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阿尔忒弥斯》夜樱紫罗

3、三朵浮云

　　从小就认为，自己跟帅哥是一点缘分都没有。
　　学校里的帅哥少之又少就不用说了。偶尔在校道上见到一个帅的，都是别班的。咱一个传统教育出来的矜持姑娘，总不可能走过去勾着人家帅哥的下巴说“靓仔今晚有没有空”吧？结果就是帅哥总跟我擦肩而过——我死盯着他看，他的眼睛却长在远处漂亮的姑娘身上，压根没发现有一个怨妇就在自己旁边。
　　好吧我不指望学校了，于是我整天到外面去逛，妄想自己也能跟肥皂剧里那样撞上个财阀小少爷然后擦出段爱火花。结果，别说撞少爷了，连一个老爷的影子都没找着。偶尔不小心撞了一下人，回头一看，却是个怨气比我还重的大娘，还悲催地被骂一顿“不长眼睛”。
　　所以，我选择彻底死心，乖乖地坐着，等那命中注定的猴崽也好大叔也好，来接我走。
　　然而，没想到来到斯凯珀林，第一个见到的男人就是帅哥。
　　进了政府再看，居然周围全是帅哥。
　　难道我这辈子的帅哥运全挤到这里一次性爆发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品大爆发？
　　大概是昨晚天黑没看清，现在再看一眼赫淮，那简直就是一标准的王子殿下。1米8左右的身高，穿着整齐得连皱褶都找不到的制服，皮肤虽然不算白皙，但却是非常健康的米黄色，皮肤更是好得让我想去扒下来。那双温柔的西方式湖蓝色眼睛，在薄薄的镜片后显得更加深邃。鼻梁高高的，即使是十块钱一副的劣质眼镜架上去，都会摇身一变贵族眼镜。暗褐色短发柔柔的，发质好得可以拿去做毛皮大衣。再加上嘴角淡淡的贵族式微笑——这厮根本就是一贵族！还是皇宫级的！
　　我出神地看着他，他也呆呆地看着我。
　　四目对望，但我的思维已经飘到宇宙另一端去了。可怜什么都不知道的赫淮，坚持了一分钟，就有点害羞地别过脸去。
　　娜娜狠狠地用手肘捅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
　　可惜已经晚了。
　　一个人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我啼笑皆非：“阿尔你怎么了，跟没见过赫淮一样。”
　　来者也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两支正在冒烟的试管，看来也是这个科的人。跟赫淮差不多的年纪，但比赫淮矮一点点。一头金中带红的及肩短发，有点天生的微卷。五官同样好看得不得了，但比赫淮更有阳刚气，下巴的轮廓也带着点棱角。眼睛是暗红色，在灯光下有点吸血鬼的感觉。
　　面对他有心无心的一句话，我的脑袋飞速旋转一周后，脱口而出解释道：“请假一个星期后，发现赫淮比以前更帅了，所以不自觉地有点发呆而已。”
　　谁知听到这句话后，赫淮的脸更红了。
　　娜娜一副让我死了吧的表情。而那个男人走到赫淮身边勾住他的脖子，满脸的不怀好意：“哟，赫淮大哥，你是怎么在一个星期内变得更帅的？教教我嘛。”
　　赫淮一把推开他：“别胡闹。”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娜娜看了两人一眼，凑到我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阿波罗。”
　　……阿波罗？
　　雪糕？
　　这妞想吃雪糕了？
　　咦，不对。
　　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男的，名字叫阿波罗。

　　娜娜牵着我来到第三张巨型桌子前，说这里就是我们平时工作的地方。
　　我看了看，电子秤、砝码、N排的大中小试管、滴管、显微镜、五花八门的溶剂，眼花缭乱的瓶瓶罐罐，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东西。以锥形瓶、酒精灯和导管等连起来的实验仪器从桌子的这一边一直拉到另一边，里面还装着像混凝土一样的东西在烧，产生的蒸汽通过导管，不断通入另一个空空如也的锥形瓶里去。
　　桌面上还摆着一叠厚厚的计划书。我拿起一看：
　　《关于微云车的研究》：现在的交通工具主要由铁钴金属制成，虽有良好的硬度，但由于车身过重，起步和加速受到制限。轨道法规已完善，在过去的三年内没有发生过任何交通事故。因此为了提高性能，决定以微云技术为基础，研制车身轻量的微云车，希望以此将如今860km/h的交通时速提升至1500km/h。
