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茫茫》十三月的围城

12、暗夜（2） 入夜，乌云

　　入夜，乌云满天，没有星星没有月光的夜晚，我静静地坐在风起摇摆的柳树下面慢慢地喝着不再温热的酒，身边依旧是从未离开自己的长剑。天上阴云来回飘荡，掩盖落寞的神情，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让我感觉到伤感。放下酒壶，我拿起玉笛开始吹奏，还是那一曲《夜茫茫》，却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围绕心头。
　　天地间，静悄悄的一片。
　　一切的乐曲都仿佛化入愁肠的烈酒让人不忍回味，我抬起头，今夜无人可见的星光独自闪耀在层层叠叠的阴影下，仿佛那些不愿被人提及的伤处，等待有人可以理解那些固执到内心深处的宣泄。我曾经很害怕看见它们在我头顶反衬出我心底的阴暗，因为它们太寒冷。如今没有它们陪伴着我的孤单，为什么这个夜还是如此冷到让人心痛难当。
　　为什么。我对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低低说道。没有回音，没有星光，除了一望无际的深黑色的天幕与宁静，什么都没有。
　　嘿嘿。我低下头，突然压抑地笑。抬起手，一口烈酒灌入口中，带着浓烈的辛辣冲进脑门，刺激着眼眶开始湿润。
　　月无光。
　　夜好冷。

　　想过无数次与她坐在一起是怎样的一种情景，也想过对她说出一些不愿对别人说起的话。那些都不过是想象，直到她真的坐在我身旁，我才发现一直以来压抑的心事都不过是让沉默更加沉默而已。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望向天边回想起曾经的岁月曾经的故乡的时候，天上仿佛又飘下了纷繁的柳絮，她的身影在一片黑幕中缓缓现出，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她的眼睛凝望尽我的落寞。水绿色的衣衫在缓缓的风中铺展成一片温暖的春水，驱散了夜的寒冷与荒凉。有很长的一段时光我在她的眼眸中看到漫长的等待生根发芽，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她的等待还是我的等待。
　　她轻轻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旁。微风里有她的香气在四周围弥漫，让人沉醉。
　　我低着头，双手在不知名的地方攥成了拳，攥得那么紧，露出关节上的一片灰白色。
　　突然想对她说些什么。
　　只是，自始至终，我却一直都不曾张开口。笑，我轻轻地笑。那些埋藏在心里许久的情绪如今都在身边温柔的气息里变得触手可及，像多情的等待就这样有了结果一般。我不知道什么叫海枯石烂，现在的我，却只想抓紧与她在一起的这分分秒秒，虽然，很短暂，虽然——她终将离去。
　　我笑，在她醉人的香气里，我用尽一生的温柔对着她轻轻地微笑。月无光，有她的光亮洒满人间。

　　好想这就是一生，我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她的指尖有我被摒弃的孤单随风远去。没有爱与被爱的界限，只有我的笑容在那个夜里尽情绽放。一刻仿佛永远，一刻就是那些最美好的憧憬与祝愿。
　　一刻的温柔，在多年的回忆里定格成一幅年代久远的画，在她离去之后我经常会拿出来看看那时她的模样，依稀记得在所有画面都暗淡消失前她起身渐渐离开，我的目光追随着她慢慢离去，一点一点消失在纷繁的柳树下面。那夜的柳絮不飞，因为过了时节，看上去很清冷。我一直坐在柳树下望向不知名的远方，直到东方发白。
　　又是一天了。我望着天边一轮朝阳缓缓升起，隐隐刺破夜空的黑暗，传递出美好的假象在每个世人的眼中。
　　对我来说，这又是充满杀戮与叹息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