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晓》苏月

5、再难见，长安情

　　信步于花园中，享受这阳光的沐浴，深深呼吸这新鲜的空气，顿感神清气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感觉有半年之久，全身上下都变得懒散。看来我得多活动活动胫骨，不然体力真的难以恢复到从前了。突然看见路边有剑支长的树枝，感觉全身充满力量，虽然少恭劝诫我不要运动过于激烈，但是这样耍耍招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想着便拾起树枝，比划起了招式。感觉自己比从前更轻盈了些，腿脚更凌厉了些，也许是很久没有这样活动活动才凸显地这么明显吧。我全神贯注于手上的树枝，回摆，侧击，回力，如此反复...回摆，侧旋，收剑，刺出...

　　“叭！”我听见树枝清脆的折断声，我一回头看见一袭黑衣，不觉心头一惊，看见手中的树枝被他的胸膛蹦断了两截，我顺势后退了几步，不知道踩到哪来的石头，我想我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你...可好？”哎？我定睛一看，我稳稳地站在地上，靠在黑衣少年的胸口。我顺着他的脖颈向上看去，浓浓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看够了没？”

　　“...”我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我脸一红推开了他。

　　“没事我先走了。”说着他转身就走，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匆匆地拾起树枝，想要隐藏刚才的一切...包括那个他...

　　正当我准备把树枝藏在草丛中的时候，听见后面一个声音...

　　“我来帮你看管吧，这边容易被人发现。”

　　“哎？好...谢..”一个谢字停在嘴边，硬生生地被我吞回肚子里面...我看见少恭很无奈地看着我，我也很无奈地上缴了我的“兵器”。

　　“你...都看见了？”难道刚才所有的都被他看见了？

　　“在下需要看见什么？”

　　“...没什么。”看见也好，没看见也罢，何须在乎那么多。

　　“在下这样也是为了姑娘好，还望姑娘可以好好休养。”

　　“...恩。”我背着他，轻轻地向屋里走去...

　　轻轻地吐纳了一口气，胸口终于平静的没有一丝疼痛，我终于脱离了苦海...不禁高兴地想要出去练练身手，刚走到花园，仿佛听见有人再说话，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哎？好像是少恭和那个黑衣少年..远远地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仿佛听见什么洛阳...洛阳？那不是声称比长安还要繁华的地方，我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个想法...

　　“你们要去洛阳？”我追上去问道。

　　“何事？”黑衣少年盯我看了一眼，冷冷地问道。

　　“我只是想结个伴。”

　　“月姑娘要去洛阳？”我轻轻地点了的头。

　　“所为何事？”

　　为何事？我根本不知晓我要去做什么，只是想去便去了..

　　“没..”

　　“既然月姑娘不方便说，那在下也不强问了..”

　　“没..真的。”我为何那么怕他误会，但我真的不为何事而去。

　　“在下相信月姑娘。”说着，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顿时有种如浴春风的感觉..也许仅仅是为了他身上那种温文尔雅的味道，倒让人有点迷茫了...

　　“要去你自己去。”冷不伶仃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让我刚刚突现的温暖瞬间凝结成冰。

　　“月姑娘刚刚伤愈，在下又之不开身，还劳烦少侠代为照顾。”

　　“...”黑衣少年奏起眉头，一副非常不乐意的表情...罢了，不过是想找个带路人，不乐意就算了...

　　“既然先生这样说，那就带上她吧。”

　　“多谢少侠。”说着少恭转身看着我，面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月姑娘大病初愈，这些药带着身上以防万一，少恭不才，也只能做的这些了..”

　　“先生..”

　　少恭轻轻摇摇头，“月姑娘，在下应允你的曲子等你回来就能全部完成了，到时候在下再让姑娘指点。”

　　“我...”

　　“月姑娘，在下等你回来。”说着他轻轻地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露出一种给人很安逸的气息，仿佛那种娟娟不舍。我盯着他的眼眸，仿佛要把这清澈的眼眸刻印在内心最深处，永永远远，不要忘却...

