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继续爱着他 ...
-
刚走出宿舍门口,就撞见上次进过的胖瘦两位男生,张泽宽下意识地跟在两人身边。
胖男生提着很大一袋零食,和瘦男生挨得很近,说:“你看那个新闻了吗?怪不得他不接受别人的表白,原来有对象,听说还是他勾引的别人。”
瘦男生的表情瞬间就皱起来了,很是嫌弃地说:“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喜欢男人就够恶心了,还喜欢那么丑的,我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胖男生浑身打了个颤,语气夸张:“可不是吗?还好我们搬走了,要不然被他盯上可不得了,我会做噩梦的。”
看着他们走上楼梯,张泽宽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去,他头一次生出想要打人的念头,却连他们的一根头发也撼动不了。
郁闷的心情瞬间掺杂了难以消化的愤怒,张泽宽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找不到发泄情绪的方式,只能毫无目的地瞎转。
不少散步的学生都觉得今晚的风特别大,纷纷裹紧外套快步向宿舍楼走去。
不想再散步的张泽宽坐在操场的座椅上,一个学生也没有,只剩天上弯弯的明月陪着他。
不知不觉又回到那间漆黑的宿舍,张泽宽平躺在徐阿满旁边的空铺上,头顶方向就是徐阿满的枕头,素白的布料,小小一个。
眼前是一臂之近的天花板,沉默中渐渐浮现兜兜的小脑袋,悠闲地舔着它的小爪子。
然后又浮现出徐阿满蜷缩着背恸哭的样子,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徐阿满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宿舍门被推开,随后突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得张泽宽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他趴在床边看见徐阿满已经坐在他的椅子上,脑袋趴在桌面上,好像很累的样子。
刚进入十一月,天气应该开始冷了,他还是穿得很单薄,转头看向徐阿满的床,被子也很单薄,“这人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不冷吗?”
徐阿满没在椅子上休息多久,起身拿起衣服和毛巾进了厕所,没一会儿又回到书桌坐下。
没管还在滴水的头发,从书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找到一个小一点的钥匙,打开了书桌旁一个小柜子上的锁。
从里面取出一台看着就很新的笔记本电脑,张泽宽好奇地从床上下来,趴在书桌上看徐阿满连上旁边的网线打开了电脑。
虽然知道徐阿满听不见他说话,他还是想和徐阿满聊天:“你有电脑啊,比那两个傻子的看着好多了。”
偏头去看徐阿满的脸,在老式台灯冷白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更白了,黑墨般的短发顺直地搭在额前,滴下的水珠打在他浓密的睫毛上,他抬手轻轻抚去。
不知怎的,张泽宽竟然看呆了,本就不需要氧气的肺部也停止了收缩,视线移向那张淡粉色的嘴唇时,迅速移开了视线,胸膛再次有了规律的起伏。
张泽宽缓缓离徐阿满远了一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什么内容都没看进眼里,他也弄不明白,明明知道徐阿满看不见自己,他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看,可他偏偏不敢。
胡思乱想时听见熟悉的女人声音,电脑里又是那个讨厌的女人,哭哭啼啼说着尖酸刻薄的话语。
当说到让她儿子去索徐阿满的命时,张泽宽紧张地回头看向徐阿满,却看见他面容柔和,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好啊,每天都来找我,我等着。”
张泽宽大为不解,他不应该难过或者愤怒吗?还真想被索命呐?难道被气疯了?
见他伸手又拿下那个巴掌大的小木马,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又放在脸颊边亲昵的贴近轻蹭,像是极其珍贵的物什,叫着一个叫宽哥的名字,声音温柔眷念。
有丝嫉妒从张泽宽的心里延伸至眼里,起身走到阳台,不想再看徐阿满极致思念另一个人的脸庞。
意外发现之前在阳台上种着的小菜苗,现在已经有一指高了,张泽宽欣喜地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小白菜、香菜、还有葱,心想还好徐阿满回来了,要不然没人浇水可就死完了,那就太可惜了。
转身回去时,看见徐阿满在电脑上画着什么,全是线条,张泽宽也看不明白,书桌上却没见着那只小木马,最后发现在徐阿满胸前的睡衣口袋里。
伸出口袋边缘的小马脑袋,平静地和张泽宽对视,就像在嘲笑他毫无理由的嫉妒。
这个想法让张泽宽自嘲笑出声,瞪了那只小马一眼,抬眸看向认真画图的徐阿满,“你既然那么爱他,那就继续爱着吧。”
陪着徐阿满一直画到凌晨四点,盯着徐阿满的时间越来越多,像是看不够一般,关灯后跟着他上床睡觉。
