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杨晨已经做足了准备,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要离开了,她心里是一点牵伴也不存在的了,张佳琳也知道,所以她问她:“你以后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杨晨没有回答,张佳琳也不需要她回答,她虽然这样问,可是在她问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她没有在问,只是看着杨晨笑了笑,一边整理杨晨的衣服一边说:“国外也好,国外空气好。”说着哈哈的笑了两声。
      杨晨也很暂同,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她说的很平淡,她们都说的很平淡,好似真的在闲絮家常,可是张佳琳突然哎呀了一声,她说:“我前几天特意给你做了几件衣服,早晨出门出的早竟然忘记拿了,”她一脸后悔的样子,杨晨几乎都要跟着她叹息了,张佳琳又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杨晨没有拦她,她根本不是回去拿衣服,因为她说的衣服就在墙角里,是张佳琳早晨拎来的。杨晨太了解张佳琳了,她平时总是表现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什么都在乎,她一定是躲在厕所里哭,不然就是楼道里,她这样一个大人了,总是要害怕在别人面前哭,不只她,所有的大人都害怕在别人面前哭,好似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弱点,却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她弱小可怜,像小猫一样,缩在角落里偷偷的哭。
      杨晨坐在床沿上,她在“等”张佳琳拿衣服来,可是没有等来张佳琳,却等来了张明宇。张明宇神情很憔悴。杨晨看到他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她说:“你来了。”说的再平淡没有,因为她的一个出国,好像前面所有的事情都不在重要了,她竟真的有种重生的决定,放下前尘往事一切从头的意思。
      张明宇也是,他说:“我来了。”
      可是张明宇毕竟还是放不下,他表面上什么都放得下,其实心里是最不酒脱的了,大概就是因为平时理智的时候太多,所以不理智的时候才更加疯狂。
      他显然是喝了酒,有很重的酒气,杨晨是很少见到他喝酒的,虽然也喝过,但从来没有喝醉过,可是这次他似乎是喝醉了,人在喝醉的时候往往更加真实。杨晨很有幸,在她走前还能看到张明宇真实的一面。真实的张明宇脸上是不存在笑容的,只有紧锁的眉头,他说:“你要走了么?”
      杨晨很难得的笑了笑,她毕竟还是想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她说:“是,我要走了。”
      张明宇就不说话了,低着头,似乎若有所思,过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怔怔的望着杨晨。杨晨却转了头,说:“时间过的真快。”
      她说的很陌名其妙,可是张明宇听明白了,他也点点头,看着杨晨突然握住她的手,他说:“别走行么?”
      杨晨看着他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她也确实看到了,张明宇的眼睛很亮,亮晶晶的几乎滴出水来,杨晨却笑了,笑着摇摇头。张明宇眼睛里的泪水终于落下,他落下突然就变的很失态,捧着杨晨的手贴在脸颊上,嘴里喃喃自语,他说:“别走,阿桐,别走好不好?”
      杨晨心里一颤,手指猛的就从张明宇的手里抽了出来,她面色变的很凝重,她说:“我不是阿桐,请你看清楚,我不是阿桐,我叫杨晨。”
      可是张明宇却变的更加悲伤,他仿佛也发觉了他刚才的失态,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是,你不是阿桐,我怎么今天还是不能分清,你是杨晨,杨晨怎么可能会变成阿桐呢。”
      可是杨晨却隐隐的有些失落,她有时候甚至想,为什么她不是阿桐,为什么她要叫杨晨,如果是她是阿桐,她就不会这样痛苦,很多时候她总要羡慕那个叫阿桐的女子,她没有见过她,可是对着镜子的时候,她就会想,也许那个人就是她这个样子的,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来找她。
      可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看着张明宇,无比认真的说道:“明宇,请你告诉我一件事。”

      秦正越是不打算送杨晨的,他给李暮打了电话,李暮很快就会赶到医院里把她接走,然后去机场,然后,然后一辈子不在见她。现在的时候还很早,他又在办公室里呆了一晚,这一段时间来他已经习惯了,下了班也不回家。他斜斜的靠在沙发里,手指间的烟棒已经燃尽,长长的一截烟灰似要落下来,他却仿佛不觉,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过了很久,他听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女秘书探进身体来:“秦先生,老夫人说她在家中等您。”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过了一会才倾了倾身体将手里的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秦正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秦老夫人果然已经在他的家中,阿桃说:“老夫人在书房里等您。”
      秦正越一边换着鞋,一边嗯了一声,又说:“李暮有没有打来过电话?”
      阿桃摇摇头说:“没有。”
      秦正越就不在说话了。秦夫人从在书里等他,她的手里拿着本书,来来回回的翻。秦正越看着她的手似乎是怔了怔,过了一会才咳嗽了一声,叫了一声妈,又说:“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夫人没有抬头,似乎看的很专注,秦正越走过去往她的跟前放了杯水,秦夫人才说:“都多少年了?”
      秦正越没有说话,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全身变的僵硬,秦夫人也发现了,她没有等到儿子的回答,于是抬起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们都才这么高……”她拿手在空中虚指了一指,似乎是很有所触,微微的叹息一声,将手里的书合上了。
      秦正越却久久的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秦夫人手中合起的书本。秦夫人站起来,在秦正越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阿越,就这样吧,让她走吧,这么些年,你过的不开心,她却比你过的还要不开心,你早就应该放手了……”
      秦正越坐进沙发里,双手在脸上揉了一把,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力,他说:“妈,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不放她固然不开心,可是放了她,我……”
      他的声音淹沫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里。
      李暮打来电话,很急的样子,李暮说:“大哥,嫂子没有在医院。”
      秦正越仿佛没有听到,过了一会,他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说:“你说什么?”
