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共鸣》杨戚

23、第二十三章

　　杨晨没有死，她对不起蒋涛，蒋涛因她而死，她没有资格再把蒋涛的侄女也连累了，他侄女是个孤儿，她还那么小，要她死实在是太容易了。她要让将雯雯活着，那个时候蒋雯雯刚刚会走，奶声奶气的叫她阿姨，趴在她的怀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哭。每天照顾小雯雯成了杨晨的首要任务。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让她害怕的事，她怀孕了，吃什么吐什么，佣人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好好的把饭吃下去。当然不能瞒过秦正越，这是在他的家里，他什么事能不知道，他坐在沙发里看杨晨在对面抱着雯雯睡觉，杨晨做的很专心，她抱着蒋雯雯在怀分阶段回来的晃，雯雯哼哼哈哈一会就睡着了。阿桃把雯雯抱到房间里去。杨晨自然不想与秦正越单独坐在一块，她实在恨透了秦正越，她恨不得秦正越死掉，她没有能力让他死，只能不看他，只要看不到他，她才能够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照顾雯雯长大。
　　秦正越却很想与她单独聊一聊，所以他叫住了她，他说：“你等一等。”杨晨就站住了，站住了也不要看他，还是背对着他，她等着他把话说完。
　　秦正越说：“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讲么？”
　　杨晨没有，有什么话她宁愿烂在肚子也不会与他讲的。秦正越早就猜到她不会说话，他上上下下的在杨晨身上打量了一翻，突然凑近了她，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杨晨的脸瞬间就苍白了，可是这个时候她仍然不想看秦正越，她闭着眼睛，心里甚至有点期待，期待秦正越把她扼死，可是秦正越没有，秦正越扼着她的脖子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吹着气，他说：“蒋涛到底哪里好，你就是死也要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他放开了杨晨，杨晨没有力气，摊在了地上，秦正越的话她听到了，她忽然笑了，她看着秦正越说：“他就是好。”
　　秦正越很生气，他弯下腰发了狠的捏住杨晨的下巴，咬着牙说：“你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了？”
　　杨晨看到秦正越生气很高兴，她斜着眼睛看秦正越，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却比说什么都管用，秦正越扬手狠狠的在她的脸上甩了一巴掌，他甩完了还觉得杨晨脏了他的手，站直身体像模像样的拍了拍手，他拍着手点点头，笑了笑，说：“好，很好。”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最后停下来，他的语气也沉下来，他说：“打掉他。”他说这话的时候与之前又不相同，如果说之前的话还是带点气愤的成份，这句话就有点事不关已了，轻描淡写的，就像是杀掉一只鸡一样。
　　杨晨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全身寒下来，她是成功了，她让秦正越生气了，可是她却也杀掉了一个生命，一个无辜的生命。她看着秦正越，秦正越又在整理他的衣服，显的那么悠闲，他的衣服那么平整，所以一个动作只要让他的衣服皱了皱，他都要认认真真的把它拉平。杨晨不是他的衣服，不，也许在他的心里她都不如他的一件衣服平整，衣服拉一拉还能平整，人呢，恐怕怎么洗也不会干净。可是她不死心，她说：“你说什么？”
　　秦正越很有耐心，在这种事上大概不会有几个男人这么好说话，可是秦正越不一样，他不光有耐性，他的脾气还很好，他很礼貌的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他说：“打掉他。”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可是话说到最后却带着寒气。
　　杨晨突然觉得特别的难受，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把眼泪忍住了，她说的话也很平静，她说：“好。”
　　于是那个小生命就在他们两的对话里消失了。杨晨每每想起这件事，她的心脏就像拿针刺了一样的疼，很多时候她总觉得她已经没有心了，可是一想到那个没有成形的小孩，她就恨不得死的是她。她是后悔，可是她再仔细的想一遍，如果让她回到那个时候，她大概还是会那样做，那个时候的情况已经让她无路可退，也许有人会说你可以告诉他，告诉他那个小孩就是他的，难道他会把自己的孩子杀掉么？杨晨很庆幸当时没有说给他听，告诉了他又怎么样，像罗嘉那样？罗嘉说了，罗嘉在最需要救助的时候想让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救自己一把，可是错了，孩子最后是救了她，可是却是在牺牲掉自己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妈妈救了。如果结果还是那样，她不会这样做，她不会为了自己去牺牲掉自己的孩子，虽然最后她依然没有保住小孩。