　　“...”我伸手捋了捋额发，我感觉内心充满了彷徨与不安，长安，寓意一个长久安康，长安...

　　少恭看见我左手戴着他送我的玉镯，不觉会心一笑。

　　“月姑娘，保重！”

　　“恩...”我轻轻地点点头，跟在黑衣少年的身后...

　　我抬头看了看这儿，我呆了一段时日的地方，突然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被人播下了悲伤的种子，却没有人来收获，最后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承受这悲伤的果实...我轻轻地抚摸左手上的玉镯，欧阳先生..我会回来的..

　　默然地跟在黑衣少年的身后，一步一彷徨的走着，在我将要跨出欧阳府邸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我突然有种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我突然一个转身，向着花园跑了回去...

　　“月姑娘？”少恭很诧异的看着去而又返的我。

　　“少恭...”我第一次唤他的名..我也情不自禁地扑到他的怀里..我知道此刻我在宣泄自己的感情..我一直以为我早已学会把内心的感情深深埋在心里，但是对于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要是说喜欢，又有些牵强附会，毕竟我们对于彼此的了解还太少..要是说不喜欢，那我为何会如此难过？

　　“月姑娘？”少恭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想要安慰下我。就是这样轻轻地一拍，我想起我和阿嬷道别时的场景，不觉内心悲伤的情绪被无限制地放大放大..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是舍不得少恭还是舍不得阿嬷，也许只是因为讨厌了这种离别的感觉...

　　我轻轻地离开了少恭的怀抱，看见他左肩上湿了一片，不觉觉得不好意思。

　　“弄脏了先生的衣服。”

　　“没关系。”

　　“先生的曲子，紫月会回来取的。”

　　“我等你。”

　　我们对望了一眼，我轻轻地取下挂在虎口的玉坠。

　　“这个玉坠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给先生留作纪念吧。”

　　“既然是姑娘最爱之物，在下收不得。”

　　“先生收下吧。我曾经希冀能找到它的另一半，可是这些年我都没有找到...”

　　“月姑娘...”我轻轻地摇摇头。

　　“现在我也不抱太多的希望，毕竟人海茫茫，也许另一半早就...”

　　“月姑娘...不要这样想，在下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的。”

　　“希望先生...”

　　“我等姑娘回来的时候，再完璧归赵..”我抬头看着他坚定地眼神...此生能遇此通情达理之人，是我上辈子修来之福吧..

　　“我一定会回来...”少恭，我多希望你口中那个月就是我，可是我一直知道，是她...也许你对我的感情，也只是表达对她的爱，而我呢？究竟算作什么？呵，紫月阿紫月，你怎么现在变得如此的傻，这么些天自以为是的相识相知，也许在哪天只是梦一场...也许我再回长安的时候，只看见我给你玉坠的碎片，一片又一片...

　　“你还要看多久？”我站在城墙下凝望了很久很久，迟迟不愿离开。

　　“走吧。”我抹去脸颊的眼泪，却止不住内心的悲伤，我刚擦干了脸颊的泪珠，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

　　“....” 黑衣少年突然停在我面前，“要是舍不得，就回去。”

　　“不...”我收住了眼泪，我不能再哭了，不哭了...突然感觉脸上冰冰的，才发现是黑衣少年的手，他轻轻为我抹去残留的眼泪...我抬头看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好了没？可以走了吧？”他扭头便走，这个人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喂！”

　　“还要干嘛？”

　　“你叫什么？”

　　“做什么？”

　　“怎不能喂喂喂的喊吧，”他没理会我继续往前走，不说就不说，懒得管那么多了。

　　“百里屠苏。”冷不防地丢下一句，倒是让我楞了一下...

　　回首再看看远去的长安城，再会了，我的长安...

