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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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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薨逝,转眼半月有余。
最初那几日压得萧珩喘不过气的愧疚与悔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朝政忙碌、深宫琐碎里,一点点淡得无影无踪。
他是帝王,心性冷硬凉薄。
手足逝去的憾痛,再重,也抵不过江山坐稳、权柄在手。
愧疚会淡,悔恨会消,唯独他对谢青芜偏执入骨的占有欲,半点未减,反倒越憋越烈。
这半个月,谢青芜彻底变了。
从前的温顺、妥帖、隐忍、不吵不闹,尽数消失。
她不闹、不吵、不反抗,却用最极致的方式凌着他——躲、冷、避。
他晨起寻她,她避去偏院。
他夜里候她,她闭门不出。
他想近身、想说话、想弥补、想哪怕换回一丝从前的平静相处,她都全数避开。
她不与他置气,不与他争辩,甚至不看他一眼。
全程死寂般的疏远、冷漠、躲闪。
整整半个月。
萧珩压着、忍着、纵容着。
他念着她丧故人之痛,念着她心里有结,一次次放低姿态,一次次耐着性子迁就。
可再深的纵容,再足的耐心,也经不住日复一日、无休止的刻意疏离。
他的愧疚早已烟消云散。
仅剩的温柔与迁就,也被她半个月的躲避耗得一干二净。
这日黄昏。
萧珩处理完朝政,径直回了清芜苑。
连日克制,早已让他心底戾气积压翻涌。
院内寂寂无声,宫人垂首不敢言。
他踏入寝殿,一眼便看见谢青芜立在窗边,刻意背对着殿门,连听见他脚步声,都不曾回头分毫,只侧身避让,想要再度躲开。
就是这一个细微至极、习惯性躲避的动作——
彻底引爆了萧珩积压半月的怒火。
他连日隐忍、再□□让的底线,瞬间崩碎。
萧珩脚步骤停,周身温度骤然冷得刺骨,往日里仅剩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翻涌而出的是帝王独有的强势、暴戾与不耐。
他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彻底耗尽所有耐心的警告,字字沉重砸在空气里:
“谢青芜。”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句话,瞬间冻结满室空气。
半个月来他纵容她难过、纵容她冷淡、纵容她避而不见。
他自认仁至义尽。
逝者已矣,再多悲伤毫无意义。
他可以包容她一时难过,绝不包容她一辈子无休止的疏离、躲避、冷待。
谢青芜背脊微僵,缓缓转过身来。
她眼底没有惧意,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寂死寂的凉。
这半个月,她日日独处,夜夜清醒。
她早已看清他。
他的愧疚从来短暂,他的温柔从来有限,他所有的迁就,都只是一时情绪。
靖王一条命,在他心里,不过短短半月,便彻底翻篇。
她看着眼前冷脸隐忍怒意的男人,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克制,彻底消失。
她不必再忍。
不必再迁就。
不必再小心翼翼,用温顺换自由。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声音清冷清亮,带着积压半月的悲愤与痛斥,字字尖锐,句句戳骨:
“陛下的耐心有限?”
“那我的自由、我的隐忍、我日复一日被囚禁的日子,谁给我算过有限无限?”
“靖王因你疏忽而死,你愧疚不过半月,便能翻篇如常。”
“你从不反思自己凉薄,从不愧疚自己失职,反倒怪我难过太久、怪我避你太远?”
“你纵容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一时的恻隐!你迁就的从来不是我的情绪,是你自己短暂的愧疚!”
“萧珩,你从头到尾,最自私、最凉薄的人,从来都是你!”
句句铿锵,毫无退让。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淋漓尽致地痛斥他。
不再隐忍,不再伪装,不再给他半分体面。
殿内瞬间死寂。
萧珩瞳孔骤缩,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碎裂。
被她层层揭穿的自私、凉薄、短暂的愧疚、虚伪的迁就——
尽数戳破、无处遁形。
帝王的尊严、隐忍的耐心、积压半月的烦躁,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炸裂。
他勃然大怒,眼底翻涌滔天戾气,面色冷峻铁青,胸腔剧烈起伏。
他可以容忍她难过。
可以容忍她冷漠。
却绝不允许她如此忤逆、如此指责、如此揭穿他所有不堪!
盛怒之下,萧珩再无半分迟疑,厉声开口,嗓音冷厉如刀,掷地有声:
“好!很好!”
“你不愿安分待在朕身边?你不愿留有余地?你嫌朕囚禁你、凉薄你?”