　　杨晨在讲这些时候仍旧是痛苦的，她几乎是打着哆嗦把这些事说完的，几年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没有人知道她今天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公司里的人都以为她是个离婚的老女人，谁也不能想到就是这个老女人才是公司老板的正牌妻子，说出来真是丢人。本应该是一个让所有女性都羡慕的位子到了杨晨的身上却成了这个样子。
　　杨晨喝了很多酒，她这段时间总是要喝酒，因为酒可以让她忘记很多事情，以前她不喝酒，她用工作，只要工作起来她就会觉得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烦恼的了，所以她从来不闲下来，只要不闲下来就不会有时间想这些让人烦恼的事，可是从她开始喝酒起，她发觉酒比工作要好，喝几杯下去就不醒人世了，管他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不知道就好了。
　　张明宇没有拦着她，他就像宠爱孩子一样的宠着她，让她任性，只要她高兴，尽管他明明知道她不高兴，她非常不高兴，因为她一直在哭，她喝醉了还在哭，她是哭着断断续续的把这些事讲完的，她的这些事情他当然是不知道，他不知道的时候难过，如今他知道了他更难过，在她的生命里，有那长一段时间是不属于他的，不管是痛苦的，难过的都不属于他。如果属于他，他怎么可能让她难过，怎么可能让她这么痛苦。
　　“我恨他。”杨晨喝的眯眯糊糊，她眨着眼睛对张明宇说。张明宇一直握着她的手，想通过手给她一些力气，杨晨却抽出来了，在眼前晃了晃说：“你不懂的，恨一个人有多痛苦……”她的舌头已经大了，像个孩子一样还是要说：“我恨不得和他一块去死，只要他死了，我愿意做他垫背的……”
　　她眼睛里又生出一层新的雾气，她吸一吸鼻子接着说：“你猜到了吧？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他的，可是那个王八蛋，他说是别人的，别人的……他侮辱人！他侮辱我就算了，还要侮辱蒋涛……蒋涛……蒋涛多好啊，他怎么能这样说他呢？”她眼里的那层雾气终于化成了水，从眼框里滚下来。
　　她虽然喝了酒，大概脑子里还有点清醒的，她抽张纸巾擦一擦眼睛，忽然问道：“你今天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你说吧。”她的眼睛都已经开始直了，还要做出认认真真的样子，板着身子，正着眼睛看张明宇。张明宇实在不忍，他探过身双手捧住杨晨的脸颊，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他看着杨晨雾朦朦的眼睛，轻轻的说：“恨一个人这么痛苦，我不想让你继续这样恨下去了。”
　　杨晨摇摇头，把张明宇的手摇开，她大手一挥很豪爽的说道：“我已经习惯了，只要不看到他，我什么都可以不想，只要不想我就会觉得这世界很美好。”她忽然笑了，指着张明宇说道：“你看，不是有你么？还有雯雯，多好啊，只要能经常看到你们，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真的，只要你们活的好，我怎样都可以的……”她说着说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声音终淹沫在眼泪里。
　　杨晨眯眯糊糊中看到一个熟人，朝着她和张明宇的方向走过来，那个人走的很快，几步就到了她的跟前，她趴在张明宇的怀里，她当然没有意识到，可是来的人不是瞎子，她看到了，她看到走过来就把杨晨拉了出来，杨晨终于认出来，是张佳琳拉着她的胳膊，摇摇晃晃把她扶稳了，张佳琳很生气，她一生气就要大声说话，可是她一大声说话就要把餐厅里的人都引过来，所以她一说话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可是张佳琳不在乎，张佳琳拉杨晨的肩膀说：“你疯了？喝这么多的酒，谁要你喝的？”
　　杨晨当然没有办法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张明宇，张明宇很稳，他一向是个这样的人，可是看到张佳琳的时候却显的很不自然，也很不稳，他说：“你……”
　　张佳琳打断他的话说：“我什么，我是她的朋友，我想要她好，她现在有家庭，有老公，我求求你，你以后别来找她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找她一回就会让她受一回委屈，如果你还嫌她受的不够你就继续来好了。”张佳琳的说的时候竟然也带了哭腔。
　　杨晨也发现了，歪在张佳琳肩膀上的脑袋抬起来，斜着看张佳琳，她说：“不准你凶他，你凭什么凶她？”杨晨突然脱离开张佳琳，她手指着张佳琳神神秘的哦了一声，她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要去告诉他？你本来就是和他一伙的——”
　　“杨晨！！”张佳琳真的生气了，她的脸都变了色，她咬着牙说：“好，你真好，”张佳琳竟然哭了，又气又愤，“你这么说我，可我他妈还是忍不住要管你！我怎么就这么贱！！”张佳琳气愤的离开餐厅，餐厅里的人都看着张明宇和杨晨，张明宇想要去扶杨晨，可是餐厅里的人突然又都看向门外，张佳琳风风火火的又返了回来，一把把张明宇推到一边去，拉住杨晨胳膊把她架了起来，架走了又转过身来指着张明宇说：“以后，别再来找她，如果想让她好就别再来找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去开年会了，时间过的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