　　具体流程如下：1、微云主要由空气中的氦气形成，但如肥皂泡般易碎。先利用已知的所有物质尝试跟氦气混合，研究出能产生固体的方案。
　　2、对所有所得固体进行密度、沸点、熔点、比热和导电率等的数据收集。
　　3、选择比较合适的几种进行进一步的制作车身研究，进行撞击测试、速度测试、性能测试和电容比率测试等。
　　4、最后，将研究结果转交新品科进行少量生产和试运行。
　　提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政府总部
　　……我目瞪口呆。860km/h，不就已经是地面上磁悬浮的最高时速的两倍了么？！怎么这么欲求不满，还想要1500km/h！干脆人手一台飞机算了！
　　而且最后一句算什么啊！研究哪有不失败的？这里的人的思维真是不能理解！
　　难以置信地啧了一下嘴，翻到第二页。
　　从这一页开始，全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表格，上面填了一大堆的数据和公式。而字迹，不用说，娜娜的是也。
　　翻了数页，脑里已经呈一片浆糊状态了。
　　娜娜走过来，一把抽走计划书：“这个研究我们整个科都已经弄了三个月了。可别说对固体的研究了，就连固体都没弄出来一个。烦死了。”说着扫了一眼那个正在注入蒸汽的空锥形瓶，大声说：“赫淮，硅化铬铁矿似乎不行哦。”
　　隔了一张桌子的遥远的赫淮，往这边伸了一下脑袋：“那把仪器停了吧。顺便拿点单化水过来。”
　　娜娜按了一下正在熊熊燃烧的酒精灯瓶身，火马上灭了。仔细一看，那瓶身边上居然有一个开关。她又在右手套上一只手套，慢慢把那空锥形瓶取下来，惋惜地朝里看了看：“唉，又浪费了一瓶氦。”
　　我愕然：“原来这个不是空的么？”
　　娜娜白了我一眼：“白痴，这里面是氦气。谁会把空的锥形瓶拿来烧啊。”
　　反正一对上化学我就是一骨灰级白痴。哼。
　　娜娜转身走到柜子旁，我跟着过去。
　　“帮忙找一下单化水。”丫头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下命令。
　　“哦。”我也不跟她计较，开始在一堆不认识的名字中寻找。“对了，什么是单化水？”
　　“你应该知道，水元素是由一个氧分子和两个氢离子组成的吧？单化水就是只有一个氧分子和一个氢离子的元素。”
　　“……咦？可是那样……电子数不对啊？”
　　娜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要明白，这里的所有事情都不能用以前的科学思维来思考。在这里，没有‘不对’，只有‘不合适’。”
　　我无语。
　　“啊，找到了。走吧。”娜娜拿起一瓶透明清澈的液体走过来。
　　“这就是单化水？”不论怎么看都跟普通的水差不多嘛。
　　“嗯。它跟普通水的最大区别就是，不能跟空气接触。一旦有些微接触，就会马上跟空气中的氮发生反应，变成冰晶状。虽然很漂亮，但却没用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娜娜把单化水交给赫淮时，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一块银白色软绵绵的物体扔进一个锥形瓶里，然后旁边一直拿着木塞的阿波罗飞快地把瓶口塞上。
　　瞬间，物体变成一个球飞速地旋转，绕着瓶底到处乱串，像被人扔进烧锅的小白鼠。而且发出相当刺眼的光芒，整个锥形瓶像濒临爆炸一样。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可是手刚抬起来，光芒就消失了。再看看锥形瓶里面，除了一阵白色烟雾，什么都没有。
　　“那是……钠？”我轻声问娜娜。
　　“跟钠差不多。是加了极少量铀元素的钾。”娜娜回答。
　　“铀……是干什么的？”我继续问。
　　“用于核反应或者核弹燃料，所以效果有点……你刚才看到的。”
　　“嗯、嗯……”我懂了。就是危险品。
　　赫淮叹了口气：“这个也不行吗。”然后接过娜娜的单化水，却只捏在手里。眼睛定格在锥形瓶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在思考对策。
　　娜娜看了那锥形瓶一眼：“说起来……普罗呢？”