“那朕便遂了你,也遂了朕自己的意!”
他从前万般克制,唯一不碰的底线,就是绝不强行封她妃位。
他怕逼死她,怕她彻底恨透他,一直退让,一直纵容她无名无分、留有退路。
可此刻,所有退让,尽数作废。
他忍够了她的疏离,受够了她的躲避,听够了她的指责!
既然她永远不肯软、不肯认、永远怨他恨他——
那他便彻底锁死她!
永世不留退路!
萧珩目光狠戾决绝,再不半分温柔,厉声对门外内侍传令:
“传朕旨意!”
“即刻备礼,择三日后良辰,册封清芜姑娘为宸妃!入主长乐宫,录入玉牒,定名分、入后宫!”
一字一句,雷霆落地,无可更改。
门外内侍浑身一颤,慌忙跪地领旨:“奴才遵旨!”
一道圣旨,彻底击碎谢青芜半生退路。
从前她隐忍乖巧、步步退让、费尽心思只求不被封妃、不被锁死。
如今,被她亲手痛斥、被他彻底激怒的萧珩,用她最恐惧、最抗拒的方式,彻底将她钉死在他身边。
永远逃不开。
永远退无可退。
殿门风声灌入,彻骨寒凉。
萧珩怒极未平,黑眸沉沉死死盯着脸色瞬间惨白的谢青芜,语气冷硬霸道,带着彻底的占有与报复:
“你不是恨朕囚你?”
“那朕便给你名分,给你身份,给你正大光明、一辈子都逃不出朕后宫的理由!”
“从今往后,你是朕的宸妃!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朕的耐心有限,既然温柔留不住你——”
“那朕,便用枷锁锁你一生。”
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整座清芜苑彻底死寂。
内侍跪地领旨,声音恭谨却冰冷,一字一句都像是钉入谢青芜骨血的钉子。
三日后册封宸妃,录入玉牒,入主长乐宫。
从此,她再也不是无名无分、尚有一线退路的清芜。
她会成为萧珩名正言顺的妃嫔,被礼制、名分、后宫规矩、朝野目光,死死钉在他身边,永生永世,再无半分脱身可能。
这半个月来,她沉默、疏离、躲避、冷待,不是为了赌气,不是为了和他僵持。
是她始终在心底残存最后一丝侥幸。
她以为,只要她不接受、不迎合、不温顺,只要她始终保持距离,萧珩便会记得从前的承诺,记得她誓死不要名分的底线,会永远给她留一条生路。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
他的温柔有限,耐心有限,愧疚有限,包容有限。
之前所有的不册封、所有的退让、所有的迁就,从来不是心疼她、尊重她。
只是他心情好时的施舍。
一旦触怒、一旦厌烦、一旦被她的冷漠磨去耐心,他便会毫不犹豫撕碎所有承诺,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囚禁她的一生。
靖王死了。
她唯一善待、唯一帮她的人没了。
如今,她最后的退路,也被萧珩一纸圣旨,彻底斩断。
封妃之日,就是她彻底沦为笼中雀、终生不得自由之时。
她不能接受。
死也不能接受。
深宫熬磨、日夜禁锢、被迫相伴、隐忍退让,她忍了整整数月。
她可以忍囚禁,可以忍孤独,可以忍他偏执的占有,可以忍日夜纠缠。
唯独不能忍——一辈子被名分锁死,再也逃不掉。
那一刻,谢青芜心底生出一个唯一、决绝、孤注一掷的念头。
逃。
必须逃。
在册封大典之前,逃出这座吃人皇宫。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亡命天涯、哪怕从此无依无靠,也好过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做他笼中的宸妃,日日相对,永生煎熬。
可她如今寸步难行。
清芜苑层层守卫,禁军暗卫遍布四周,她一举一动皆在萧珩眼底。
她冷淡躲避的这半个月,早已让他戒备深重。
若是她此刻显露半点逃跑心思,不等她动作,便会被彻底禁锢,再无机会。
硬碰硬,绝无生路。
唯一的办法——反其道而行。
她冷了他半月,那她便重新温柔。
她疏离了他半月,那她便主动讨好。
用他最吃的温柔温顺,卸下他所有戒备,让他以为她服软、妥协、认命,以为她终于被圣旨逼得低头,愿意安分做他的妃。
只有让他彻底放松警惕,她才有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覆落皇宫。
萧珩自白日盛怒下旨封妃后,便再没有来过清芜苑。
他依旧恼怒她那日字字诛心的痛斥,恼怒她半个月的冷暴力,恼怒她永远捂不热的心。
可盛怒褪去,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圣旨已下,无可挽回。
可他怕她真的彻底恨死他,怕她自此之后,余生只剩死寂,再无半分生机。
入夜,晚风微凉。
他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执念,独自一人,踏月而来。
殿门虚掩,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往日刻意的冷清疏离,反倒透着几分难得的安然。
萧珩推门而入时,眸色微顿。
屋内烛火温软,暖黄光晕铺满一室。
谢青芜没有像这些日子一样避在偏屋、闭门不见。