趴在隔壁床上看着徐阿满用被子裹紧自己,等他躺在枕头上时,枕头里有一些沙沙声。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笑着说:“你还真特别。”
很快听见徐阿满均匀的呼吸声,张泽宽却没有一点睡意,他也想睡觉了。
天刚蒙蒙亮时,如果徐阿满这时候正好醒来,又恰好看得见张泽宽,他一定会被吓得归西。
因为张泽宽的脑袋就在他的正上方,就这么倒着盯着他,张泽宽也知道这样很吓人不太好,心里从最初的自我批评,最后竟责怪起徐阿满来:“谁让你长那么好看,看一看又不少你一块肉。”
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熟睡中的徐阿满,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嘴角的微笑。
徐阿满睡醒睁开眼睛时,张泽宽嗖的一下撤回了他的脑袋,背对徐阿满坐着,眼睛呆愣地看着某处,反复扣着他的手指头。
回想起刚才和徐阿满对视的那一瞬间,张泽宽几乎是被吓走的,像是被看穿了灵魂,又像灵魂跟随徐阿满的睫毛在颤动。
听见徐阿满下床的声音才敢回头看,对于徐阿满看不见自己这事感到无比庆幸。
跟着徐阿满出门,以为会一起去上课,结果徐阿满出了校门,坐上了大巴车,才知道今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
徐阿满下车后便开始步行,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外套,表情凝重,沉默着向前走去。
张泽宽却很开心,他觉得这像是跟徐阿满周末外出游玩一样,而且只有他和徐阿满两个人,喜滋滋的跟在徐阿满身边,越走越荒凉的环境也没让张泽宽觉得无趣。
步行一小时后,看见了一栋老房子,黄土墙黑瓦顶,歪斜的木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锁,旁边的屋檐下码着一整面墙的干柴火,房梁上还挂着很多金黄玉米。
徐阿满再次从书包里拿出那串钥匙,进门后伸手拉住左边的一根线轻轻一扯,屋里就亮堂了。
张泽宽没有马上进门,他的眉头深深地皱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但无从知晓其源头。
看见徐阿满消失在拐角处,没管太多追了上去,在房子后院找到了他。
后院是一片菜园,菜园里种着一些当季小菜,穿过菜园有一间小平房,菜园左侧是高两三米的悬崖,崖体一直延伸到老房子的边墙处,徐阿满走进小平房才发现这是一间猪舍,里面只剩一个石猪槽,没有一头猪,猪舍里还单独隔出了一间淋浴室。
张泽宽回头又没了徐阿满的踪迹,看见后院右边连着老房子的位置有一间砖瓦房,走进去便看见徐阿满坐在里面的一张书桌旁,桌上有不少木雕小玩意。
从进门到现在没看见一面镜子和相片,张泽宽想起那个人可怕的面容,也就理解了。
徐阿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怀里摸出来一叠钱,全是百元大钞,他细细数着,有十张,装进那个信封用桌上的胶水封了信口,然后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信封等待胶水干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可以很灵动,此刻却像蒙上了灰尘。
张泽宽发现书桌的玻璃下压着几张老照片,是个老奶奶抱着个漂亮的小男孩,看背景是老房子门口,他猜想是徐阿满和他的奶奶或者外婆。
“你小时候好可爱,怪不得长大了这么漂亮。”张泽宽歪头看着徐阿满说。
又看了会照片,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房间不大却很整洁,没有多余的杂物,除了那张书桌还有一个三门衣柜,双层床头柜旁是一张木质双人床,床头柜上的台灯和徐阿满学校的台灯一模一样。
走近了仔细看才发觉,这些家具都是手工做的,并且手艺很好,那张床的木头颜色很新,应该是才做还没用多久。
应该是胶水干透了,徐阿满把信封揣进衣服口袋便出门了。
锁上门后,往山下走了几分钟,看见一栋和徐阿满家的老房子差不多的房子,徐阿满站在门口敲门,没人回应。
推开门走进去到处找人:“阿玉,你在不在家,阿玉。”徐阿满的声音很大,却还是没有人回应,他的眉头拧很紧,在门口站了一会便离开了。
走了一段下山路,渐渐住户多起来,基本都是砖墙,还有几家是开超市和麻将馆的,多数住房都锁着房门,有几户里面有人,但看见徐阿满时就刻意避开了,徐阿满也没有上前打招呼,沉默着走自己的路。
在一棵大榕树下,徐阿满左拐进入一户人家的院坝,里面站了不少人,看见徐阿满时都面色惊讶,交谈声渐渐平息。
有位老伯上前和徐阿满说话:“阿满,你来什么,快回去,等会秦凤珠会打你的,快走。”一边说一边推着徐阿满出去。
张泽宽冷眼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恨不得挡在徐阿满的身前为他撑腰。
徐阿满挡下按住老伯的手,态度冷淡强硬:“村长,我今天是来送宽哥上山的,我带了奠仪,她没理由赶我。”说着便要拿出那个信封。
一个女人的冷哼打断了徐阿满的动作:“装什么,你能有几个钱,连学费都是小宽给你凑的,别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害了别人一条命居然还有脸来。”
徐阿满冷漠地盯着说话的女人“我和宽哥的事用不着你来说。”转身就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