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兰] 梵歌》是无涯

12、拾贰 再回天墉，

　　再回天墉，已经是下午，方兰生缓缓落在天墉的石阶之上，肩上伏着一只黑白花的，恩… …鸟。

　　这鸟，当然便是当初百里屠苏寄养在瑾娘身边的阿翔，这段时间它住在瑾娘那里，更加的骄纵溺爱，原本就被方兰生鄙视为很肥的身躯更是快变成了球形。

　　“死肥鸟！带着你飞回来比带那块木头还累！”方兰生一面抱怨，一面往百里屠苏的房间走去。眼里却满满都是笑意。

　　“方小公子。”

　　听见唤声，方兰生回头，看到紫胤负手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雪白的发丝被风微微扬起。

　　“真人。”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毕竟自己对于百里屠苏这位似人似仙的师尊存在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敬。

　　紫胤颔首，眸中依旧看不出悲喜“屠苏之事，已是有些眉目。”

　　“这么快？！”方兰生一喜“还是真人你有办法。”

　　“贫道也并没有什么办法，只是碰巧一位挚友与多年前驻守不周山的烛衔之龙颇有渊源，而屠苏之事，恐怕也与当日不周山只是有关。”

　　“不周山？”方兰生问道，心中却是暗暗佩服紫胤的好友，一定是大人物，能够和神龙交好。

　　“当日风晴雪被女娲召回幽都，悭臾独自伏屠苏至不周山，正遇神龙，二者不知用何法将屠苏复生。”

　　“这方法，神龙没告诉真人的挚友前辈么。”

　　“没有，神龙只是召屠苏去不周山见他。”

　　“去不周山？”

　　“恩。”

　　“那真人。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方小公子也想同往？”紫胤一怔，眼底却隐隐透出几分了然的笑意“并无不可。”

　　“那就谢谢真人了。”

　　望着眼前带着盈盈笑意的青衫少年，紫胤想起云天河复述给自己神龙的话，眉间渐渐隆起了淡淡的纹路。

　　“即使如此，便等几日由我那挚友带你们前往。不周山凶险，有他带着我也好放心。”

　　方兰生一听不禁暗喜，毕竟自己也想见一见和天界神龙交好的剑仙前辈，便道“那太谢谢那位前辈了… …”

　　话音未落，耳边又响起了很是熟悉的呼唤声“紫英！紫英！”

　　一回头，便见昨日那男子再次兴冲冲的跑来，一把就拽住紫胤的胳膊，一脸的孩子气“紫英，我才睡了个午觉，你又不见了！”

　　这次，方兰生确定自己没听错，是紫英…不是紫胤。

　　被拽住的紫胤显然有几分尴尬，却也依然没有甩开对方，只是淡淡道“你路途劳累，我自不能吵你。”

　　“可是紫英你说不离开我床边… …”

　　“天河！”紫胤有些慌乱的叫了对方的名字，几分窘迫的表情一下子让整个人生动了起来“你过几日，带屠苏与方小公子去趟不周山。”

　　方兰生闻言一惊，不周山？难道，真人所说的那位认得神龙的前辈，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青年？

　　虽然知道，能和屠苏的师尊互为挚友，对方的年龄肯定不会有看上去那么年轻，但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毫无心计的大男孩，还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有如此能力。

　　“又是为你那徒弟的事？”名叫天河的男子问道，脸上明显有几分不情愿。

　　“是，烛衔之龙既然唤屠苏前往，就必要赴约，路途凶险，也只有你能代我前去。”

　　“是是是，紫英你总是有道理，我带他们去就是。”

　　“如此便好。方小公子，这便是我的挚友，云天河。”

　　“云前辈。”方兰生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句。

　　哪知对方却浑然没听到似的，只是拽着紫胤问“挚友？那时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是你的… …”

　　“住口！”紫胤仿佛忍无可忍，挥袖甩开对方的手，匆匆瞥了方兰生一眼道“方小公子这几日先请好好休息，几日后我会通知你们如何前往。”言毕，狠狠剜了一眼身边不知所以的云天河，径自走了。

　　“紫英。”好像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生气，云天河伸手抓抓几分凌乱的头发，向着紫胤消失的地方追去。

　　只留下方兰生和阿翔一人一鸟。

　　恩…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肥鸟带给木头脸看吧，打定了主意，方家小公子笑着用手指戳了戳阿翔的肚子… …

　　“木头脸？”缓缓推开百里屠苏的房门，发现对方已返回了房中。方兰生笑着打招呼“这么快天墉城就逛完了？”

　　“没什么好逛的。”百里屠苏闻言闷闷道，虽然一路有芙蕖陵越相陪，二人不停地向自己介绍天墉景色，可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总是提不起兴致。转过身，望着方家小公子在逆光下微微镀了光芒的脸庞，目光却在看见对方肩上某黑白色不明物体的时候生生定住。“这是… …？”