　　阿波罗笑笑说：“上头叫他跟调查科的人一起去看雕像，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娜娜一听，眼神马上黯淡了下来：“都看了那么多次了，每次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的确。但总会找到办法的，耐心一点吧。”阿波罗没有察觉娜娜的表情变化，转过身靠在桌子上接着说，“要不是雕像倒了，我们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无聊，研究怎样改善交通了。要知道，奥派帕卡们可是几乎每天都有新发明啊。都一年了，好想去看看。”
　　娜娜把目光移到桌子上，不说话。
　　我却懵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雕像？雕像倒了？雕像倒了跟奥派帕卡的发明有什么关系？
　　我还在疑惑，电梯门却很及时地开了。
　　一个十分高挑的男子走出来。年纪大概上30了，很瘦。下巴有一点不起眼的胡渣，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美感——眼眶凹陷很深，却毫无违和感，反而衬得一双橄榄色的眼睛更加深沉成熟。鼻梁没赫淮他们高，但形状很漂亮，正面看上去就像一滴久久不能滴落的水珠。头发有点灰，在脖子后扎了个很短的辫子，侧面看就像一把刷子。
　　他走到赫淮和阿波罗身边，居然比他们还要高大半个头。
　　“哟，普罗。”阿波罗热情地打招呼。
　　“早啊。”普罗拍拍阿波罗的头，像仁慈的父亲。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到了我。“哦！阿尔！病好了吗？”
　　我慌忙点头：“嗯，已经彻底好了，谢谢关心。”
　　“呵呵，以后可要注意身体啊。一听说你要请假，赫淮就整个星期都坐立不安了。”说完还朝赫淮挑了挑眉毛。
　　赫淮一惊，随即语塞：“我……”
　　正对着我们的阿波罗看了看赫淮的表情，马上说：“普罗你说什么呢，像赫淮这么负责任的科长，担心下属到坐立不安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么~~”
　　普罗也扫了赫淮一眼：“说得也是~~”但笑容分明有点不怀好意。
　　由于赫淮背对着我们，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我对他们对话的内容是一头雾水。
　　但娜娜似乎并没留意他们在演的哪一出戏。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桌子上，良久，才站直身子，十分严肃地说：“普罗，雕像调查得怎么样了？”
　　普罗耸耸肩。
　　“还是没头绪吗？”阿波罗问。
　　“啊啊。毕竟谁都没想到那么庞大的雕像会说倒就倒。”普罗无奈地抓抓脑袋，“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就要被奥派帕卡们超越了。”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对于最后一句，我很想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大哥你放心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唉。”娜娜却只发出这么个叹气的声音，就默默地回我们的桌子去了。
　　阿波罗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阿尔，娜娜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
　　不过说出口就变成了：“她……她今天有一点不舒服，所以……”
　　“咦？她也不舒服？是不是被你传染了？”普罗颦眉。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十分不自然地哈哈了两声，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她”就赶紧逃了。

　　接下来的一个早上，娜娜都没再说话。
　　一直到午饭的时间，她把我带到了饭堂。
