晓就转过头去看向陶知。没想到，陶知竟然蜷缩成一团倒在了地上。连忙跑过去将陶知扶起来，才看清他脸上毫无血色。

　　“陶知！陶知！你怎么样了？！”话一出口，是前所未有的慌张。胡晓一时愕然，不过转瞬想清楚了。现在，他的灵力被封印，能解封的只有陶知。加之，这里毫无人烟且静谧的诡异。所以，陶知是他唯一的护帐。

　　“．．．冷。”陶知微微撑开眼，吃力地吐出这一个字。

　　“你不是会法术的么！用避水决啊！”此时的慌张被演绎得淋漓尽致，胡晓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陶知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面前的水潭，颤巍巍地说：“那．．．那是锦园的冥潭，掉进去了．．．就要暂失法力。”

　　“这，就是冥潭么。”胡晓若有所思望着这浩淼无际的冥潭。看了一眼抖的不像样的陶知，淡漠地说：“你再忍一下，我去想办法生火。”
　　也没管现在的陶知是否听到了，跑着去将地上的枯枝腐叶捡起来。陶知望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全身的寒意让他的神思无法集中。

　　他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摇着他，似乎希望他清醒些。可是，根本睁不开沉重的眼。似乎有人将他抱起来，自己的温度也有些回升。

　　陶知从浑浑噩噩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胡晓的怀里。胡晓坐着打起盹来，并没有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清醒。

　　身边的柴堆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火星迸射但到不远处就熄灭了，变成极细小的不易察觉得柴灰。火焰妖怡地跳着舞，释放的热量足够促使陶知的体温回升。

　　陶知一手撑着地，打算悄悄地移开而又不惊醒胡晓。身上的衣物虽然基本上已经捂干了，可头发一直盘踞在一起，一摸就是一手的水，还是得尽快弄干它。不过，陶知显然没有成功。他一动，胡晓就醒了。

　　“好些了么？”胡晓帮他坐起来，随口问道。
　　“嗯，不冷了。”陶知点了点头，向火堆移近了点。解下发带，头发便披散了下来。
　　胡晓一把握住陶知的手，将他又拉回来些：“隔得近了会烧着头发。”见陶知点头示意明白后，胡晓又觉得一阵莫名。其实，陶知头发会不会被烧了什么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吧？自己何苦提醒他？

　　回过神来，正瞧见陶知和他的长发较着劲，任凭他怎么整，这一头的发，丝毫没有干得迹象，越拧越乱。

　　胡晓扑哧地笑出了声，走过去坐在陶知身后，让他摆正了头：“别乱动，我来帮你弄干。”
　　陶知干笑了一声，道了谢，乖乖坐在那任胡晓摆布。

　　胡晓耐心地将陶知纠结在一起的黑发，一丝一缕的解开，抚顺。不大会儿，令陶知深恶痛绝的乱发被驯得服服帖帖。

　　“头发要像这样散开来才会干的快，像你刚才那样乱拧一气，不怕打结了么？”

　　“啊，我知道了。以后就不用麻烦冬青月华她们了。”陶知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却引来胡晓的无奈苦笑，原来，陶知真是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了。连这么简单的事也不懂。

　　等陶知的头发烘干得差不多时，胡晓将他的发一股一股地抓在手里，帮他束发。用发带绑好后，两鬓边仍有几缕不服帖的发垂着，怎么也束不上来，胡晓只得作罢。

　　“好了，头发弄完了。”胡晓看看还算满意的佳作，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对了，法力恢复了没？休息得也够久了。”

　　亏得胡晓这么一提醒，陶知差些就忘了。试着提取灵力，手心很快凝聚了一团紫光。看了看胡晓还有些湿露露的衣服，伸指在他衣服山一划，立马有水珠滴滴答答地全落在地上，渗进土里。

　　“都快到午时了，我们回去么？”

　　“不行。我们还没到那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