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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无所有 此时的陆尧 ...

  •   从县里卖菜回来的陆尧正哼着歌往村里走,刚进村就看见家的方向冒着浓烟,呼吸一滞,拔腿就跑。
      院里救火的人手忙脚乱,还来不及拦,就看到少年不顾一切地闯进火里,再出来时身上衣服带着火,众人立马上前拍灭少年身上的火星。
      陆尧无暇顾及其他,他看着怀里快要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老人,眼眶通红,抖着手轻轻掰开老人紧紧抱在胸前的双臂,将里面护着的铁盒子拿出来,泣不成声。
      后半夜在村长给腾出来的库房里,陆尧打开了那个铁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学录取通知书”,他颤着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无声落泪。缓了一会,继续往下翻,有现金、有银行卡、有存折。有他和爷爷的一张照片,还有一封很厚的信,日期是昨天,爷爷彻底离开的昨天。
      陆尧没看那几封信,他不敢看,他不敢想爷爷为什么如此决绝的离开他,毫无预兆。
      陆尧爷爷的丧事是村长组织村里人帮忙解决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10天后了。陆尧给村长感谢费和丧葬费时,村长王富贵看着眼前颓然的少年,拍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口气:“那处院子的主人说不用赔钱,离开吧,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陆尧抱着那个烧黑的铁盒子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此时的陆尧不知道,那个铁盒子里的东西会困住他一生。
      陆尧去了他大学所在地F省。找到大学后,他在周边找了一家管吃住的饭店,这家饭店可以说是一家苍蝇小馆,不大吃客却很多。
      饭店老板默默打量着陆尧,心里唏嘘“身高体壮,长得却像个女孩,典型的男生女相啊。也不知道在这个吃人的社会,能不能保全自己”。这会正好到了饭点,客人开始上桌,老板这会儿哪还有功夫寻思那些有的没的就,就道:“一天给你85块,没有休息,接受的话就立马上工。”陆尧就这样低着头一直干到开学。
      开学那天陆尧告别多给他结了一天工资的老板,转身就去批发市场给自己里里外外买了三套衣服。到手机店买了一部手机,又去大众洗浴洗了个大澡,把换下的旧衣服和包里充满油烟味的衣服都扔了,换上新买的衣服,拿着装了铁盒子和俩套新衣服的背包迈入了大学校门。
      陆尧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这项天赋,考上了X大,此刻他走在大学校园里,跟着指示,站在写着工商管理报到处的遮阳伞下,拿出录取通知书,给坐在桌前的男子看。男子伸出手“你好,我是大二工商管理系的,王川。”
      “你好,我是大一新生陆尧,学长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我带你去宿舍和教室绕一圈。”王川和剩下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陆尧走了。
      陆尧看着周围充满活力的人群,呼吸松快,爷爷的去世一直让他难以接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呼吸,此刻他感觉掐他脖子的手松了一些。陆尧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从上学开始,不管上几年级,都是那个第一名,家长的缺席,没有让他自卑,更没有困住他向前的脚步,爷爷的托举,让他自信,自强。
      王川一路给陆尧介绍学校的布局,带陆尧去排着长队的后勤处,领了学校发的被子,枕头,床单被罩,洗脸盆等一应物品,然后去了男生宿舍楼。
      宿舍里面是上下铺,6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有一个洗漱池。陆尧选了靠窗的上铺,他不喜欢别人坐他的床,也想给自己一个单单独属于他的小小私人区域。等安排好这些,宿舍来了新人,一个穿着西装看着严肃冷厉的男人陪着,大包小包摆了一地。
      这个新来男孩叫罗东,是个自来熟,看见陆尧他们要帮着收拾,直接让那个西装男人走了。等收拾完王川又带着他们去学校财务处办了一卡通。办完这些王川看陆尧和罗东没事干,就让他们跟着去报到处带新报到的学生去了。
      一天下来几个人都混熟了,王川吆喝着一起去食堂吃饭,陆尧和剩下5个室友一起AA请王川去校门口小饭店吃饭。
      王川看几个人都挺上道,给他们传授大一积累下的经验,食堂哪个窗口不好吃,专业老师哪个脾气不好,哪个喜欢点名,也算倾囊相授了,自此几个男孩子的友谊建立了起来。
      陆尧大一上半年课表很紧,每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跟着罗东锻炼,为什么说锻炼?他们宿舍个子就没一个矮的,除了罗东和陆尧身材壮一些,其余都有点瘦,这本来没什么。就因为初秋天气渐凉,没几天下了一场秋雨,人们还没缓过劲,一场流感就席卷而来,宿舍就6个人,撂倒4个。
      罗东看不下去,每天带着他们锻炼,陆尧爷爷本身是干木匠活的,陆尧经常帮着搬木料,早就练出来了,腹肌都好几块。来南方4个月,本来就不黑的皮肤又白了几度,因为出众的样貌还上了几次表白墙。罗东调侃他“老陆,有当小白脸的的潜质啊!”陆尧笑骂他。想不到一语成谶。
