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茫茫》十三月的围城

5、如絮（1） 三．如絮

　　三．如絮

　　当我信步走在那条烟雨蒙蒙的青石板上，左手是临澈轻灵飘逸的身影若隐若现在水雾弥漫的空气里，右手紧握着一柄明亮的长剑，在纷纷细雨的拍打下发出叮咚的轻响，溅起细小的水花飞洒在细水流淌的青石板上，干净而肆意地飞扬。江南的雨细小而绵长，就像河畔女子温婉多情的泪滴落在头顶湛蓝如洗的天空，滴落在每个静静聆听的耳畔心间，温柔得不忍触碰。戈壁的大雨永远都下不出任何柔情，大滴大滴的雨水只能倾泻出大漠游侠心里大片大片的执着与荒凉。在那些孤独的岁月里我离开生长了十几年的北方来到了这里，再一次把它捧在手心，看着它顺着指间缝里悄悄地滑落在地面，溅起一圈圈细小纵横的涟漪。清风，细雨，烟雾弥漫的江南，我听见有人在轻吟，到底何处是你温柔的归宿，有没有什么地方和你一样美丽。
　　有一个地方叫做江南，那里有天涯浪子漂泊一生难以割舍的爱恨情长。游人的长剑被纷繁的细雨洗尽苍茫的杀意，在徐徐的清风里褪尽尘世的风霜。江南的美丽有一种让人流连牵挂的向往与依赖，悠长连绵在天涯海角荒僻地方静静滋长。打马而过的长衫少年达达的马蹄声回响在漫长的青石板上，那里有江南温柔的等待悄悄绽放。
　　漂泊的人生始终支撑不起他所有的思念与渴望，跃马而过，他的长发随风飘洒在雾色弥漫的雨中，细雨挽不住他归来的脚步，在河畔，他望着日夜等待思念归人的她，一瞬间游荡多年的小舟泪雨滂沱。
　　江南好，梦里青山水围绕。离人行舟畔水旁，来来回回千年唱。游人泪，美人裳，总有愁情挂人肠。山外青山画外美，落日寒桨离别荡。离别苦，相思长，碧水荡漾覆人伤。临岸执手遮望眼，轻舟无语万里长。

　　在我身上所剩无几的银两都用完之后，我才意识到再美的地方也有它依附于现实的一面。那日我走在一座恢弘精致的客栈前，静静地站在朱漆厚重的立柱前方，望着头顶晶莹溢彩的琉璃瓦片一片片闪烁着斑驳陆离的色彩刺眼地晃动着我的眼球，想起我们已在街上游荡多日，一时间很落寞地一动不动站在青灰色的石阶下。人来人往的大街，三月的风吹动纸鸢飞舞在万里无云的天际。临澈轻轻地吹动嘴边的空气，看着满天飞舞的柳絮，把手折成一双翅膀的模样，一摆一摆地放入风中。那里有数不胜数五彩斑斓的纸鸢，还有无处不在随风飘洒的柳絮，她的手一闪一闪扑入天空，跟着它们一起纵横飞跃在碧空万里清澈如洗的天空，笑容肆意绽放在她的脸上。很温暖很温暖的大漠阳光。
　　店小二热情地走近我身边，问道，客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然后江南人特有的笑容清晰绵长地挂在他的嘴角，带着和煦的春风吹动在我的耳畔。我想起有人告诉过我世上最暖人的笑容就孕育在江南，在那个草长莺飞的季节，有人会对你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在那个人的身影淡出脑海的一瞬间我轻轻地笑，我平静地对他说，我们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对不起，可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我只有这把剑，可惜我也不能把它给你。
　　说把我提起手中的剑给他看，很狭长的一柄利剑，闪烁出不合时宜的寒光映照在我和他的眼中。他尴尬地笑了笑，冲我伸了伸舌头，转身迈进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客栈里重新显现出他忙碌灵活的的身影，陪伴着他绵延的笑容，定格在三月江南美好的时节里。有笑声重新传播开去，还有大街，不知何时熙熙攘攘。
　　我微笑着站在大门外，看着里面人声鼎沸，一时间感觉到迷茫。我望向长街的另一旁，那里有河畔柳絮肆意飞扬在天空中，大团大团的白色充满我的眼球，有如最不真实的梦境出现在我的叹息中。
　　长路上，有一个中年男子遗世独立般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他身边的女子信手拈起一片柳絮轻轻放入手心，望着它随风渐渐远去。女人的手洁白如玉，在无尽飘洒的柳絮中轻轻颤动。恰似最不经意的温柔，在微微的风中扬起漫天飞舞的星斗。那是谁的孤单飘洒在风中，谁能捡起我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