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绚烂日子》咖喱

6、第 6 章

　　第六章
　　“啊——”
　　范伟一头撞在走廓边的柱子上，他痛苦地摸着头，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走过去的人，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
　　“啊——”
　　钟树铭瞪大眼睛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没注意脚下的后果就是被人绊了一下，差点坐倒在地，成为了经二个受害者。
　　“啊——”
　　这是人撞在门上的叫声，还有撞到桌子、凳子、几个人不约而同撞在一起的叫声，他们就像见鬼一样看着走进教室的人——
　　朱烨！
　　剪了个杨梅头！
　　原本齐肩的长发被剪得只有寸长！
　　出什么事了？天要崩地要裂了吗？
　　阎月晴当仁不让地被众人推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朱烨的表情，“小烨，你不是很喜欢你的头发吗？怎么把它剪掉了？是不是觉得太热了？”说完，她干笑两声。
　　朱烨一转头，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手绢？好久以前不再带在身边的东西了——在眼角处抹抹，“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同学，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团，对不起党，对不起吃掉的米饭，对不起用过的书本……”
　　翻翻白眼，虽然知道她又在搞笑，但到底唱的哪出戏还没弄清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继续抹泪道，“我诚恳地请求原谅……”
　　“我们原谅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原谅有什么用？”朱烨一甩手帕，果然没有眼泪，“你们说我如果这么对洪老虎哭诉，他会不会不追究我们出去玩的事？”
　　“切——”众人一起鄙视她，如果班主任洪老虎真看了她的表演，怕只会加重他们的惩罚，一时间，倒着竖的大拇指，伸出中指的都指向朱烨。
　　阎月晴抹抹额头的汗，“小烨，你也不用为了这去剪掉头发吧。”
　　“谁说我是为了这剪的头发？”朱烨奇怪地反问。
　　一下子大家都奇怪了。
　　“其实呢，昨天晚上，我发现前面的流海有点长了，就想修一修，剪刀剪来剪去，就决定把发尾也修一下，结果越修越短，越修越短，越修越——”
　　“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原来是自己造的孽，众人齐心再屁服了她一次。
　　上课了，班主任走进教室。
　　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端坐在课堂上,还好班主任对星期六集体逃跑事件只做了简单的口头警告，如现在是紧张时期，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在外面如果不小心弄伤自己，会影响学习之类的，大家都虚心受教，承诺不再做出这样的事，于是这件事就落下帷幕。
　　毕竟法不责众嘛！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向四周看看，相视而笑。
　　游玩的事让教室里的学习气氛改变了，虽然仍是埋头苦读，却不再是紧张压抑的氛围，大家不经意抬眼对目间，都有着一丝会心的笑容。
　　而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却是朱烨。
　　星期六的游玩，很多人都带有相机，拍下了各种各样的回忆，如阎月晴，她的相机里都是她的“王子”的照片和两人的合照；而朱烨的相机里却是当天大伙不小心展示出来的“千姿百态”，这些就成了她敲诈、勒索的工具，而受害人却不得不一边诅咒一边泪眼汪汪地赎回照片。
　　“可是，还是逃不开考试的压力。”阎月晴趴在走廓的栏杆上，喃喃自语。
　　“废话，”朱烨背靠在栏杆上，吃着第二十一号受害者贡献的蛋糕，含糊不清道，“别忘了我们是考生，学习是我们的义务。”
　　“唉，这话让你说出来还真没一点说服力，”阎月晴指指教室里学习的人，“他们任何一个站出来都比你有说服力。”
　　“难道我的头发还没说服力吗？”朱烨摸摸头发，心痛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原来的长度啊！
　　阎月晴只是瞟了一眼，道：“那不是你自找苦吃的吗？”
　　“什么自找苦吃？我可是为了学习才下狠心剪了头发以表决心的。”朱烨冲她挥挥拳头，“到哪找我这么有恒心毅力的人？”
　　“恒心？毅力？”阎月晴无力，“这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把头发剪成这么短的吗？”
　　朱烨摇摇头没有说话，良久后才不满道：“唉，你真是连吐槽都不会了，真没劲！”
　　“没办法，我可不像你那么没神经，对周围的压力视而不见。”
　　× × ×
　　气温已经升得很高，白天可以达到三十四度。
　　朱烨坐在房间里被空调吹得直发抖，拿过遥控一看，温度已经被她调到二十五度，她一气之下索性把空调关了。
　　有香味！
　　原来书桌一旁被老妈放了一壶清茶，几碟瓜籽糕点，朱烨不由嗔怪，“这纯粹是拿食物来打扰我学习嘛，如果我考不上高中跟他们没完。”
