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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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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被话里的亲密刺痛,讥笑慢慢归于死寂。
他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回去,沉默地看着街上落叶飞旋打转,过了半晌平淡开口。
“你们知道左城区的事情,那也应该知道没有信物就不可能复活棠白。”
“但在狂风节,我就能进入故事里找到信物。”
“之后我们三人会轮流掌控身体,我需要你们帮我保护信物。”
每月狂风只会吹起一次,这个月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个月。
现在短时间内,他做不到把慕川林他们从自己身体里赶出去。
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是与他们合作。
纵使他们心怀不轨,纵使这次依旧无功而返,莫离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可以,但你怎么保证你会甘心让出身体?”
慕川林面上一片冷漠,明明是他强占主角身体却毫不愧疚。
唐叶声头疼,这人一点好听话都不会说。
他现在跟慕川林绑定在一条船上,慕川林什么态度别人就会默认他是什么态度。
照目前这种情况,还得跟主角共处很久,他可不想一开始就得罪主角。
唐叶声下意识维护慕川林:“抱歉,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我们会轮流掌控?”
莫离向来被人一刺激就恼,他本来想生气。
但唐叶声顶着棠白的脸维护别人,莫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一片酸涩。
随便吧,反正他只是个外人而已。
莫离紧绷着脸,躲避唐叶声的视线。
“你们应该不是新来塔城的,这种常识都能忘?”
“塔城居民们身上都有故事,平常都被藏在心里但狂风节这些故事们会显现,影响塔城形成独特的区域。”
“而一片区域内的故事们会抢夺主权,只要你的故事够强,你就能率先占据主权。”
“直到你的故事结束,剩余被压制的故事重新开始争夺。”
唐叶声是聪明人。
“这意味着,假如三个人中你的故事最强,你占据主权拿到信物后,你的故事结束陷入沉睡,而我们还醒着就需要替你保护身上的信物。”
莫离点头。
而这么重要的设定慕川林完全没在书里提过!
此刻黑心作家正皱着眉,显然他自己都忘了这个设定。
窗外呜咽狂风逐渐咆哮,晚霞也逐渐暗淡,耳边偶尔传来沙沙吹打树叶的风声。
狂风节彻底来临了,世界开始扭曲,天空陡然旋转。
刹那间,一片尖锐长条玻璃碎片贯穿莫离的心脏,鲜血沿着无暇的镜面流过,镜面逐渐闪烁过无数人或景色。
莫离早已习惯,他捂着嘴却还是阻拦不了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扶着墙慢慢坐在地上。
鲜血流过手指点点滴滴坠落在地面上,镜子反射出斑斓光芒,在墙上映射出一道道梦幻光斑。
越梦幻越悚然。
慕川林拧着眉,面上凝重。
他看向窗外,街上的居民们面容狰狞,无一不被这镜面贯穿,浓郁的鲜血在风中飘荡。
突然,身后桌子发出刺啦的刺耳声音。
慕川林回头,只见唐叶声踉跄扶着桌角,他脸色血色褪去,心口也被一道不规则镜面贯穿。
慕川林神情瞬间空白。
虽然他很多设定都忘记了,但狂风节是小说的特色以及是剧情发展的线索,慕川林绝对不会忘记。
在他的设定里狂风节不是这样的,他根本没有设定这莫名奇妙的镜面!
