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章》萌萌杰婉

3、真的，烂掉了吗

　　头顶上大块大块浅灰色的云荡过去，荡过去，沧桑得仿佛是穿越过无数世纪般。成群成群的风象两支浩浩荡荡的幽灵大军在半空中撕打着，偶尔有败落的死尸撞进窗子的缝隙，低沉而骇人地呻吟着。
　　好可怕喔，象鬼叫一样~陈冉默双手捧着半杯热水，望了望窗外有些混沌的天空，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手里是一个略带着乳白色的透明的广口水杯，水在杯里轻轻地摇着，拨开上面氤氲的热气，冉默脸上微微的笑意正渐渐地融化在这滚烫的水里，泛着暖暖的味道。
　　陶弑然默默地听着前桌的话，沉沉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没有动，但眼睛向上望了望冉默，然后又看着自己近乎苍白的桌面发呆。
　　这次的数学考得怎么样啊/
　　很差。陶弑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冉默，说道。
　　喔•••我也很差•••冉默摇了摇手中的杯子，顿了会，然后脸上挂着笑容，那是多少啊？
　　弑然斜着脑袋望着她，那笑容分明是在说是不是还我好啊。想到这他也笑了，干嘛跟你说啊•••
　　说啊~
　　不想说。说着弑然重新低下头，埋在双臂间。
　　陈冉默有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转回去，不管你。
　　怎么办啊，又退步了，考得一次比一次差•••再这样下去还什么高考啊•••干脆不用考了•••弑然趴着，额下自己的手臂此刻就像是一块刚从冰封千年的潭底捞上来的寒石一样，又冷又硬。真恨不得用这块石头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撞死最好了•••想到这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那已变得黑紫色的血，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虫蠕动着，蠕动着，最后被叫做黑暗的怪物所张开的血盆大口所吞噬•••带着，腐臭的味道。
　　快要烂掉了。
　　这是弑然脑中唯一闪过的字眼，然后他想到说这句话的人正是冉默，写在纸条上：
　　“不用管我。我要烂掉了”
　　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不同的是自己更像一个不慎坠崖的人，在慌乱中不停地用手挣扎着，最后终于在半空中停住，但却发现自己抓住的却只是有些近乎羸弱的一小块山岩。上面已经是望不见了的山顶，而下面则是万丈深渊。不管自己再怎么挣扎也爬不上去了，却还要直面着身下那黑暗的恐惧。弑然死死地抓着那块山岩，咬着牙，努力着。那块石头却像吸血鬼般榨取着他身上，哪怕是一丁点的气力•••
　　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时候一只手落在正在做垂死挣扎的自己的肩上，弑然抬起头，同桌正望着自己，漆黑的眼眸在逆光中深不见底。
　　怎么了，考得很差？
　　弑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在心里嘀咕着：知道还问。
　　在担心高考吗？
　　恩•••有些有气无力的话里充满了沮丧。
　　我教你啊~
　　听到这话的时候弑然猛地抬起了头，疑惑地望着自己这个几乎有些不问世事的同桌，那双眸子仍是如此深邃，就像自己面对的那个深渊一样，望不到底。看见的，只有黑暗。
　　真的，要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