　　饭堂位于城堡的中央楼5楼，占地面积非常大，光是柜台就已经多到看不到尽头了。更夸张的是，整个饭堂的墙壁都是水族箱，大小不一七彩缤纷的鱼在里面游啊游，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自己到了水族馆。桌子椅子也是标准的餐厅风格，靠近水族箱的桌子周围都有一圈植物，环境好得五星级饭店看了都自卑。
　　不过高级归高级，连菜名都跟着装高级就不对了。
　　这里卖的全部是套餐，但名字没有一个是人类看得懂的。例如什么，“三叉戟炒波塞冬套餐”，“赫拉克勒斯大战许德拉套餐”，“阿佛洛狄忒的金苹果套餐”，如此云云。
　　最后一个还好，起码名字里面有一个食物。但前面那些都是什么啊啊？！
　　我从菜牌里抬起头，异常无助地看着娜娜。
　　娜娜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里所有的名字都是跟希腊神话有关的，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她用手指戳了戳“三叉戟炒波塞冬套餐”。
　　“波塞冬是海神，所以代表海鲜。三叉戟是他的武器，跟这里的一种名叫喀凛的蔬菜形状很像。所以这名字翻译过来，就是喀凛炒海鲜饭。”
　　又戳戳“赫拉克勒斯大战许德拉套餐”：“许德拉是一条大毒蛇。当然这里不吃蛇，指的是鳗鱼。当初赫拉克勒斯制服许德拉，用的是火。所以这个是烤鳗鱼饭。”
　　最后是“阿佛洛狄忒的金苹果套餐”：“这个很好理解，阿佛洛狄忒的美丽是最出名的，而金苹果代表所有水果。所以其实这个就是用最新鲜的水果做的水果沙拉。”
　　……我的娘，明明都是很常见的菜式，干吗非要这样大费周章考验人的想象力？而且全部用人名起名字……怎么看就怎么别扭。
　　“政府就是这么奇怪的。你赶快看一下有哪个想吃的，我再帮你解释。”
　　我呆滞地点点头，低头接着看天书，却发现一个“雅典娜杂烩套餐”。
　　我马上嘲笑她：“咦？你也能吃啊？”
　　娜娜脸拉了下来：“这个套餐我从来不敢吃。”
　　“为啥？因为吃自己么？”
　　“传说雅典娜是从宙斯的头颅里诞生的，而她的象征就是橄榄树。所以这道菜就用了鱼脑、猪脑等等一大堆动物的脑，加上橄榄做成的。虽然吃过的人都说味道不错，而且补脑，但我实在吃不下。”
　　呃，的确光是听着就有点倒胃口。
　　娜娜看了我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先别高兴我能吃，这个菜谱里面所有希腊神话的人物都有，所以你也一样。”
　　“咦？！”我赶紧睁大眼睛找。果然，一个名为“阿尔忒弥斯套餐”的东西映入眼帘。
　　“奇怪，你的起码还有‘杂烩’俩字跟在后面，为什么我的只有一个名字？”我疑惑。
　　“因为光一个你的名字就能表达这个套餐里的东西了。”娜娜说，“之前说过，阿尔忒弥斯是月亮和狩猎女神。狩猎的话就是肉了，所以里面有猪肉牛肉等好几种肉，而月亮就用荷包蛋代替。所以这个就是，荷包蛋杂锦炒饭。”
　　……我胃痛。

　　最后，我极度别扭地跟柜台小姐说：“我要一份……那个……‘赫拉克勒斯大战许德拉套餐’……谢谢……”
　　不过虽然别扭，这鳗鱼饭还真是好吃，估计比在日本吃的正版还好吃。
　　娜娜捏着叉子，在一盘名为“赫斯提亚的圣火套餐”的番茄酱意大利面上挑来挑去。好不容易看她吃进去一口，她却突然抬起头，一脸悲壮地跟我说：“阿尔，我们说正事。”
　　刚刚塞了一大口鳗鱼的我一听，马上连动都不敢动了。勺子还在嘴里，下身却条件反射地挪啊挪，把身子坐得笔直，等待娜娜大人发话。
　　“你刚才也听到普罗说了吧？关于雕像的事……”
　　“啊，这个，我刚才就想问你了。普罗是哪个神？”我打断她的话。
　　娜娜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普罗米修斯，先觉之神！”
　　“哦哦原来普罗就是普罗米修斯啊！”我感叹。
　　“听我说话！”娜娜狠狠地拍了一下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们来研究科就是为了回到地面上去的事。”
　　“嗯……”我摸摸自己可怜的手，乖乖点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来到研究科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用来飞的飞船或者飞艇，都藏在这块陆地底下的巨型的宙斯雕像里的。”