　　这个他们包括她的一家人。
　　自从自己因为生病肠胃功能吸收不好后，一家人就把她放在手心上疼，怎么顽皮捣蛋都不责备她，没有反叛的理由，害她都不好意思去变坏，结果失去了当不良少女大姐头的机会，只能偶尔跷跷课。
　　口里虽然不停抱怨，她还是抛下书开始喝茶吃点心。
　　自从六月初，她为了应付中考发愤图强时，周围就时不时出现干扰。
　　“放心，现在高中普及，再说以你的水平绝对可以过关，就不要一副刻苦用功的模样来刺激我了。”哥哥拍拍她的头，非拉着她去看足球。
　　什么鬼足球啊？她连场上有多少人在踢都不知道的比赛，哪会有兴趣看？
　　“老坐在空调下会得病的，已经学习了一个半小时，也该休息一下。”妈妈硬拉着她出去窜门。
　　从小她就因为长得可爱嘴巴又甜，左邻右舍的阿姨都挺喜欢她的，可现在她都已经十六岁了，与这些三四十岁的阿姨哪还有共同语言啊！
　　房间里慢慢燥热起来，好不容易的一个星期天，朱烨决定去超市逛逛，买东西转换一下心情。
　　写了个条子贴在自己房间的门外，然后看了一下冰箱门的的条子，上面写着需要买的一些东西，朱烨拿了条子和钱就出门了。
　　阳光明晃晃得刺眼，街上的一切都仿佛像镜子一样都在反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白色，树上的知了也在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
　　才走了几分钟，已经汗如雨下，朱烨抹抹额头的汗，其实她并不怕热，只是出汗后那种腻腻的感觉很难受。
　　你要流就流吧！
　　朱烨一咬牙，向超市方向跑去，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进了超市就不会难受了。
　　“呼”超市里的温度正好，才乘手扶梯到二楼，汗水就全干了，浑身凉爽宜人。
　　朱烨拎了个篮子不慌不忙地逛到文具区买了笔记本和便笺，又到CD区白听了一会音乐，她本来就是到超市来耗时间的，所以她每个商品都不放过，一一看过去。
　　“你要买这个？”
　　低沉的男音打破了朱烨的个人世界，她从深思中抬头，不由惊喜道：“高太平，你也来买东西？买好了吗？”
　　高太平没有回答，指指她手上的哑铃，朱烨吐吐舌头，忙把它放下，笑道，“我哥有个拉力器，我正在想他为什么不买哑铃，你买了什么？”
　　“杯子，原来的那个破了。”
　　“一起逛好吗？”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就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朱烨还真想多和他相处一会。
　　高太平也没多说，帮她拎过篮子，两人一起选东西。
　　朱烨看看身边高大的他，觉得心情非常H。
　　两人走走停停，经常是高太平停下来，不时看顾东张西望的朱烨。
　　终于买好东西，两人一起排队付了帐。
　　“啊？今天的天气预报没说会下雨啊！”朱烨伸手接着天空中滴落的雨滴，“而且还下得这么大，天气预报员真失职。”
　　“等一会看看吧。”
　　朱烨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好像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于是她提议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冰激凌店，很美味的，咳，离这儿很近，跑只需要三分钟就到。”
　　“好。”
　　两人一起冲进雨幕，雨打在身上很痛，风吹到身上很冷。
　　朱烨发现高太平跑在自己右侧把车子溅起来的水全挡下了，这时候，她觉得高太平好棒，这是一种夹杂着感谢以及尊敬的心情，在他含蓄的表情，以及沉默的语言下，蕴含着一颗多么温柔而深沉的心！
　　如果我能够的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如果你今天说出来……
　　“欢迎光临，两位吗？请这边走。”
　　朱烨点了巧克力圣代，而高太平只要了一杯咖啡。
　　“真可惜！”
　　高太平抬头看着朱烨，不知道她在可惜什么。
　　“真可惜！”朱烨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们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高太平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对坐，什么事都尽在不言中。
　　人越来越多，四周的声音开始嘈杂喧哗，可一到他们周围，一切仿佛全都停止下来，只剩下她和他。
　　也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雨势虽然比先前小了很多，但仍不能冒雨跑回家。
　　朱烨挥手叫来服务员，她一脸正经道：“你店里有没有捡到一把伞？我记得好像是上个礼拜，也有可能是上上个礼拜了，我不小心把它掉在店里了，你帮我去问问吧，麻烦你了！”
　　服务员想想，然后问道：“是什么样的伞？”
　　“白底有花纹的，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样的，你先帮我问一下有没有捡到吧。”
　　看着服务员离开，朱烨笑了起来。
　　“你有伞掉在这里？”高太平有些疑惑。
　　朱烨但笑不语，一脸神秘地摇摇头。
　　“小姐，是不是这把？”服务员还真拿来一把白底红边的长伞。
　　“就是它，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对了，顺便帮我们买单吧。”