她就静静坐在灯下,一身素色浅衣,长发松松挽着,侧脸安静柔和,没有半点疏离冰冷,也没有白日的倔强恨意。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眼。
没有躲闪,没有淡漠。
眼底是一片温顺柔软的平静。
像是真的被那道册封圣旨磨平了所有棱角,耗尽了所有反抗。
萧珩站在门口,紧绷了半月的心弦,悄然松动几分。
他冷声道:“你今日,倒是安分。”
往日她见他,要么转身就走,要么垂眸不语,周身是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此刻,谢青芜竟然主动起身,缓步朝他走来。
步履轻缓,姿态温顺。
她抬眸看着他,眉眼柔和,声音轻浅温顺,是这半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软:
“陛下既已下旨,我……别无选择。”
一句别无选择。
轻轻落在空气里。
听着是认命,是妥协,是低头。
萧珩心口积压多日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就知道,她终究拗不过他。
她所有的冷淡、倔强、反抗,不过是负气。
一纸名分压下来,她终究会乖乖留在他身边。
他神色稍缓,伸手,本想像从前一样触她脸颊,又怕她抗拒。
可不等他动作,谢青芜竟微微主动凑近。
她抬着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夜风寒尘,动作轻柔、细致、温顺,是从未有过的主动讨好。
“陛下夜里过来,想必也累了。”她垂着眼,声音温软,“我备了酒菜,陪陛下小坐片刻吧。”
萧珩彻底怔住。
这是靖王死后、这半个月冷战以来,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主动留他、主动温柔相待。
心底那点残留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温顺柔和的女子,眼底翻涌偏执的贪恋,嗓音微沉:“你不怪朕了?”
谢青芜轻轻摇头,眸色温顺,眼底却藏着一片无人窥见的死寂:
“怪也无用。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我无力更改。”
“与其日日疏离、彼此不痛快,不如安分陪着陛下。”
字字听话,句句妥帖。
完美戳中萧珩所有的掌控欲与占有欲。
萧珩心底彻底放松戒备。
他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终于不再逃、不再避、不再冷他。
终于愿意接受名分,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喉结微滚,低低应了一声:“好。”
桌案之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精致小菜,温着一壶清酒。
烛火摇曳,光影温柔。
谢青芜扶着他坐下,姿态温顺乖巧,替他摆正碗筷,执壶准备斟酒。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无人知晓,方才她备酒之时,指尖极快、极稳地将提前备好的迷药粉末,尽数撒入酒壶之中。
药粉无色无味,遇酒即融,半点痕迹无存。
是她早在半月冷寂独处时,便悄悄攒下的退路。
她从没有真的认命。
她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此刻,时机终于来了。
她温顺执壶,缓缓倾倒酒水,透明的酒液落入杯中,清香浅浅,看着毫无异样。
谢青芜端起酒杯,双手递到他面前,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柔软的歉意:
“陛下,这些日子,是我不好。”
“我沉溺悲痛,太过冷淡,刻意躲着陛下,让陛下烦心、不耐。”
“我知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认错、主动服软、主动低头。
萧珩看着她柔软温顺的眉眼,心底仅剩的紧绷彻底消散。
他伸手接过酒杯,眸色沉沉落在她脸上,贪恋地看着她难得的温柔:
“只要你以后安分,朕既往不咎。”
“嗯。”谢青芜轻轻应声,乖顺落座在他身侧,“我以后不会了。”
她安静陪着他,听他说话,偶尔轻轻应声,眉眼温顺,姿态柔和。
不再冰冷,不再疏离,不再抗拒。
萧珩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他难得见她这般模样,心底又暖又满足,只当是圣旨压服了她,终于换来了她的安分。
他放松心神,抬手,一饮而尽杯中酒。
酒水入喉,清醇微凉,毫无异感。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她真心温酒认错。
一杯尽,谢青芜立刻温顺再替他满上。
柔声劝他:“陛下再饮一杯,夜里风凉,暖暖身子。”
她眼底温顺,语气缱绻,一举一动皆是讨好。
萧珩从未被她这般温柔对待过。
往日的顺从都是被动隐忍,今日的温柔,是主动贴近。
心底贪恋疯长,他毫无戒备,接连饮下两杯。
酒液不多,药力却极沉。
