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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藜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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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漫开去的山花及清清淡淡的草香,我知道那是我的哥哥,那个白衣习习,仗剑而立的背影。每次梦醒的时候,我总会微笑着看花涧谷里的树木开出绿色的叶,看大片大片的花朵肆意蔓延。天空总是明亮的浅蓝,低低地流淌到远方。微微发青的溪水,有被风拂落的花瓣顺流而下。
“藜。”我的哥哥总喜欢微笑着这么喊我,温柔而又心疼,像冬日清晨初升的太阳,在喷薄而出的时候很容易便让人忘却了阴冷黑暗时的绝望。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山庄后林子里的落叶,扑簌簌地随着风微微地坠落,铺满一地,然后静静靠着曾经与它相伴一生的树安然睡去。于是我问央宿说:“哥,你会不会永远和末藜在一起?”我的哥哥就会轻轻地抚摸我的发髻,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再反问我说,“你说呢?藜。”
伸手轻挑了挑琴弦,便是一声淡淡的虚渺的声音,沉而不钝,轻而有质。爹总说我的指法与我娘的如出一撤,可对于我娘我却从未有印象。央宿是大娘收养的孩子,有着无比干净,灿烂的笑容,他总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抚着我的头告诉我说:“藜,不要难过,还有哥哥和你一起。”那么明朗地笑,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于是心安。
八岁那年的生日,爹命人给我送来了一把凤桐古筝。那是爹第一次送我礼物,也是唯一的一次。而那便是我娘留下的那把琴。我知道大娘是不喜欢我的,她总是在远远看见我的时候便转身离去,但是她却会特意去请师傅教我习字抚琴。只是我不知道如果大娘对我的不喜欢是因为我是小妾生的孩子的话那么爹又为什么会不喜欢我。他会远远地看着我,却从未对我笑过。他们告诉我说我娘早已过世。可是我却在无数次的抚琴之时感觉我娘就在我身边。她在安静地注视着我,对着我笑。于是那些流泻而出的乐律也变地那么温润动人,悠扬清澈。
有细碎的踩踏茎叶的声音,然后我听见花奴喊我“少谷主。”是的,我是花涧谷的少谷主。八年前,那伙人绑走我的时候便问过我说,你是不是蓝芷言的女儿,花涧谷的少谷主?我知道我娘是蓝芷言,但就在我说是的那一刻我便失去了知觉,是那来自脑后的重重的一击。是婆婆在一片炽热的红色中救了我,她让花奴带我走自己却被一根砸下来的大梁永远地留在了那场火中。花奴说婆婆是我娘的乳母,她看着我,单膝跪在我面前说:“少谷主,请您不要带着恨意生活。”我想我是从未恨过的,我只是惦念哥哥。他一定很担心我。找不到他的妹妹他会焦急的吧?
“央宿,迟央宿。”我蹲下来,看见溪水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周遭不断有花瓣随风覆落在我的发丝上,肩膀上,飘落到水中,再轻轻碰碎我的脸。哥,花涧谷有着四季如春的温暖,有着繁花似锦的缤纷,也有着清新怡人的芬芳,可为什么我还总是那么难过?我想起小时侯,央宿总会捧住我的脸,笑着刮着我的鼻子说我将来定会是倾国倾城的女子。
突然间,就落泪了。对不起,哥。末藜不是故意要离开的,末藜想见你,想回到你身边再拽着你的衣角喊你哥的,只是若我现在回去了,你还会认得你的妹妹我么?你还会心疼她么?还会说她的笑靥如花,倾国倾城么?看不见你妹妹甜美清纯的笑,那么你,向来坚强而又刚毅的你又会不会难过地流下眼泪呢?
“少谷主——”
“不要紧的。再过三个月我就可以练成所有的蛊术了。”我看见花奴锁紧的眉散开再漾成笑靥。
“少谷主,您要明白,有些事是我们都无法选择的,但只是花奴想求您一件事好么?” 花奴的脸低垂下去,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我点了点头,但却开始疼痛,空空落落的疼痛却尖锐无比。
“请您不要出谷,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花涧谷。”花奴这么说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在她转身的霎那我却看见一种晶莹的液体从她弯起的眼角滑落,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姗姗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