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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回国我去接   程柳一 ...

  •   程柳一直认为自己和林青野的关系就是很普通的包养关系。自己是替身情人,而林青野是金主。金主给钱,情人付出并不那么对等的服务,只要双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能和和美美地继续维持这个平稳的表象。

      然而舒舒服服吃软饭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正主程缘出国不过三年,就要回来了。

      程柳这份情人的工作一下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如果林青野成功追到正主,那还有他这情人什么事,人家估计巴不得把他踹到八百米外去。

      收到这个消息时,程柳正在工作室里头和助理崔胜讨论:下一场画展应该放些什么?

      前几天他开的那场独立艺术展,开了没几天就把画卖完了。崔胜告诉他:来买画的人要么是试图巴结林青野的,要么是试图巴结程家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懂得欣赏程柳的艺术追求。

      程柳对此深感遗憾,毕竟他在艺术上并不是没有天赋——只是这点天赋远远不够他一夜赚到几百万罢了。

      不过世界上也没几个艺术家能够在生前就赚到几百万的。

      按照规矩,巴结林青野的给个私人助理电话号码,让人家干活,巴结程家的就给个外国助理联络方式,大家请各凭本事。钱给了,渠道也送到,程柳能做到的事情极其有限,送上门的财神个个也都是人精,知道见好就收。

      不过结果程柳也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肯定都被拒了。他一个小卡拉米,巴结他有什么用,真有本事的能走到正主面前去巴结,没本事的,再怎样想找人牵线搭桥也白搭。

      话说回来,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解决呢?程柳有些忧郁地看着聊天框,对面是程缘的助理齐梦,程缘回国的消息就是他发过来的。程柳和齐梦不太熟,但是齐梦经常充当两人的传声筒。

      程缘回国这事在圈里压根没影,估摸着程缘是希望低调点,说不定林青野都不知道。

      当然,程柳也不排除自己忙工作室的事情太久了,和本地圈子已经脱节,所以才没听到风声。

      “程先生回国了,您来接吗?”

      我接毛啊我接,他是那种没人接的家伙吗?要接怎么不让林青野去接。他俩不是当过好兄弟吗。说不定比我这冒牌的铁呢?

      程柳思虑再三,回复道:“需要我帮他打专车吗?”

      齐梦秒回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二少真幽默。”

      程柳深表遗憾:看来程缘是对专车不感兴趣了。

      他刚刚打开打车软件看了一下,这一趟单程就要五百块钱呢。

      在他们这场完全不掺杂着血缘关系的兄弟情谊里头,程柳还是对程缘有些好感的。毕竟程缘对他这个小三的孩子可以说是出奇地有耐心,脾气好。和在外头那种高冷的派头完全不搭边。

      打个比方吧,程柳从初中开始就因为通宵打游戏养成了日夜颠倒的作息,晚上完全睡不着觉。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小三的娃的程柳,就会跑去敲程缘的门,要求这位正儿八经的太子爷给自己弹催眠曲。

      这招有奇效。后头程柳只要看见程缘的手搭上钢琴,就开始犯困。

      不过,哈哈,四百八十万的钢琴弹催眠曲,程柳认为自己那时还是太懂得什么叫做享受了。

      程柳叹了口气,对崔胜说了一声:“今天就到这吧。我临时有事。”

      崔胜一看能提前下班,马不停蹄地就跑了。头也没回。程柳更加挫败,自己给崔胜开的工资足够高了,虽然那都是林青野给的钱,但我平时也待你不薄啊!