　　出了长安坡就真正真正地离开长安了，心中那分不舍却愈演愈烈，看着前面那个冷冰冰的背影，不自觉地想起在长安城里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也许这一刻我是自私地，我把自己沉浸于一个不相识的她，只有这样才让我的心好受一点...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我小跑着欲追上去...

　　“阿！”感觉头顶上方有杀猪般的叫声，我赶紧抬头一看..蓝色的衣襟，好像是...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为何要傻傻的站在那边想这是谁而不知道躲开，下场就是被树上掉下来的人狠狠地压在地上。我感觉有只猪压在我的身上，把我的肋骨都要压断几根...

　　“阿！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压在我身上的人还在那喋喋不休地问怎么回事，我非常想把他推开，可是我完全使不上劲来...

　　“你...”我使出吃奶的劲才冒出一句你...

　　“阿，怎么是你？”他终于站了起来...算你有点良心...

　　“怪不得地怎么这么软...”你个天煞的兰生，缺心眼啊...

　　“你怎么来了？”黑衣少年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我...我..怎么不能来啊？我我我...”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生，能不能先扶我起来再吵啊...

　　“来，小月，我扶你起来..”敢情你是借着我来转移话题的？我不敢想象他们男生的世界里面，还有些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好奇的问。

　　“我是来看着你的”

　　“看我？”

　　“对啊，你看看你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要是半路上那个那个那个，那少恭怎么办？”

　　“...”“...”我和屠苏同时给了他一个秒杀的眼神...

　　“呃，你们干嘛那么一致地用那种杀人的眼神看我啊，我我我哪边说错啦？”

　　我们继续用秒杀的眼神看着他，“喂喂喂，看上劲了？我我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盯着你们！”说着头也不回地就向前面走去...除了无奈我没有词汇能够描绘出我现在的感觉...于是就这样，兰生与我们同行前往洛阳..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了长安的气息..让我内心的悲伤慢慢地沉没下去....

　　我一直以为洛阳离长安很远很远，却不知道怀揣着心事能让时光飞逝，远远地看见洛阳城墙上的牌匾，金光璀璨，熠熠生辉...我不敢回头去看，因为我怕再也看不见长安的那种失落...

　　“木头脸，前面就是洛阳了？”兰生可真会给别人乱起名字..木头脸？倒也真是贴切...

　　“没长眼睛吗？”屠苏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

　　“喂喂喂，木头脸，你不会好好说话啊？”

　　“不会。”屠苏说完就不再理会兰生，径直向前走去。

　　“哎，小小月”兰生支着胳膊捣了捣我...

　　“...”小小月？你就不能不要这么活宝吗？不过倒是比木头脸好听多了...至少也不再叫我傻姑..我是不是该谢天谢地呢？

　　“哎，跟你说话呢？”

　　“干嘛？”

　　“哎，我先跟你说明，我完全是看在少恭的面子上。”

　　“然后？”

　　“然后嘛，就是，你是不是也看那个木头脸不爽很久了？”

　　“..”是你自己不爽吧？

　　“那，这样，看在少恭的面子上，我就帮帮你。”

　　“...”我真懒得理他...

　　“哎，别走别走，你听我说完...”虽然这一路多亏这个活宝解闷，但是我还是宁愿选择让我的耳朵能够休息会....

　　“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战线了，我们秘密行动，明白？”

　　“...你想怎样？”

　　“来来来，”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我的耳朵，“其实呢，我是在长安遇到鬼了才跟着你们，那个鬼呀一定会再来找我麻烦，我们就合伙让那鬼找木头脸麻烦怎样？”

　　“...”这是哪门子的复杂计划？我怎么被绕来绕去呢？

　　“好吧，就这样定了，走吧。”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洛阳城走去，留下我一个人愣在那边在想他所说的秘密行动...到底是怎样对怎样？一晃神，好像有种被戏耍的感觉，紫月阿紫月，你真的变笨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