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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解语 呼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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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口气,沁人心脾的自然花香,芳草碧树,绿意情思脉脉,此景怎能不让人解眉释然一笑!不识春秋的山中隐士所见景色也不过如此吧!
“听说过园子是你布置的?”我认真的问一直沉默的箜隐。
箜隐完美的侧脸依然静默,风轻轻吹动他束发的纶巾,温文尔雅的他此刻静若处子,只有他眼睛里波光似匆匆一闪地动静告诉我他听到我的话了。
“是的,是我让花匠们按我的意思布置的。你觉得还不错?”他转向我,同样认真的问。
我莞尔,“我喜欢这园子。它让我觉得宁静。”
箜隐闻言笑了。在他表情少之又少的脸上,漂亮唇角往上微扬。只是看着都有令人幸福的感觉。
我低头又啜了一口清茶,当那秀涩的香气在我唇舌间四溢时,我又忍不住道:“我每次来你这里,都像是一次逃亡一样。”
“逃亡?”箜隐微愕。
看到他的表情,我不好意思的低头:“是呀,逃开那些讨厌地、不想面对地一切,甚至是寂寞。”我没来由地忽然觉得伤感,“如果打扰到你,你一定要对我直说,不要闷在心里,说出来比藏在心里对我们的伤害都要小得多。”
自怜自艾后抬头看到箜隐惊讶、不解的神情,我惊觉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但这是真心话。”我专注地望进他的眼,期盼从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想让他讨厌我。
“你左眼的伤痕就是原因?”
他是认真的在看我,只是在他说话时我瞬间感到的那刺目的怜悯很令我不自然。我下意识地拨弄我左额的发,怕它没有掩住那丑陋的伤疤。
“我很丑,是不是?”我突然很想藏起来,怕被箜隐看到这样丑陋的我。我头垂得很低,低得直到所有的头发都遮住了脸。仿佛这样就可以藏住所有丑恶的秘密。
“那不是最不重要的事吗?”
闻言,我霍地张大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胸口一样。
“就像登台的优秀伶人一样,她有一张再漂亮的脸孔也要被浓墨重彩掩去。唱到情动之处,恐怕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何为戏里何为梦外。那样不好。昧妍,你知道吗?任何时候都不可忘记,自己是最重要的,哪怕是那微不足道地、说出来总会被人笑话的良心!”
他就这么望着我,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我被他这样望着,突然感到呼吸困难,隐隐觉得有什么正要喷渤而出,关于我的那些肮脏地、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都知道了?”我问。
“听说太子死了,”他的声音同时盖过我突如其来地、紧张不安地问话。
他转向我,表现出他从未有过地兴趣,“你知道吗,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吼罢,我感觉到不只声音在抖,连紧握的两手都在抖。
他愣了愣,眼神又是那种可恨地,说不清、道不明地复杂。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猜寇王妃自戕的原因和你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那些不都是媸美人造成的吗?与我何干!”我瞪着他的眼,仿似无限地扩张着我的瞳孔,好像这样就可以表明我的清白。
“是你挑起的。她们之间的间隙是你挑起的!”他也同样盯着我。
“我干嘛要挑起她们的嫌隙?没道理呀,我和她们没有仇!”
“那个刺伤你的艺人,是司徒殷指使的吧!”
他看着我,严肃而坚定。我心里最黑暗的一面在他的逼视下无所遁形。
谁都知道我薛昧妍是个深居简出的人,唯独他认定我害得百里之外的寇王妃死无葬身之处;谁都知道我薛昧妍是个温和的主,唯独他知道我睚眦必报地另一面;谁都知道……天啊!为什么让我经历这一刻?我不怕全世界的人骂我恶毒,唯独你不可以!箜隐!
我霍地从坐席上站起来,跌跌撞撞间竟踩到裙摆,扑到旁边矮几上,碰翻了茶杯,热茶溅我一脸模糊了我的眼。等不及揩了,我要先逃离这个让我的难堪无所遁形的尴尬地,我不想让箜隐看到我的脸。门在哪边?采奕!采奕到哪去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被拉住,我又看到了箜隐。我满心羞愧、恐惧,想要掐脱那束缚。让我回去!
箜隐突然抱住我。我僵住身体,脑袋一片空白。这个人不是箜隐吧?不然怎么会抱着这么丑陋地我。
“不要逃。你说过的,只要我把想法说出来,对我们的伤害就会变小。”
闻言,我的眼睛又开始模糊。
我不想再为这样的我辩解,我不想再装无辜,在箜隐面前我是绝对的透明!
我揽紧他细瘦的腰,静静流着泪,祭奠我死去的某一部份。
而就在我好伤心的这个时候,传讯官告诉箜隐,寇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