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共鸣》杨戚

24、第二十四章

　　张佳琳的家很小，杨晨住的地方已经很小了，张佳琳住的地方比她的还要小。谁也不能想到一个这么成功的女强人的住所会是这样一间不足百平的地方，厨房出来就是桌子，吃饭的桌子，杨晨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食物发呆。张佳琳端了两只碗出来，给她盛了碗粥，她看一眼杨晨显的很无耐：“吃饭吧。”
　　杨晨没有动，张佳琳把碗放下，她说：“是不是不舒服？”她的伤刚好就喝了那么多酒，张佳琳对她的做法觉得很无语。
　　杨晨抬起头看着张佳琳，张佳琳被她看的直发毛，她无所事事的摆弄桌上的筷子，一副心虚的样子：“你不要看我，我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秦正越不想让你和他见面的。”她看杨晨，杨晨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她，张佳琳实在忍不住，人一心虚往往就开始恶人先告状，张佳琳心虚了，所以她急了，她说：“杨晨，你不要以为我愿意管你，你整天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你觉得好受是么？你觉得好受，我看着可难受呢。”她急的站起来，指着杨晨的鼻子接着说：“以后别再和张明宇见面了。”张佳琳说完坐下了。
　　杨晨还是瞪着她不肯说一句话，过了许久，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佳琳，我看不清你了。”
　　张佳琳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晨已经摇了摇身体倒了下去，张佳琳脸色瞬间白了。
　　杨晨生病很少能劳秦正越的大架的，秦正越是她的丈夫，但这几年来，杨晨看病从来都是一个人，不然也是张佳琳跟着，秦正越仿佛很不喜欢医院，哪怕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提出跟杨晨一起来医院的，当然了，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却只是一个空壳子，谁也没有想过彼此是对方的另一半。可是这一次秦正越却来了。
　　张佳琳也很意外，从椅子上站起来，陪着笑说：“秦先生来了。”
　　秦正越没有说话，然后张佳琳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杨晨听到房门开起合上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出去了。
　　杨晨坐在床上，身体倚在墙壁上。她没有戴眼镜，所以她什么也看不清，秦正越很自觉，他怕杨晨又认错了人，盯着杨晨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他说：“我看你要真变成个瞎子也倒不错。”杨晨盯着前方还是不肯说话，秦正越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到不在乎杨晨的态度了，走到窗前把窗帘全部打开了，阳光就晒进来了，照在杨晨的脸上，杨晨的眼睛马上闭起来。秦正越看到了，笑一笑，竟然好心的把窗帘又上了许多。
　　秦正越坐下来，他盯着杨晨看了半晌，突然说道：“你昨天说要和我离婚？”
　　杨晨的眼睛突然亮了，秦正越也发现了，他冷冷一笑，道：“我以为你不光瞎了，连耳朵也聋了，原来你听得见。”
　　秦正越握住杨晨的手，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他的笑容变的很温柔，他说：“和我离了婚，你就去找张明宇，然后你们结婚，再然后生一个小孩子……”他看着杨晨的眼睛：“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杨晨也看着他，她虽然看不清他，但还是在努力看，她越是要看，眼睛也越是明亮，可是慢慢的她脸却出现了痛苦的表情，秦正越看着她慢慢的笑了，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无比惋惜的说道：“我差点忘了，你已经不能生小孩了，因为蒋涛的——”
　　杨晨突然甩开秦正越的手，无比痛苦的哀嚎：“别在说了……”
　　秦正越脸色很冷，可是他还是要做出笑的样子，他说：“你是不想让我说蒋涛还是不想让我说那个孩子？”
　　杨晨双手捂着脸哭，秦正越看着她痛苦却好像很快乐，他说：“杨晨，想不到你到真在乎那个小孩，可是你怎么能转眼就把蒋涛忘记了，如果他知道你和张明宇……他会不会很难过——”
　　“秦正越！”
　　秦正越很听话，他马上回答：“我在这里。”
　　杨晨茫然的看着前方，她说：“你不要在说了好不好？我麻烦你不要在说了好不好？”
　　秦正的脸寒下来，他不在笑，看着杨晨，看了很久，他的神色很复杂，很犹豫，可是很快的那份犹豫就消失了，他又变成了秦正越，阴狠冷漠的秦正越，他说：“为什么？你做了，难道还不想让人说么？”