　　才走出店门，朱烨就开始大笑，笑得前仆后仰，险些跌进雨里。高太平忙撑开伞，一手拎着超市购物袋问道：“怎么回事？”
　　朱烨拉着他走出老远才笑着道，“我是瞎蒙的，本来还在想如果服务员说没有捡到白色的伞，我就只好说随便拿一把给我用用也行。”
　　听完，高太平也禁不住笑起来，“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雨在伞外下个不停，打在伞上也“扑扑”直响，可这还比不过自己那颗飞快跳动的心，停不下来，越来越快，朱烨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但她知道，自己浑身发烫。
　　“我一直认为你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
　　不要在这种时候，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的时候说这些话！
　　“在学校的你，就像大海里的鱼，自由自在，如鱼得水，在你的周围总围着朋友伙伴，都在和他们愉快的嬉笑聊天或打闹，总漾着快乐的气息，你不会讨厌任何一个人，对每一个人都露出笑容，有时任性，有时胡闹，偶尔也会赖皮、霸道、不讲理，不过你大多时候都是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大笑。”
　　这是你眼中的我吗？
　　“在初中这三年里，我一直看着你快乐地过着每一天，当一直看着同一个人时，心情就会随着一起起伏，看到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看到你难过，我也会觉得难过……”
　　三年！朱烨抬头看着他。
　　“我喜欢你，现在的我只能说‘喜欢’你！”
　　两人面对面站在雨中，朱烨听明白了，露出笑容，高太平看到她的笑容也微微笑了起来。
　　这是不需要回答的告白，我们才十六岁，还没有能守护誓言的能力，以后的路还长，两条直线是平行还是相交或是相交后再分离，谁也不知道答案。
　　是不是爱？不知道，现在的我也还只是喜欢！
　　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好幼稚，“如果我能够的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其实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没有成为一个成熟的个体，还附在家人的身上吸取着营养，不但不能承诺现在，更不能承诺未来，如果冒然说出承诺，对高太平就太失礼了，相比较，高太平就成熟多了。
　　“我喜欢的人，一定不能是弱者，如果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和痛苦都能挺过去。”
　　不会忘记这一天，他在这一天里给了她太多的感动！
　　也不会忘记高太平，不管在以后的日子里有没有他的参与，都不会忘记他！
　　很高兴能认识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无奈＿＿＿＿＿＿＿＿＿＿＿＿＿＿＿

　　从梦中醒来，听到窗外“哗哗”的雨声，今年的梅雨季节比往年任何一年都来得迟，也比任何一年的雨都大都多，不见住昔的烟雨江南，只见今朝的珠帘水幕。
　　打开窗，天是蒙蒙亮，一丝寒意透窗而来，窗外朦胧水雾，不见天空。
　　然后想起很多事。
　　晴晴仍没有表白，她继续着她的暗恋。
　　每天都想办法接近滕雁，上学出门总会在心里祈祷让她今天能和他多说几句话。放学时总是走在他的身边，红着脸说几句；经常抱着一大堆简单得不行的问题去问他；她在晚上也会希望天边划过流星，能让她许下一个愿望……
　　这是她的初恋。
　　考试！
　　大家所面临的不光是学业的考验，也有感情的考验。
　　一对对相恋的人，一个个暗恋的人，虽然仍会在同一个城市，可人的感情谁又说得准呢？就如晴晴曾说过的：我现在喜欢他，说不定到了新的学校，在新的环境里，我又会找到另一个更喜欢的人。
　　想起自己那段可笑的初恋。
　　那名男生背诵着不知从哪里抄袭来的话语，幸好牛头不对马嘴，让自己清醒过来，虽然自己不是视觉主义，可也不是纯内在美主义者，没有外表的吸引是不可能想去了解一个人的内在。
　　想到高太平。
　　到最后两人之间都没有发生什么，让朱烨觉得有些遗憾，想在这三年的记忆里能留下点属于两个人的浪漫。虽然懂他的想法，却在细细思量后又觉得不对，明明大家都只有十六岁，明明都还是一个个满腔热情的莽撞少年，为什么他要这么成熟呢？
　　恋爱不就是这样吗？从开始有点喜欢有点欣赏开始的，然后在相互的了解中接纳对方，或是在了解后忍受不了对方，这都是恋爱，有喜欢也有讨厌，不可能每一次的恋爱都成功。
　　谈恋爱，因为分离而分开，坚持或放弃，这都是成长中要经历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不成熟而放弃爱的权力。
　　可是，她和高太平真的不可能了，因为他们认识的太晚，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培养两人的情感，现在马上要分开了，而她对高太平的感情还停留在友情以上爱情以下的感觉，看来这初中三年的爱情学分，自己只修了四分之一。
　　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六点五十五分，再有五分钟妈妈就要叫她起床吃饭了，然后她将在今天走进考场进行第一场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