　　有什么，在心里呼之欲出。

　　方兰生见百里屠苏的神色也是心中一喜，忙道“这个…鸟。你认识吧。”

　　话音未落，阿翔已经迫不及待的飞落在百里屠苏的肩上。爪子在对方肩上轻轻地蹭蹭，状似亲昵。

　　方兰生暗自不爽“死肥鸟，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回来，见了木头脸就这么亲，真是没鸟性！”

　　百里屠苏斜过脸望着肩上的球状物体，头也没动冷冷道“阿翔不是肥鸟。”

　　“木… …木头脸… …”

　　“怎么？”

　　“你刚才… …说什么？”

　　“阿翔不是… …”百里屠苏的声音倏然安静下来，几秒钟后，小心翼翼夹着颤抖的声音传来“他就是，阿翔？”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身形不稳就是一个踉跄。

　　方兰生扯着百里屠苏的脖子笑的一片灿烂“太好了！屠苏。太好了！”

　　其实百里屠苏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那里太好了，好像是自己想起了这只鸟的名字。不过，看着近在眼前少年因欣喜而微微泛出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句清朗柔软的屠苏，突然觉得，真的，是挺好的。

　　于是，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伸手理顺对方额前几分凌乱的头发。

　　“你还想起什么？”方兰生不甘心的追问道。

　　“别的，没了。”

　　暗淡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方兰生抬起头再次笑笑，“这样就有进步啦！哈哈~看来把肥鸟带回来真是对的。”

　　“你上午出去，就是带它回来？”

　　“恩，你以前把它寄养在瑾娘那里的。”

　　“多谢。”

　　“谢什么。”方兰生的眼眸仿佛混进了夕阳的余晖，温温亮亮，煞是好看。他转过头，望向百里屠苏肩头的阿翔，嘴角噙着巨大的笑意“肥鸟，干的好啊，回头给你买最好的五花肉！”

　　黑白花的海东青低低叫了两声，抓紧百里屠苏的衣服，仿佛不愿再次放开。

　　百里屠苏无言，修长的指节缓缓梳着方兰生乌黑的发，从额前到脑后，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

　　落霞伴着余晖装满小小的一间屋子，两人一鸟栖身在暖暖的光影里，却是说不出的和谐安逸。

　　当然对于有方家小公子的地方，任何和谐安逸都是暂时的。

　　于是，良久。

　　“木头脸！你抱什么抱！”

　　接着，就是百里屠苏被推开撞到柜子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几声鸟类扑翅膀的响动。

　　方家小公子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是他自己扑到了对方怀里，抖着手指着百里屠苏俊俏的一张木头小脸，不知是羞是气。

　　百里家的木头显然很无辜，瞪着乌黑一双眼，波澜不惊的表象下怎么看都混了几丝狡黠。

　　“死木头脸… …”

　　“兰生，别生气。”

　　方兰生无语，暗恼自己真没志气，被那死木头轻飘飘一句话，就没了火气。悻悻收了爪子，突然想起刚刚遇到紫胤的事，于是方家公子还是决定以正事为主。

　　细细的和百里屠苏讲了刚才的经过，说了几日之后云天河要带二人去不周山之事。

　　“木头脸，我还没问过，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百里屠苏略微思索“我不知道。”

　　“那你醒来之后在哪里？”

　　“我以前不知道，刚才听了你说，应该是不周山。”

　　“这样果然是悭臾和神龙救了你，你后来又怎么去的琴川？你怎么会认得哪里？”

　　“不认得，所以走了半年。”

　　“什么？！你之前半年一直在来琴川的路上？干嘛非得要来。”

　　“找人。”

　　“晴雪？”

　　“不知道。”

　　“… …”方兰生听了答案，有些不知该喜该忧的叹了口气。

　　“怎么？”

　　“啊…没事。反正过两天见了那个神龙就都知道了，也不急于一时。”

　　“恩。”

　　方兰生低下头，手指轻轻扯了扯百里屠苏的衣角，小声道“木头脸，我觉得去不周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百里屠苏望着少年捏着自己衣袖微微泛白的指节，安慰道“莫怕。”

　　“可是。”方兰生仰起头，却正对上对方灿若星河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变成了叹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不想让屠苏去见烛衔之龙，怕从那里知道什么真相，让现在这个自己从来不敢奢望的美梦破碎。怕那些真相，伤害到百里屠苏，伤害到他那个从未得到过幸福温暖的只知道逞强的木头脸。

　　“放心，我在。”头顶上清朗的嗓音再次响起，仿佛是对方看出了他的顾虑，缓声安慰。

　　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方兰生用力点头，仿佛要将所有的顾虑从脑中甩出，再抬首，已又是换上了平日里的笑容。

　　“死木头脸，你在不在和少爷我有什么关系… …”

　　不坦诚的方少爷轻轻微笑着，垂阳微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