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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季煦绵 ...

  •   季煦绵眼睛眨巴眨巴,尾巴不自觉绷直,随即又软塌塌垂了下去。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嘴巴撅起,“哦”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冷叙予的笔没停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说完,抬起眼,目光平平落在季煦绵的脸上,继续说道:“不过我不知道有没有后半段呢?”
      季煦绵被盯得双耳直竖起,虽未对视上,但脸上难免有些不自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头上还戴着帽子,下意识伸手揭下,反问道:“那你呢?你觉得我会走吗?”话音刚落,他心里渐渐没了底气,立直的耳朵也软了下来。
      冷叙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手上的继续描绘。工作室只剩下铅笔发出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令季煦绵脸上有挂不住的尴尬,他十指交缠在一起,想看眼对方此刻是什么表情,又怕突然对视上。
      “你不会走。”
      “什么?”
      季煦绵嘴比脑子快,他的脊梁下意识挺了几分,耳朵欢快地动了不知道多少下,脸上的欣喜若狂传递到情绪上:“你再说一遍,冷叙予。”
      “我说,你不会走的。”
      冷叙予放下笔,眸光再次投射到他的脸上。季煦绵赶忙用帽子遮住脸,隔着帽子的布料,发出闷闷声响:“你这人不要老是看我啦。”
      “我怕你以为我说的太随意,所以才看你再认真说一遍。”
      “你可是有想让我炸毛的嫌疑。”季煦绵面前的帽子还未移开,布料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热,他闷声嘟囔着。
      冷叙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椅子腿轻轻几乎没声般往季煦绵的方向转了转。他指尖点滴了几下帽檐,不紧不慢说道:“把帽子放下,不热吗?”
      “不热。”
      不过安静两秒,冷叙予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季煦绵猛地抬手捂住头顶,帽子掉了一地,才反应过来,好像中计了。他只能皱眉瞪着空气,心里恶狠狠念叨着:要不是因为不能与人类注视,我高低瞪死这个冷叙予!
      对方已经垂下眼,眼角有点不明显的弧度。他随后扭头,目光回到草稿,笔尖又落回纸上。
      这下轮到季煦绵看他了,他盯着某人翘起的嘴角好一会,气鼓鼓凑近了些,“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我刚刚说了好几句,你指的哪个?”冷叙予没有抬头,反而把椅子腿往没人的方向挪了几步。
      “啧。”
      方才还挺饿的季煦绵如今被气饱了,他双手抱胸,尾巴不断拍击地面,有力。
      冷叙予依然没有抬头,嘴角弧度越发明显,笔尖在离纸面分毫间虚空描绘着,启唇问道:“那我说对了吗?”
      “才没有!”季煦绵“哼唧”一声,偏过头。
      “那很可惜了。”冷叙予故作伤心的姿态,语气都变得落寞不少。
      季煦绵的耳朵不禁动了动,尾巴拍打的节奏顿了一下,他眸子瞥了一眼,发现这人比几分钟前笑得更欢了。
      他的嘴皮子快,忍不住戳穿他:“才一起住一个星期,你的狐狸尾巴暴露了吧,还会演戏了。”
      冷叙予还没来得及回话,季煦绵又把饭碗往前推了推,接着说道:“人是铁饭是钢,记得吃饭我先出去了。”
      话说完,这龙猫一溜烟便出了工作室。
      “他应该没有生气吧······”某人望着门被虚掩着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
      “怎么聊了这么久,菜都要凉了。”黄太夜正拿着根牙签剔牙,随口说道。
      季煦绵哐当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不爽的模样,“你说有什么好整蛊,但是下手不重,可以让对方吃瘪的法子?”
      “这还吵架了?”黄太夜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翘起二郎腿,“你可是妖,用点小法术不就行了?”
      “我哪有那种法术,爹娘教的都是防御性的。”
      “我可帮不了你,万一他去管理局告我怎么办?”
      季煦绵一听这话,气得耳朵又立起来:“不是好哥们吗,这时候又懂人妖两届的规矩了?”
      “没办法啊,而且你还说什么整得不要太过,心疼他,还要出气,你这不是矛盾吗?”黄太夜两手一摊,语气变得跳脱不少。
      “谁,谁心疼他了!”季煦绵气势并没有很足,反而心虚得耳朵尖微微发红,赶紧补上一句:“明明,明明就是他先逗我的。”
      黄太夜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也没有拆穿,只是慢悠悠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喝完这杯茶,我就先回去了,跟里头那工作狂说一声,感谢他赐饭。”
      ······
      等到黄太夜走后,冷叙予也没有出来。季煦绵在厨房恶狠狠地虐待碗筷,“这都下午两点了,还不出来!”