　　“陆地底下？”我迷茫。
　　“嗯，那个宙斯雕像里面藏了很多东西，似乎还是这块陆地之所以可以漂浮的主要原因。雕像靠近陆地的西侧，也就是我们住的迪昂那一边，所以这块陆地一直是向西飘的。”
　　“原来这地方还会动啊。”
　　“以前，研究科的人都是通过遥控器，把飞船从雕像里召上来的。”娜娜完全无视我的话，“可是一年前，雕像突然从腰部断开了，上半身倒在了作为雕像底座的平台上，一部分还悬空。从此，所有遥控器统统失效。
　　政府千方百计想修复雕像，但无奈雕像位于陆地下方，而且除了一个不大的底座外，完全没有立足的地方。人类又不会飞，所以别说修复了，根本连怎么才能碰得到它都不知道。”
　　我不解：“那雕像是怎么来的？总得有人把它造出来搁上去吧？”
　　“政府当然也想到这一点，所以一直暗中派人调查陆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类似地下隧道之类的能通向雕像的东西。可是找了那么久，根本找不到。”
　　“那……今天普罗他们说去看雕像……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娜娜没好气地说。“我们屋子后面不远处有块大空地，从那里的边缘看下去，是能够看到雕像的头的。所以他们就是去‘看雕像’，纯粹的看！”
　　这……有什么意义么？

　　原来回家的路被堵了，难怪娜娜如此消沉。
　　她说我们曾经好几次都想去自己研究，但政府没有给我们这样的权利，生怕轻举妄动会惹来怀疑，所以还是作罢了。
　　我默默地把勺子叉子放进盘子里，站起来走向餐具回收点。
　　说实话，知道这样的消息后，想不消沉还真的挺难。原本以为跟着娜娜就一切安好，结果还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放下餐盘，我们往回走。
　　彼此都没再说话，可是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却是比什么都清楚的。
　　就这样，我们沉闷地走到了电梯口。
　　本该平静的电梯口，却不知为何簇拥着一群人。
　　我定睛一看，是一群女孩子。她们全都穿着制服，身材姣好，长发飘飘。虽不全是大美女，但扔地面上去的话，至少也是个中等偏上。
　　而这群中等偏上，目光全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圆圈的中间，一个明显高出来的人影被团团围住。一头比金子还亮的柔顺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估计沙宣看了都要倒闭。肩膀却很宽，一看就是个男人的骨骼。那人稍稍转了一下头，露出堪称完美的侧面。高得难以想象的鼻子，微微突起的颧骨不但不突兀，反而撑起了那张瘦削的脸，显得更有轮廓。分成两边的刘海下面是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碧绿色眼睛。
　　而此时的他，正用无限温柔的目光，加上无限温柔的语气，跟身边一个女孩子说了一句无限温柔的话。
　　后果，可想而知。
　　女孩们瞬间尖叫起来，那分贝，简直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我直接怀疑整栋楼的钢化玻璃都能被她们给震下来。
　　微微皱眉。
　　我对万人迷最不敢兴趣了。特别是这种，被一群花痴围着的万人迷。
　　可是正当我迈开脚步准备绕开他们进电梯时，娜娜却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
　　我回头，却见娜娜嘴巴张得大大的，呆了好久。
　　别告诉我她也是那群粉丝的一员。
　　“喂你该不会是……”
　　没等我说完，她的目光就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到了我这里。
　　然后，她说了一句足以让我去撞墙的话。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指了指那个人，表情有那么一点的恐惧——
　　“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