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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7章 第二面
吴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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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走后第七天,阿萤开始雕第二面。
不是封印的面——是新的。一面空的面具,不收谁的魂,不封谁的怨。就是一面面。
她选了油杉木——从新祠堂后面的木料堆里挑的。三十年以上的,冬至前砍的。
她拿起刻刀。不是外婆的刀——外婆的刀搁在新祠堂的木架上,和祖面一起。她用的是自己买的刀,钢的,工厂货。
不如外婆的刀好使。但够用。
开胚。粗雕。细刻。
她在新祠堂后面搭了一间小工坊——比老寨的暗房简陋,但够用。石板地,木桌,一把椅子,一盏灯。
她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刻到中午。下午教孩子们认木头。晚上一个人坐在工坊里,继续刻。
沈渡有时候来看。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角落,不说话,看着她刻。
"你不拍?"阿萤问。
"不拍。"
"为什么?"
"你雕面的时候不该被拍。"沈渡说,"你在和木头说话。那是私事。"
阿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刻。
——
第二面雕了两个月。
比第一面慢。第一面是一天一夜——因为有时间压力,有凶面的威胁,有生死攸关的紧迫。第二面不急。没有人逼她。没有推土机。没有凶面。
她刻得很慢。每一刀都想了又想。不是因为怕错——是因为她想让每一刀都"对"。
吴公说过:"刀走对了,魂路就通了。"
但第二面没有魂路——它不收谁的魂。它是一面空面。
那它需要魂路吗?
阿萤想了很久。
她去找老庚。
"空面需要魂路吗?"
老庚在喝酒。他想了一下。
"所有面都有魂路。"他说,"魂路不是给魂走的——是给人走的。你雕面的时候,刀在木头上走,你的心也在走。心走的路就是魂路。"
"那空面的魂路通向哪里?"
"通向你自己。"
阿萤看着他。
"你雕第一面的时候,魂路通向吴明——你引导他的怨念迁入新面。你雕第二面,不收谁的魂——那魂路通向你自己。你的手在木头上走,你的心跟着走。走到最后,面具里不是别人的魂——是你的。"
"我的魂在里面?"
"不是魂。"老庚摇头,"是你的性情。你雕面的时候,手上的劲带着心。心里有什么,刀上就有什么。你外婆手记里写的——吴明当年就是这样,他的恨渗进了木头。"
"我没有恨。"
"你有别的。"老庚看着她,"你有怕。有倔。有软。有硬。有想留下来的心,也有想跑的念头。这些都会渗进木头里。"
"那这面面具收的是我?"
"收的是你。"老庚喝了一口酒,"第一面收了吴明。第二面收了你。以后还会有第三面、第四面——每一面都收一个人。几百年的面具就是这么来的。"
阿萤坐在老庚对面,看着他。
"你是歌师。"她说,"你的面呢?"
老庚笑了。"我的面不用雕。我的声在古调里。古调就是我的面。"
——
第二面刻完的那天,阿萤把它放在木架上。
第十四面。
木色是浅黄的——和祖面的深色不同。新面,还没有"养"。需要时间,需要香火,需要人来人往的气息。
阿萤站在木架前,看着十四面面具排在一起。从几百年的老面到今天的新面。
"这是谁的脸?"沈渡走过来问。
阿萤看着他。
"还不知道。"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他问过外婆同样的问题。
"谁的脸?"
"还不知道。"
外婆当时笑了,岔开了话题。
阿萤也笑了。
"等它知道了,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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