      “我哥真的希望我去接他吗?”程柳不死心,他再次和齐梦确认。

      齐梦发了一个小猫点头的动图过来。还挺可爱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程柳望向窗外,X市入冬不久,毕竟在南方,并没有下雪。但自己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程柳在成年之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便有意和程缘拉开了距离。而程缘,他自一开始就知道程柳是小三的孩子,还是选择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保持着正常的交往。

      程柳认为程缘作为哥哥,在自己人生的前半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后来程缘还给过他机会,想要把他送进分公司里头做闲职,但程柳不愿意出国,也不想继续靠着程家吃饭,就拒绝了。

      ...要是程缘知道他拒绝那份正经的工作后,又是以怎样的身份让林青野给包了,日后清算他怎么办?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程缘肯定会生气。

      果然,还是跑路比较好吧?

      程柳揉揉太阳穴,心绪纷杂:跑路后这两人联手起来,一块找他麻烦咋办呢,不不不,他们两个真有那么闲吗。哎,算了,想这么多未来的事情,我脑细胞要死完了。我要是有这个智商,我去干什么不好,还犯得着画画吗...

      程柳就这样,一边怕麻烦,又一边扒在林青野碗边扒拉那口软饭。

      他知道自己这样吃相是有点难看了,那还能咋地,苟着过吧。过不下去再想办法。苟一天是一天,这就是程柳的人生哲学。

      程柳最后发了条语音:“行,那我开车去接他。还是机场北是吧?”

      “对的对的,我给您发定位!”助理听到他愿意去接,语调都兴奋不少。

      从工作室到机场的距离不算太远,否则程柳这个懒鬼打死也不会自己开车的。但程缘来的真不是时候,他撞上高峰期了。一堆下班准备回家的人被迫卡在路上,可谓是怨气冲天,“滴滴”声络绎不绝。

      程柳听得心烦意乱,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还有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

      男人把车窗摇了下去,眯着眼睛开始享受尼古丁,还有袅袅升起的烟雾。程柳把手机卡在支架上,打开微信,找到程缘的聊天窗口,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提示音响了有一会,程柳想了很多开场白,比如说你最近还好吗,怎么突然想到回国了,你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种种客套话。

      但程缘接通时,程柳一听到那声熟悉的“喂”,就下意识地喊了声“哥”。

      前二十年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从脑子全过了一遍,程柳的心情一下复杂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是个混账不假,但他在成为混账之前也想过当人来着。就是他妈把他丢在程家那一刻开始,程柳这人活出个人样的可能性就不太高了。

      “你还要多久?”程缘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被堵在路上了。”

      为了向对面的程缘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程柳还按了两下喇叭。

      隔壁的司机正对着前头死活都挪不动一步的白车大骂呢,被他这两下“滴滴”给吓了一跳,转过来就对着程柳骂了一句国粹。程柳也没惯着患有路怒症的司机,他比了个中指,干脆地骂了回去,暂时把程缘晾在了一边。

      两个人的骂声是越来越大,对面的司机甚至动用了物理攻击,他丢了只拖鞋过来,它直接砸到了程柳的车门上。程柳见事情逐渐失控,果断地摇上了车窗。任由司机像个豌豆射手一样对着车窗吐露心声。

      “你最近过得还算不错?听着挺有活力。”话筒那边传来程缘的低笑声。

      “还行吧,就,追求艺术梦想啥的。”程柳开始胡诌,“办了个画展,看着还行。有人愿意买。”

      程柳估摸着,这两位大佛的助理但凡有点眼色,就不会把他卖电话这件事给捅到正主那去,那多丢人啊。

      但他还是失算了,起码程缘的助理就没明白。

      “齐梦和我说,你那边有几个人想和我聊聊,我看了一下资料,觉得你不应该接触这些人。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一点过去。只要你愿意,其实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不用,哥。”程柳挠挠脸皮,他感觉车里边有点热,不然为啥后视镜里头自己的脸红了。

      眼看着前边的车终于动起来了,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组织语言:“我不可能一辈子吃你的嘛。人还是有点梦想不是,哈哈。那人家有梦想,我也有梦想,互相成全一下咯。”

      “是吗?”程缘的语调一点没变,但他接下来的话就像是平地惊雷一样,在程柳耳朵里头炸响:“住在林青野那也是你的梦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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