      李暮只得又重复了一遍,秦正越却怔怔的站在那里,秦夫人问:“怎么了?”
      秦正越没有说话,阿桃突然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噓噓,指着楼下的门,断断续续的说:“夫人……夫人……”
      秦夫人很着急,她说:“杨晨怎么了?”
      阿桃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夫人她刚刚突然从楼下跑出去了……”
      秦正越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秦夫人说:“阿越?”秦正越看了一眼母亲,过了一会才拿手机去拨电话,占线,再拨还是占线,不知道拨了多少次,电话终于通了。
      秦正越的样子倒还算淡定,他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又变成了他自己,在杨晨的跟前他永远都要是这个样子,强势,而又阴沉。他说:“你在哪里?”
      杨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她现在倒学会了秦正越,没有回答秦正越的话却反问秦正越:“你在哪里?”
      秦正越反倒笑了,可是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一点要笑的意,他仍旧问:“为什么没有在医院里。”
      杨晨过了一会才回答,她说:“出来走走。”
      “走走?”秦正越问的很急,他说:“你来过家里?”
      杨晨突然笑了,她以前很少笑,更少在秦正越面前笑,在和秦正越的通话笑那就更少了,此刻秦正越听到她的笑声竟然觉得她的声音带着点空灵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点害怕。
      果然杨晨说:“我在开车呢。”
      秦正越仍下手机就冲出去了,他心里竟隐隐的生出某种恐慌,他这个人从来都是临危不乱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已接连有了两次这种感觉,这让他感到很恼怒。
      他开车开的很快,李暮现在叫他秦先生,其实以前他是叫他大哥的,大哥,像□□里的老大一样,一点也没有错,他以前就是一个□□,现在说起□□总会让人嗤之以鼻,可是再早上十年,那个时候的□□还是很盛行的,也许现在这种帮会依然存在,但却活的很隐蔽,可是那个时候不一样,港台片很剩的十年前,大街小巷里,长着长头发的小毛孩子都被叫成大哥。
      秦正越的车技就是从那个时候学来的,他开起来简直不要命,夜里与人赛车,撞翻了围拦,第二天接着开。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阿桐,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扎着马尾,穿着到膝盖的连衣裙,走起路来衣袂飘飘。也许是第一次看到现实里的彪车族,站在马路上瞪着眼睛看他们,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那个时候秦正越就想,会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呢,能把孩子保护的这样完好。
      有男孩子走过去,耍着混摸她的脸蛋,秦正越不知道怎么的就上去给了那个男人一拳,可是他的好心并没有得到好报,小女孩对的举动很不满,一脸的鄙夷,终究是看了他们几眼就走了。在她眼里,秦正越和那个摸她脸蛋的男孩子一样,是个无赖流氓。
      后来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可是她的样子却没有变,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只是个子更高了一些,头发更长了一些。
      那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她简直就是一个高傲的公主,穿着雪白的裙子,脖子里珍珠项链趁得她肌肤如雪。可是她并不十分快乐。
      这个时候的秦正越已经不在是大哥了,李暮已经开始叫她秦先生了,秦先生有自己的公司,生意做的顺风顺水,他的感情生活也很顺,他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她女朋友是个大学生,女朋友的朋友过生日,女朋友的男朋友只能跟着来了。于是秦正越就跟着来了,可是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和那些在学校里的大学生又是两样,在一起当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她的女朋友很活泼,从这里跑到那里,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带了个人来。秦正越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当初和她在一起就是看上了她这一点,不粘人。
      当她的女朋友牵着阿桐下来向他介绍的时候,他几乎要笑出来,他当然没有真的笑出来,他也幸亏没有笑出来,因为阿桐很不快乐,如果他对她笑,那大概她是会恼的。
      大概是真的关系很要好,阿桐对秦正越倒真的很礼貌,比起几年前的第一次见面,那真的已经算友好,虽然只是对着秦正越勾勾了唇角。
      后来秦正越才知道,她在不高兴的时候是很不想打理人的,也是后来,他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
      秦正越跟他大学生女朋友分手以后开始追求阿桐,那个时候阿桐的身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青梅竹马,秦正越每每想到这四个字就会想笑。后来阿桐的男朋友和她分了手,再后来,他成了阿桐的男朋友,再再后来他们开始筹备婚礼,这个时候阿桐已经变成一个人,没有父亲,没有后母,没有不同父不同母的姐姐。

      杨晨是个色盲,全色盲,她还是个近视,近视到摘了眼镜就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就是这样一个即近视又色盲的女人,她开着车在三环路上飞奔。她并不十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乎仅仅是为了发泄,也或许她真的不想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在想死的时候她还要打一通电话。秦正越几乎是马上就接了起来,他说:“你停下来。”
      杨晨不说话,她听到自己的车子因为速度过快与空气摩擦所发出来的声音,秦正越也听见了,他说:“杨晨,你现在马上停下来!”
      杨晨笑了笑,她说:“你害怕什么?如果死也是我死。”她的声音很平淡,因为平淡而显的冷淡。秦正越突然发作,他说:“杨晨,你真的想死么?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死了,他也活不了。”他本来极为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可是到了后来,他的声音突然平静起来,仿佛他真的抓住了她的弱点,她就真的不敢去死了。
      大概连秦正越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错。
      杨晨听了他的话就笑了,她虽然笑了,可是并没有出声,她虽然没有出声,可是秦正越却已经知道。他握着话筒的手突然软下来,手机还没有从他手中落下,他便看到前方一片火光,还有响如雷鸣的撞击声,车子撞上护拦几乎是马上就起了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