      他用力一分,咬的字便也重了一分,就差把碗掰碎。
      可等到季煦绵洗完碗,把一切摆放回原来模样,他站在工作室门口前,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浊气,自顾自说道:“算了,还是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冷叙予,我进来啰~”他话完,见里面没有声响,才拧下把手。
      季煦绵只见这人趴在办公桌上,紧闭双眼。他没有大声说话,而是蹑手蹑脚半蹲靠近,耳朵紧贴人的发梢。
      呼吸平稳,是睡着了。
      龙猫无可奈何,站直身子后双手插腰,正要张嘴开启叫醒服务,余光又瞥见桌上只剩几粒米的饭碗,眼里不禁柔和下来,这人还算听劝。
      但转眼间,龙猫的眉目变得担忧起来,这作息混乱,怎么能行?
      随即,他歪了歪身子,换了个方向,发现冷叙予的双眉一皱一平,看久了感觉还有点滑稽。季煦绵下意识屏住呼吸,尾巴翘得很高,指尖微微发颤,正要触碰他的眉毛尖,心里不停念叨:千万别醒啊!当作脱敏了。
      结果,冷叙予睁眼了。
      那双眼底下还带着刚睡醒抑或是吵醒的茫然,他瞳孔聚焦得很快,半秒不到便定在季煦绵的脸上。
      视线一对上,热浪带刺般直逼季煦绵的脑门,他猛地往后一蹦,跌坐在地板上的瞬间,腾起一团白烟。等烟散去,衣服散落四周,地上蹲着一只炸成球,圆滚滚的龙猫,耳朵都快炸成两把刷子了。
      季煦绵的尾巴崩成一根狗尾巴草一样,他的前两爪捂住自己的脸,“不许看!”
      冷叙予愣了几秒,没有说话。龙猫形态的季煦绵从爪缝里偷瞄几眼,瞧见这人肩膀在抖,憋着没出声,不过憋失败了。
      他坐直了身子,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低头看地上那团气鼓鼓的毛球:“你刚才是不是想摸我?”
      “我那是想叫醒你去床上睡,趴着睡不好。”季煦绵急着解释,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是,是~”冷叙予附和道,便蹲了下来,观察着龙猫头顶那对乱抖的耳朵,声音压低不少,哄着说道:“不看你眼睛,你这小耳朵也很会抖呢。”
      “还不是你突然睁眼了。”
      “嗯,怪我。”这时候冷叙予的认错速度飞快,脸上笑意不减,“那你现在手放下来,不是要克服脱敏吗?这么害羞,怎么克服?”
      季煦绵心提到了嗓子眼,爪子缓缓缩回,他还是不敢直视,只是看了下巴一秒便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
      “我可以摸摸你吗?”
      这话彻底把季煦绵吓成一个白色毛球,他后撤几步,缩在门沿,怯生生开口道:“我警告你啊,不要过来!”
      “好好,我不过来。”冷叙予说着,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团了团,放在二者之间的位置,“你过来趴着,我不碰你。”
      “真的吗?”季煦绵半信半疑,前爪迈出半步又缩了回来,他看着对方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总觉得像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
      他在原地磨蹭好一会,但冷叙予也不催,就那么蹲着,安安静静看着他。
      “你,你再退后一点。”季煦绵终于开口,语气警惕几分。
      冷叙予干脆把椅子拉远,自己坐了上去。
      足够的安全距离,季煦绵才慢吞吞挪了过去,毛茸茸的身子一动一动,走到那团外套跟前还嗅了一下,上面有股淡淡的黄草味,混合着衣服的洗衣液味。
      他突然鼻痒,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才窝进去,趴在衣服上,笔直的尾巴终于松下来搁在身后。
      “还舒服吗?”冷叙予一问。
      “···还行吧。”季煦绵把脸埋进外套褶子里,又翻滚几下,“你赶紧多睡会吧。”
      听话的冷叙予躺在沙发上,但冒出双眼的季煦绵发现这人眼睛根本没有闭上,视线一直在自己这边。
      “你睡觉睁眼的?”季煦绵尾巴晃动几下。
      冷叙予应了一声,眼皮现在倒是合上了,可季煦绵越看越觉得这人连闭眼都带着一股子不老实的味道,他清晰能看见他的眼皮时不时便会发颤。
      但最先不老实的还是季煦绵,他悄悄溜到沙发底下,但是底座有点高,他得跳才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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