      期末考试结束前,陆尧提交了“留校申请表”,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只有宿舍里的上铺是他可以短暂拥有的栖息地。他们系沈教授知道陆尧留校的事情,雇了陆尧当助手,管饭还给100元的日薪,这比在苍蝇小馆好太多了。教授的唯一要求就是随叫随到,没安排就会提前通知他。
      寒假第一天,教授就叫他去家属楼找他。陆尧根据手机短信找到教授楼层,教授家门大开着,就等陆尧来了。沈教授急匆匆的叫陆尧去书房,帮着整理一个教育提案,等整好就叫陆尧送去教育厅秘书处。
      下午1:50陆尧坐在老师打的车里,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上车了。教授忙的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他,陆尧感觉教授应该还想长出几双手。
      带着文件的陆尧站在教育厅门口,把老师给的介绍信递给门卫核对后,才进去。到了三楼秘书处敲门,里面没人,陆尧又不敢将教授这么看重的资料放下就走,等了一会没人回来,又去安全通道给教授打电话。教授让他等着,叮嘱他一定要亲手把资料给秘书,那是要给副厅长的重要资料,不能丢。
      陆尧打完电话,低头往兜里揣手机,准备出安全通道,拉了一下门,没拉开,又蓄了一股力拽门,门开了又弹回去了,因为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陆尧身子还没转过去,道歉就从嘴里出来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后面有人,实在不好意思,胳膊肘把您撞疼了吧?”
      “没关系。”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到陆尧耳朵里,痒痒的。陆尧抬头,看到一个比教授还像从书里泡出来的年轻男人,带着无框眼镜,薄薄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像黑色琉璃的双眸,迷人心窍。
      “哪个部门的?”头顶传来声音。
      “我不是这的工作人员,来秘书处送文件的。”
      两人从安全通道出来,陆尧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脑子里想的是“比例比自己还好”。
      前面的人回过头说:“送到四楼最里面的那个办公室。”
      陆尧闻言拒绝:“我老师让我把文件亲手交给赵秘书,不能假手…”话还没说完,对面电梯里出来一个抱着文件的男人。
      那男人叫了声“梁厅”。然后看着陆尧:“你是沈教授的学生吧?刚刚你们教授给我打电话说了,我的电话不方便告诉别人,久等了,东西给我吧。”
      “给我吧。”叫梁厅的男人开口了。
      赵秘书连忙道:“给梁厅吧,我也是上报给梁厅。”
      陆尧跟在男人背后走进电梯,上了四楼。
      进了办公室男人招呼陆尧坐,问他喝什么。陆尧局促道:“不用了,梁厅,把文件给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叫什么?”
      “梁厅,我叫陆尧。”
      “大几?”
      “大一。”
      梁厅笑了,有个梨涡,陆尧看着那个梨涡走神。
      “我叫你进来是想让你给我介绍这份文件。”陆尧眼神重新聚焦:“好,整理的时候教授和我说了,您可以问我。”
      男人偶尔问一句,陆尧一直等着男人看完那份只有68页的资料,等结束时,下午5点整。
      “梁厅,那我先走了。后续有问题您可以让赵秘书联系我教授。”
      “一起吃个饭吧,耽误你半天时间了,像在剥削年轻劳动力。”
      陆尧摆手“不用了梁厅,这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耽误。”
      “走吧,去吃饭。”
      陆尧没法再拒绝,跟着男人去楼下,轿车已经停在门口,陆尧坐在副驾驶,和司机点了个头。
      “去兰亭记。”
      一路上静悄悄,坐在后面的梁思文盯着坐在副驾驶那人的后脑勺,没想到去楼梯抽根烟,有了意外收获。
      男孩在楼道里的轻声细语,促使他将手里刚点着的香烟移开唇角,背靠着楼梯扶手扭头往下看,嘴角轻微扯起。猛吸一口烟,将它扔在地上用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轻轻碾碎。至于被碾碎垃圾的归处,那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他慢悠悠的踩着楼梯往下走,等着男孩打完电话。无声无息的走到男孩背后,嗅着男孩身上的味道,嗯,是橘子味的。
      此刻,那双让陆尧感觉像琉璃的眼睛里,冒着幽光,让男人像个藏在暗处蛰伏的黑色猎豹,面对毫无警惕的猎物,兴趣盎然地舔着唇。
      陆尧就这么跟着男人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一家私厨。不管是院里的园林绿化,还是装修设计,单从他们被维护的很好的样子中,就能看出来这里的造价有多昂贵。就连游走在长廊里上菜的服务员,无论男女都盘条靓顺,统一穿着凸显身材的服装,端着一副标准笑容。陆尧目不斜视,不敢看,感觉这是一种亵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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