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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雕面
吴公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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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第二天下午就出院了。他自己签的字,医生拦不住。
他回到祠堂的时候,阿萤和沈渡都在。吴公的脸更灰了,走几步就喘。但他进了侧殿,第一件事是看凶面。
看了一眼,没说话。脸色更沉了。
"开始吧。"他说。
"开始什么?"
"雕面。"
——
吴公让阿萤跟他去暗房。沈渡跟在后面。
暗房还是上次的样子。只是外婆的刻刀和图样在沈渡口袋里,樟木箱空着搁在角落。
吴公从木架上取下一段油杉木。
"选木。不是什么木头都能做傩面。要油杉木——本地山上的,长了三十年以上的。冬至前砍的最好。那时候树的汁水都在根里,木头干,不裂。"
他把木头递给阿萤。"掂一下。"
阿萤接过来。愣了一下。
"热的。"
"不是热的。是活着的。三十年以上的油杉木,砍下来之后木头还活着。纤维还在动。你雕它,它在回应你。"
阿萤翻来覆去地看那块木头。
"第一步,开胚。用斧子把木头劈成大概的形状。比面具大一圈——留余量。"
吴公拿起一把小斧比划了一下,递给她。
阿萤握着斧子,对准木头。
手在抖。
吴公看着她。没催。
她深吸一口气,劈下去。木头裂了一块,歪了。
"再来。"
又劈了一斧。好一点,但还是歪。
"再来。"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到第七斧的时候,木头的形状出来了——大概一个椭圆,比巴掌大。
吴公点头。"开胚不要求准。要求狠。心里要知道面是什么形状,手跟着心走。"
阿萤放下斧子,手心磨红了。
"下一步,粗雕。用刻刀把大形刻出来——眉骨、眼窝、鼻梁、嘴唇的位置。不用细,只要位置对。"
吴公拿起刻刀,在她手里的木头上画了几道线。
"照着线刻。"
阿萤拿起刻刀。这次手不抖了——刻刀比斧子轻,她更习惯。
第一刀。木屑掉下来,新鲜的木味弥漫在暗房里。
"对。"吴公说,"刀和木头之间有一层东西——你看不见,但它在那里。那就是'魂路'。刀走对了,魂路就通了。走错了,就要重来。"
阿萤一刀一刀地刻。暗房里只有刀声——笃笃笃——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刻了大约一个小时,木头的脸型出来了。粗糙的,但能看出眉骨和眼窝的位置。
吴公看着,点了一下头。
"今天到这里。明天继续。"
阿萤放下刻刀。手指僵了,后背疼,但她没说。
"我外婆——"
"你外婆第一次拿刀的时候,手也抖。"吴公说。
阿萤看着他。
"她比你抖得厉害。"吴公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她一拿起刀,手就不抖了。刀上有灵——它认人。"
阿萤低头看着手里的刻刀。
"它认我了吗?"
"你在问它。"吴公转身往外走,"等你不再问了,就说明它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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