　　杨晨也很犹豫，她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的说出来，她说：“秦正越，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秦正越在她听说，他也想知道她还有什么事瞒着她，所以他等着她说下去。杨晨说：“当年那个小孩，他不是蒋涛的。”杨晨顿住了，秦正越看着杨晨，他的神色更加冷漠，他的脸上仿佛结了冰，
　　“那个小孩他是你的。”
　　秦正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屋子里有很长时间处于安静的状态，杨晨对于这样的效果感到很满意，所以她笑了，她开始只是弯着嘴角笑，慢慢的笑出声音来，她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这笑声中竟然加杂了哭声，她说：“秦正越，这回你是不是满意了，你不愿意离婚，那真好，你以后就断子决孙了，当然，你可以在外面养个私生子，可是像你母亲那样的人——”
　　秦正越不想让杨晨继续说下去了，他当然不会用言语去阻止她，他做的很直接，他用手扼住了杨晨的脖子，他的效果更明显，杨晨马上就不能说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模模糊糊的秦正越，秦正越盯着杨晨茫然的眼睛说：“你在说一句，你信不信我把你扼死？”
　　杨晨眼睛上还挂着眼泪，她脸上却有笑意，她虽然没有回答，可是这笑容秦正越却看明白了，他眼睛里露出凶光，手上一使力，杨晨便闭上了眼睛，可是马上秦正越就松开了他的手，他松开就松开了，却还要使一把劲，他一使劲就把杨晨推到床头上，杨晨的头碰在旁边的吊瓶管上，那根透明的管子马上从杨晨的手臂上扯了下来。秦正越却像是没有看到，他说：“那又怎么？是我的孩子又怎么样？”他拉了拉自己的脖子里的领带，接着说道：“你好好休息。”他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说的话也是关心的，可是不管谁看到了的样子都要打一个寒噤，很多人的冷漠是从表面看上去的，可是秦正越的不是，他如果把一个杀了，下一秒他还可以笑着对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说一声对不起，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也许前一秒钟还在对你笑着，下一秒已经把你杀死了，杀死了还会笑着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秦正越拍了拍杨晨的头，笑着出去了。他出了病房的门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他拿出电话来：“你把她给我带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张佳琳进了病房，看到掉在床上的针头，马上按了铃。护士进来把针头又给她扎进肉里，杨晨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把针拔了，她揭了被子往床下跑，张佳琳没抱住她，杨晨跑出病房。张佳琳追出来，看到杨晨倒在地上，一个人男人正要扶她，张佳琳跑过去一把推开了男人，男人显的很不理解，他说：“佳琳……”
　　张佳琳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她扶起杨晨，大声说道：“你疯了！”她转过头看着张明宇，她说：“麻烦你，不管想做什么，请让她养好病，让她养好病后再说好不好？”她扶着杨晨慢慢的朝病房里走过去。
　　张明宇也进来了，护士把杨晨安排妥当就出去了，张佳琳也出去了，她当然是故意出去的，只要杨晨好好的，让她做什么她愿意的。
　　张明宇坐下来，杨晨一直看着他，仿佛不认识，她确实不认识他，在没在眼镜的时候她谁也认不清楚。张明宇握杨晨的手，杨晨像触电猛的就逃开了，张明宇没有气馁，他脸上又有了那种温暖的笑容，只是笑容夹杂了许多别的东西，有不忍，有无耐，更多的是疼惜。他又上去握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逃开，她眼睛慢慢的发出光，她说：“明宇是你么？”张明宇很欣慰，他点着头，声音很温柔，他说：“是我，我是张明宇。”杨晨的眼睛仿佛突然之间能看到了，盯着张明宇，双手握住张明宇的手。
　　他们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彼此的手，过了许久，张明宇终于说话，他说：“阿晨，跟我走吧。”他的声音尽管很柔和，可是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决心，杨晨也听出来了，所以她呆住了，呆了半晌她开始往外抽她的手，一边摇头一边说：“不，走不了的，走不了……”
　　张明宇还是很坚决，他脸上的笑消失，变的很严肃，他说：“只要你肯就一定能走得了，别在犹豫了，跟我走。”杨晨还在摇头，她一边摇头一边落泪，她的表情很痛苦，她说：“不可以，我不能害你，我不能让你跟蒋涛一样的下场，我不能……”

作者有话说

　　秦正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