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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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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才出关,可是陆盈等不了三个月。
签下契书后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陆盈便直接杀到凉王府门前,硬生生把刚准备去兵部点卯的裴夜白拖上了马车。
裴夜白皱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卯时三刻点卯,现在去西市,我必然迟到。”
“迟不了。”陆盈靠在车壁上,随手抛他一块刚出炉的胡麻饼,“点卯那边记‘公干’。”
他捏着那块温热的胡麻饼。
“兵部尚书是我阿耶的门生。昨晚我命人递了话,裴副使今日奉相府之命协理边贸采买。”
裴夜白侧目看她半晌,低嗤了声,没再说什么。
马车一路疾行,直奔长安西市最深处的车马行后院。车行至后巷尽头停下,空气里混着浓烈的生牛皮与马粪味。
陆盈利落地跳下,裴夜白跟下去,顺手拉了拉差点掉进污水坑的她。
“之前我自己带人来,根本没人愿意跟我们做生意!”她嘴里嘟囔着。
陆盈这天换了男装,踩着靴子直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那排木架前。
木架上搭着七八副刚从塞北运来的西帐马鞍,院里还有一匹没卸鞍的栗色马,正低头啃木槽边上的干草。
掌柜满脸横肉,正在账板上划数,听见动静抬头。是西帐的巴尔虎,裴夜白认得他门口那面旧旗。
陆盈走过去伸手就直接拎起一副马鞍,单手掂了掂,就抽出腰间随身带着的匕首,在巴尔虎骤然变色的目光中,狠狠在鞍桥侧面的皮面上划了一道!
“刺啦”一声,皮面上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巴尔虎没暴怒。他盯着那道印子看了两息,忽然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嘴里冒出一串陆盈完全听不懂的胡语。
裴夜白原本靠在院门另一侧墙上,慢悠悠直起身,用胡语回了几个字。
巴尔虎脸色骤变,猛地转头上下打量裴夜白,又冒出一串更长的胡语。
陆盈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
裴夜白侧头瞥她一眼:“他说你那刀太软,划不烂他们皮子。”
“那你回的是什么?”
“让他闭嘴,别吓着小娘子。”
陆盈翻了个大白眼。
巴尔虎听完裴夜白那句话,表情从警惕变成狐疑,打量了陆盈几眼,又说了句。
裴夜白没答,从腰间抽出一枚金令,在指尖转了一圈,把狼首纹朝外,背面那串连写字母一闪而过。
巴尔虎看清令牌的瞬间,膝盖一软,结结巴巴地用汉语道:
“贵、贵人……你……你是王帐哪、哪一支的?”
裴夜白淡淡扫他一眼,又用胡语丢了一句。
巴尔虎脸色变了又变,猛地抱拳行了个胡礼,退后两步站得笔直,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胡语,像是在自言自语确认什么。
陆盈挑眉:“他又说什么?”
裴夜白把金令绑回腰间:“告诉了他我是谁,叫他别废话,正经谈事。”
“这几个我先要了。”
陆盈转向巴尔虎:“我知道你的鞍是好货,但缺门路。”她指着那木架:“西帐的鞍,中原只可以我一家卖。你们只需要管供货,名号我会来打,利钱按份分。”
巴尔虎没听懂“专营”二字,裴夜白用胡语补了一句,他才点头。
“但……你、你……,拿、保我西帐招牌?京城那些铺子,我、我听过,可……”他话说得断断续续,语序颠三倒四,最后干脆指着裴夜白,用胡语补了一句。
“凭我在朱雀大街三间铺子。”陆盈直视着他。
裴夜白用胡语帮她补了句,又点了点金令的连写字。
巴尔虎盯着那行字母看了半晌,嘴里喃喃念着,终于用汉语憋出一句:
“好、我……我修书回帐。贵人担保,我信。”
出了车马行,陆盈正眼看他:“裴副使,你这张脸和这枚令,比我想的好使多了。”
裴夜白别开脸:“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