小说设定脱离他的掌控了。
慌张下,慕川林心神不宁脱口而出当年恋爱时喊的名字。
“叶声,我不知道会这样……”
慕川林眼里只有那刺眼的鲜血,抱着唐叶声的手不停发颤。
唐叶声从尖锐的耳鸣中缓过来。
作者在文中没有写狂风节具体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主角和白月光是在某次狂风节相遇。
唐叶声只以为慕川林在担心他,安抚地回握住慕川林的手。
“你是作者我是读者,这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们都知道剧情,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慕川林的脸色仍非常难看,还没多说几句话。
两人被吸纳进主角体内。
一阵天旋地转地眩晕来临,唐叶声闭上眼。
等再睁开眼,面前已经不是茶馆了,而是高耸入云的塔楼。
塔楼孤零零屹立在荒野,荒野上是望不到头的坟墓。
被镜面贯穿的残余痛楚还刺得神经抽搐,唐叶声回想起之前主角说的话。
现在自己醒过来了,那么主角的故事应该结束了,他在身上翻找有关白月光的信物,但什么也没有。
莫离经过很多次狂风节,不可能区区信物拿不到,唯一的可能是他的故事率先占据主权。
可他根本就不是塔城人,怎么可能有故事?
正在他思考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局长,新一批居民已经送进塔城了,他们住所怎么安排?”
唐叶声回头看去,来人头发乱糟糟,脸苍白的不像活人。
而李昂本来就不是活人,他是吸血鬼。
因为寿命漫长活脱脱在塔城上了几百年的班。
但看到唐叶声,他愤懑的心情总会好上许多,毕竟在他之前来到总部前,局长就已经是局长了,这得上了多少年的班啊。
就在这时李昂耳麦响了响,没几秒他脸色突变,愤怒砸手,怒气冲冲往塔楼走去。
唐叶声一头雾水跟在他身后。
越靠近露出塔楼真实面容,塔楼看起来像上世纪的建筑,楼身左侧焊接了个‘塔城总局’牌子。
一楼有两层门,最外面的棕褐色的铁闸门被推到两边,内层仍是铁做的卷闸门,破的掉渣。
塔楼里面还算整洁,中间是业务办理台,两侧楼梯上警察们步伐匆匆。
但此刻里面氛围有些僵硬。
唐叶声进去就看见一道身姿挺拔的背影。
那人看起来很无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播弄着前台的老式电话。
李昂拉着脸,嗓音低沉朝他怒吼:“都说了总部不招警察,你有能耐就去别的区域,别总是过来没事找事!”
那人无动无衷,此刻正值狂风期,他身上黑色风衣被风吹得衣角飞扬。
警局人人都佩戴专门的手环才能不在狂风中显露故事。
可这个人很奇怪,他没有带手环,可他的故事却没有显现。
给唐叶声的感觉就像是警局旁边坟墓上那些用来祭奠的白纸,风一吹在荒野孤零游荡。
那人终于舍得转过头了。
他眉目冷冽,唇色偏浅,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冷漠无情,笑的时候又给人感觉讥讽冷嘲。
是主角莫离。
唐叶声微微愣神。
此刻莫离神情似笑非笑,无端地让人看着就来气。
李昂明显被气得不轻,他阴阳怪气。
“您到底看中总部哪里了?天天过来闹,我们改还不行!”
“或者你屈尊降贵换个人折腾行不行?!”
莫离欣然接纳这个要求,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就锁定了唐叶声。
他点了点唐叶声的方向,微微昂着头,看起来又狂傲又自负。
“那我要这个人。”莫离眼神扫过他胸前的铭牌,“嗯,棠白,棠警官你看我怎么样?”
唐叶声不动声色环顾四周,确认了他喊的棠白就是冲自己喊的。
鸦雀无声。
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于总部一众警察来说,局长非常可怕。
塔城居民多且个个能力超群。
部分刺头们更是心气高上天,打起来跟个疯狗似的,不知道毁了塔城多少建筑。
后来他们都被局长弄死,在荒野坟墓里躺板板。
唐叶声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群警官叫他棠白?这不是书中主角的白月光么?
这时,莫离像个大爷一样走过来。
“棠警官,我叫莫离,很高兴见到你。”
“之前我曾在分局工作多年,后来被上级领导推荐到总局,却一直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拦下,目前无业。”
李昂眼前闪过一行字,毁了!
“瞎喊什么!叫局长,走走走,去休息室聊!”
