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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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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塔城,雨势变大,连绵不断扯出道道白线,水气逐渐爬上身。
唐叶声站在货摊下,噼里啪啦的雨声在耳边响彻。
摊主正眯着眼打瞌睡,看到有人躲雨也只懒懒瞥了一眼。
唐叶声越思考脑子越乱。
于是他向摊主借了本子和笔,三个字母ABC以三角形排列写在本子上。
摊主被突然冒上来的水气冻清醒了,他伸着脖子好奇搭话。
“你这写得是什么?”
“ABC代表三个人。”
唐叶声正好想要聊天。
“A和B开始是一条船的同伙,但A突然发现他以前本来是跟C一条船的,但A忘记了并离开C,C以为他的同伙死了,现在有人给A和B下任务,需要让C重新复活他的同伙也就是A,这种情况A该怎么办?”
摊主被如此简单的三个英文字母弄糊涂了,琢磨半天才想明白。
“你的意思是B的同伙和C的同伙是一个人,都是A?!”
“嗯,C要复活A,可A本来就活着,这种情况B怎么完成任务?”
摊主感叹:“好复杂的三角恋。”
唐叶声顿了顿,他不太想承认这是三角恋。
“A其实更想跟B组队,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完成任务?”
摊主吃瓜上头跟他掰扯。
“A纯渣男,死遁抛弃原配C跟小三B好上,现在又觉得对不起原配了,想让他重新找个替身!”
唐叶声难言地抿唇看向摊主。
这结论不太对吧,不过也确实给他一个新方向。
但首先还是得先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白月光棠白。
唐叶声把本子第一面撕掉丢进垃圾桶里,他继续在空白纸上写到。
唐:我在故事里见到棠白的信物,是一个水杯,别把它丢了。
想了想,唐叶声在本子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字。
唐:别丢第一面。
写完这些唐叶声找了个旅馆休息,他不知道自己的故事结没结束。
但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不想看自己的故事,很快身体的掌控权变成了别人。
慕川林在冷风中醒了过来,面前是白茫茫的雾河。
怀里似乎有异物,拿出来一看是个水杯,被子里面卷着个本子。
本子第一面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唐叶声写的。
另一行是莫离写的。
莫:水杯确实是阿棠的?但你为什么能找到他的信物?这个水杯他很早就弄丢了,我都找不到,在你的故事里却能找到?
莫离话里话外都是怀疑唐叶声就是白月光。
慕川林看着心烦,刺啦撕了,顺手习惯性翻到本子反面。
唐叶声显眼的字映入眼帘“别丢第一面”。
慕川林冷漠地把纸重新夹回本子里。
他又看了看手上沉甸甸的杯子,面无表情把它揣进怀里。
既然有了信物,那就去塔楼复活白月光。
他往城外塔楼方向走着,空中飘来血腥味。
一路上居民们纷纷被镜面穿透,辖区的警官们开着车把街上的居民们运到临时休息区。
此刻天微微亮,早上的钟声响起,荒野上弥漫着白雾。
白雾里若隐若现有人影来来回回在打转。
慕川林在尘封的记忆里搜寻着,按照设定他们应该是新入塔城的居民。
在茫茫白雾里,他看到了一座冲天的塔楼,塔身锈迹斑斑,“塔城总局”这个牌子缠着霓虹灯串,在雾里一闪一闪发着光。
警局里很忙,李昂百忙中一抬头,就眼尖看到慕川林在闲站着不干活。
“喂!大闲人能有点眼力见么?”
“不指望你跟新居民交接,但有居民发狂你总归管一管吧!”
李昂抱怨起发狂的居民起来。
“人都到塔城了还想不开,非要死犟,搞清楚情况好不好,都被遗忘了再怎么作妖也不会被想起来,何必呢。”
李昂又冲慕川林喊了起来:“你这次别想跑,辞职手续都没办完呢,赶紧回来上班,赶紧去10层!”
慕川林掀起眼皮,不冷不淡看过去。
李昂早习惯了他懒得搭理人的样子,但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以往这人可都是俯视看人,嘴角还会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
今天这人却总爱垂着眼也不讥笑,虽然还是冷漠的,但看着好像气焰弱了很多,显得格外阴郁。
“咋了?这次又失败了?”
