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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商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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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该哪般?”陆盈歪了歪头,发间的步摇轻轻晃了一下。
裴夜白哑了。
他觉得该哪般?按规矩,该是六礼齐备,再遣媒下聘,由他登门提亲,而不是把人搁着四年,等她闯进来逼着认账。可他连自己的血统都不敢认,拿什么去求?
见他愣神不应,她又再向前凑。
二人几乎贴在一起,他只要一低头就会碰上。原本想好用来推开她、堵死她的话,到了嘴边全部卡住。
陆盈盯着他那副僵着不动,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了半晌,忽而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向后撤开。
“算了。婚事你拿不定主意,那我们先谈笔生意。”
陆盈转身绕到书案前,用手指点了点摊开的河西边防图。
“这里”
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朱砂笔,沾了沾朱砂,看了眼,抬笔在舆图上画上一条红线。
朱砂色艳,蜿蜒穿过玉门关,一路直插大漠腹地。
“我想把商队开进大漠深处,”她搁下笔,抬头看向他。“至于利润三七开,你三我七。”
裴夜白扫了眼舆图上那条朱砂勾勒的路线,眉头渐渐拧紧。
“你疯了?”他语气很冲,“那条路荒废了十几年了,丝路北线被突厥截断,沙海戈壁到处是劫匪,现在商队进去十支死九支。”
“我当然清楚其中凶险。”她没被吓退,反而笑了,“闭着眼就能走通的路,会需要我来亲自跑一趟?正因为难,我才需要找你。”
他抬眼看她,冷嗤一声:“没有我家在河西的兵和王帐的金令,你的商队连玉门关也出不了。”
他凑前在陆盈耳边低声道,“陆小娘子光出钱和货,就想拿走七成利?这账算不过来,我不干。”
温热的气息吹到在脸上,她颊边微微发烫。
陆盈清了清嗓子:“可京城到北境三千里路,没有相府路引和货源,你的金令不也是块死铁?”
裴夜白望着她双眼发亮,心里某处悄然软了几分。
“四六,我四你六。”
“成交。”她从袖中抽出两份早已备好的契书,铺在案上:“一式两份,这里画押,三个月后就动身。”
裴夜白垂眸看过去。
契书写得清清楚楚,唯独分成比例那一栏特意留了白。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我这位子春季才上任,”
他拿过笔,却没有急着写,转过头看着她 “陆盈,你十五岁时已经在盘算这个?”
“嗯,只是没想这一等,竟等了四年多。”
裴夜白转手拿笔尾敲了敲桌案:“我领了河西节度副使的任命才几个月,就带商队往大漠里钻,阿耶不会准。”
陆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微收,正以为这桩买卖要就此黄了,却见他笔锋一转,蘸了墨。
“不过,自突厥断路,马匪猖獗,我正缺个由头立威——阿耶那边我去请命巡边扫匪,至于你的人,混在我的卫队里一道出关,也不是不可。”
陆盈一怔,随即眼底重新亮起来。
“只是进了大漠,听谁的号令,可由不得陆小娘子。”
他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摇头笑了笑,落笔在留白处稳稳填下“四六”二字,随即落款、钤印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