三人来到休息室。
唐叶声坐在中间,李昂和莫离分别坐在两旁。
李昂比其他人更了解唐叶声一点,知道他虽然手段冷酷,但人真挺好说话。
他真怕莫离走狗屎运,成功进了总局,他可不想跟这位不动就能招仇恨的人一起共事。
众所周知,新居民还没被敲打向来很狂妄。
别到时候,他俩一起给新居民落户,新居民狂,这人更狂,两人对着狂!
那他就要倒霉了,又要被扣钱,又要加班熬夜!
李昂斟酌了下措辞,谨慎开口:“局长,总局已经人满了,但分局还有不少位置。”
右城区很大,起码是一个省级城市的两倍多。
里面大大小小的警局也有很多,可这个刺头偏要跑到鸟不拉屎的城外,偏要来塔楼总部当警察。
莫离拒绝让李昂继续进献谗言,他利落打断。
“总部缺少为新居民安排住处的岗位,近年来新居民越来越多,总部人手早就不够了。”
李昂没话说了,暗地瞪人一眼,他有些艰难开口。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觉得这人不适合。”
“而且咱们总部也没宿舍了,他要是真入职总不能还住城内跟居民抢地方住吧。”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齐刷刷看向唐叶声。
唐叶声想起自己刚来时,李昂确实在说居民住处的事情,既然如此就招人吧。
“有问题就解决,多个人手总归对工作有利,一切公事公办。”
唐叶声官场话说的熟练,成功把两人糊弄走。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有些恍惚。
慕川林写的小说他看了几百遍了,白月光和主角确实都是警官,他们也确实是因为主角非要到总部才认识。
唐叶声垂眸看向胸前的铭牌,方方正正写着棠白两个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环顾四周,看到休息室挂着不少照片。
其中有一张棠白的照片,棠白面容柔和,双眼沉静,面容甚至连眉眼的气势都跟他一模一样。
唐叶声不愿多想,又摸索着来到棠白的房间。
塔楼前十楼是工作的地方,后十楼是宿舍,每层四个房间,正中间是电梯。
而棠白的房间在1101,临近左侧楼梯。
宿舍很小,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一个卫生间,以及一扇窗户正对着塔城。
房子里的东西也很少,被子整齐叠着,枕头上铺放毛巾,床边的椅子上摆放着水杯。
跟唐叶声的习惯一模一样。
以前跟慕川林谈恋爱时,慕川林总说他活得格外清心寡欲,生活习惯就像上世纪的老人。
这时门被打开了。
莫离拿着钥匙哑然站在门口。
“……他们不是说这间房子暂时没人住吗?”
唐叶声蹙了蹙眉,小说开篇就是主角和白月光意外住在同一房间。
他侧身让开身位。
在那一刻唐叶声想了很多。
如果他是读者那么这一切都说不通。
但如果他不是,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被镜面贯穿显现故事,为什么主角认为他是白月光棠白,为什么棠白会突然消亡。
唐叶声是个聪明人,但这次却宁愿怀疑自己猜错了。
“之前确实没人住,你进来吧。”
莫离有些局促,他虽然狂,但也是有智商能分清楚场合。
他总不能在顶头上司这里大放厥词,说这是我的房间麻烦您滚出去吧。
唐叶声看出来了,有些好笑,温和安抚他。
“我住在别的地方,你安心住吧。”
说完,他拿起房间的水杯离开塔楼。
荒野很冷清,天下着小雨。
进入塔城的羊肠小道两旁都是坟墓,偶尔有黄白的纸飘过来又被雨水打湿,黏在泥土地里面。
才穿进小说时,他以为慕川林和他自己目标一致,都是为了离开这里而完成任务。
但现如今自己疑似主角白月光,那他和慕川林还会在一个战线么?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凄凉的景色不自觉勾引唐叶声分手那天的回忆。
说实话,他跟慕川林分手的原因真的很可笑。
可笑到什么程度呢,慕川林怀疑唐叶声真正爱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在现实出现的梦中人。
当初唐叶声对此不屑一顾。
现在他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