李昂虽然不待见他,但还是习惯这人充满‘活力’的嘲讽样子。
“你也就认命吧,毕竟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就没有故事,就算你把记忆印刻成故事,狂风也不承认也不会实体化里面的东西。”
“别人的故事都是天生的,你后天形成的,总归是不一样的嘛。”
李昂说完,以为这人会爆炸,给他一顿冷嘲热讽。
但慕川林不是莫离,他无动于衷,只觉得这人不会安慰人,一顿话语直接安慰到马蹄子上。
不过,慕川林本来也要去10楼。
10楼有个别称叫“停尸房”。
从字面意义上会以为有很多尸体在里面,但其实里面只有各种各样消亡居民们的信物。
在这里能通过信物来复活残魂,但成功率五五开。
运气不好的这辈子都招不来残魂。
慕川林才迈进电梯,李昂就钻了进来。
李昂纳闷:“你竟然没生气?你真放弃啦?不过说正事,你前几个小时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那道士说分魂需要分魂丹,价格老贵了,但对于多魂魄者是好东西,吃了它,一段时间内只有一个魂魄能占据主权,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慕川林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你买了么?”
李昂当然买了,上了这么多年的班,经历了各种各样谜语人领导,他早就习惯了未雨绸缪打点一切。
他把分魂丹给慕川林,慕川林顺手把分魂丹放进白月光的杯子里。
“这是局长的杯子?好久没见了啊。”李昂感叹着,“当年你不小心被分到局长房间里,没想到局长不仅没把你赶出去,还把房子让给你住。”
“当年你还拿着局长的水杯接水喝,给其他人吓个半死!”
李昂碎碎念,慕川林被迫听着,勉强从脑海里回忆起微末的剧情。
虽说因为分手的缘故他不想回忆起有关唐叶声的事情。
但关于小说剧情,他其实本来就没多大印象。
他当年写小说纯靠直觉,没有大纲,没有人设,全凭感觉。
靠感觉写出来的东西,一旦烂尾就很快抛之脑后了。
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剧情并没有在他脑海中留下特别深刻的记忆。
就在这时,10楼到了。
李昂嘱咐他:“等会进那个居民的故事后,给他心理辅导时注意小心点,他快消亡了。”
“要是知道他是这种情况,我们也不会让他进入10楼,自己都快消亡了还妄想复活别人,别到时候停尸房里又死一个人。”
“等处理完这一切,你也回11楼看看,里面有不少东西还留在那里,要是不要就丢了,我也好安排新的警官住进去。”
慕川林嫌他啰嗦,快步走进10楼。
这一层没有房间,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墙角。
一个中年男人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他不修边幅看起来就更个流浪汉一样,身上也贯穿着不规则镜面,但镜子里的故事却很暗淡。
忽然,镜面水波纹流动,把慕川林吸入故事内。
这是一个很平淡的故事。
男人是故事里的主角,他年少有为暗恋自己的青梅,两人经历重重困难,但当两人就要结婚时,青梅死了,故事烂尾。
他的故事结束了,但记忆却代替故事继续展开。
之后,男人来到了一个总是雾蒙蒙的城市,里面的人很奇怪。
他们有的是道士,有的是吸血鬼,有的跟他一样是天之骄子,各种各样人建设各种各样的建筑。
慕川林以旁观者视角,平淡地看着不同高楼建起又倒塌,见证居民死去,而他们的房间里住进了新的面孔。
这没什么稀奇的。
作为作者,慕川林知道塔城为什么如此奇怪。
因为这里是那些被遗忘者们最后的归宿。
也是那些烂尾故事的主角们的最后的栖息地。
每当狂风刮过,城中总会有簌簌的翻页声。
那是城中居民们的故事在被翻动,于是居民们称这天为狂风节。
取名为一个节日好像就能让他们听着不那么悲惨,好像就能让生活继续有希望有盼头。
但被遗忘的主角们不管再怎么努力,他们也几乎不会被想起,他们的人生永远断裂在烂尾之处。
这个男人就是如此,他努力迫切地想要复活自己的青梅,来让他的故事延续下去。
一开始,他以为青梅也来到了塔城,可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
后来,他发现青梅跟他不一样,她不是主角被记住的时间更短,她早就消亡了。
于是男人决定复活青梅。
他以为很简单的,因为他曾经是主角,那时候他能轻而易举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在这件事上他失败了,他从意气风发慢慢变得垂垂老矣。
就这么在塔城苟延残喘百年,上天终于垂怜,他找到了跟青梅很相像的人,他欣喜若狂把她认定为青梅。
最终他成功把那人融入自己的故事,让她变成自己的青梅复活。
可复活只成功了一天,之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原状。
上天给了他希望又把它亲手掐灭。
男人彻底疯了。
李昂乌鸦嘴一语成谶。
狂风节让他重新经历故事,男人再也承受不住痛苦,油尽灯枯彻底消亡。
慕川林从10楼出来若有所思。
他突然有个想法。
如果唐叶声成为白月光复活,那他们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了。
反正这种虚假的复活只有一天。
慕川林想快点完成任务送唐叶声回家。
这本来就是他烂尾才导致的穿越,不该让无辜的人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