不过片刻,无形的药效悄然侵入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微微发困、四肢发软、头脑昏沉。
萧珩起初只当是连日操劳、心神疲惫、酒后慵懒。
他侧头看着身侧温顺安静的谢青芜,眼底滚烫贪恋,伸手想去揽她入怀:
“青芜,你早这般乖……朕何至于与你僵持半月。”
他话音渐沉,语速变慢,眼皮越来越重。
四肢力气飞速抽离,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抱她的力气都渐渐消散。
这一刻,他终于隐隐察觉不对。
他猛地抬眼,看向身旁温顺沉默的女子,眸色微凝,带着一丝恍惚的警惕:
“这酒……”
谢青芜抬眸。
方才全程温顺柔软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伪装。
温柔消散,乖巧褪去,讨好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平静、冷漠、决绝的清冷。
她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爱、没有怕、没有歉意、没有温顺。
只有释然,与决绝。
看着方才还在温顺认错、主动讨好、温柔陪酒的谢青芜。
原来所有的服软,都是假的。
所有的温柔,都是演的。
所有的知错妥协,全是她精心布下的局!
她从来没有认命。
从来没有接受封妃。
她今日所有的主动亲近、所有低头讨好,只为骗他放松戒备,只为灌倒他,只为逃!
药效彻底蔓延,他浑身绵软无力,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头脑昏沉沉重,偏偏意识清醒,清清楚楚看着她每一个动作。
心底一股滔天怒意、恐慌、被欺骗的炸裂感,瞬间翻涌而上!
“谢、青、芜!”
他咬牙唤她名字,嗓音沙哑沉怒,带着沉沉的戾气,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青芜静静起身,站在他身前,垂眸看着被药力困住、彻底无力的帝王。
她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不忍。
这深宫困住她太久,隐忍太久,委屈太久。
靖王因她而死,她无人可依、无人可盼、无人再替她心软。
她只剩下自己。
她必须逃。
她语气平静,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决绝的坚定:
“我绝不会做你的妃子。”
“如今,靖王已死,我熬不下去了。”
“也不必再熬了。”
萧珩眼睁睁看着她褪去腕间玉镯、摘下他赠的玉佩、取下所有他赐的物件,一件件整齐放在桌案之上。
她要彻底干干净净,不带他一丝一毫,彻底逃离。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决绝的侧脸。
她不再看他,转身利落收拾简单行囊,只带少量碎银、一件外衣,别无他物。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萧珩心头又怒又慌,戾气滔天,却浑身僵硬无力,只能死死盯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偏执疯狂:
“你敢走!”
“你今日若是敢踏出这道门——朕此生,绝不饶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不掉!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朕都要把你抓回来!”
他声音低沉暴怒,带着帝王最狠的禁锢与威胁。
可谢青芜脚步未停。
她走到殿门口,指尖轻轻扶住门框,终于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彻底释然。
“那就等陛下抓到我的那天再说。”
话音落。
她抬手,轻轻合上殿门。
隔绝了烛火,隔绝了他暴怒的视线,隔绝了这座困住她数月的牢笼。
殿内。
萧珩孤身坐在烛火摇曳的黑暗里,浑身无力,心口被滔天怒火、恐慌、不甘、被骗的耻辱狠狠攥紧。
他眼睁睁看着她用最温柔的模样,骗他、迷他、弃他、逃他。
他倾尽偏爱、倾尽温柔、倾尽纵容,留不住她半分真心。
连一次安分相守,都换不来。
良久,药力沉沉彻底席卷,他意识沉沉下坠,最后留在心底的,只有一句疯狂偏执的执念——
抓回来。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
他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给她半分机会逃离。
而殿外月色清冷。
谢青芜趁着夜色深沉、守卫松懈,借着早已摸清的偏僻暗道,身形轻盈,一步步远离清芜苑,远离帝宫深处。
晚风拂过她的发,自由微凉。
她终于逃出来了。
哪怕前路茫茫、亡命天涯。
也好过,做他笼中一生,无望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