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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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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层一层漫过雕花窗,将白日里明亮的日光揉成温润的橘黄。宫人依次将晚膳摆上长案,碟盏整齐,菜式精致,却没有喧嚣,所有人放轻手脚,垂首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萧珩牵着谢青芜走到桌边,没有立刻落座,反倒先替她拉开座椅。待她坐好,他才在她身侧坐下,手臂没有收回,就那样虚虚抵在她椅后,几乎将她半圈在自己的范围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浓稠滚烫,带着惯有的、仿佛要将她吞噬的执念,一刻也不肯挪开。
“尝尝这个。”他拿起银筷,夹了一匙炖得软糯的莲子羹,递到她唇边。
谢青芜微微偏头,张口咽下。她吃得安静,神色平淡,尝不出喜欢,也没有厌弃。
萧珩看着她安静吞咽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心底那股翻涌的燥热又悄悄往上冒。他放下筷子,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慢慢滑到下颌,指腹轻轻摩挲。
“好吃吗?”
“尚可。”她的回答简短,语调平直,没有半分暖意。
萧珩低低地笑了,俯身,飞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唇瓣擦过她的皮肤,带着淡淡的莲香,滚烫而缱绻。一旁宫人全都垂着头,不敢抬眼,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要你肯吃,朕便让人日日备着。”
谢青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安静地慢慢进食。她吃得很慢,不刻意讨好,也不会拂了他的兴致。顺从已经成了刻在骨血里的习惯,她知道,只要她不激烈反抗,眼前这团烈火便不会烧得太过灼人。
萧珩没有专心用膳,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时不时替她布菜,时不时拉起她搁在桌面的手,拿到唇边,挨个亲吻她的指节。他吻得很慢,气息喷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惹得她指尖极轻地一颤,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回应。
“如果你没有遇到朕,你是不是会更开心?”
“陛下何须明知故问?”
一句轻飘飘的答复,又隔开了两人之间那一点暧昧若是没有这场意外,没有救下他,没有被他牢牢拘在深宫,她本该过着寻常平淡的日子,不必承受这样无休止、浓烈到窒息的占有。
萧珩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偏执。他收拢手指,牢牢扣住她的手,不让她抽离。
“可世上没有如果。”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你遇见了朕,从今往后,便只能留在朕身边。”
谢青芜没有争辩,只是安静移开视线,看向案上的菜肴,继续吃饭。争辩没有意义,她早就清楚,他一旦打定主意,任何人、任何话都无法撼动。与其徒增争执,不如默然承受。
一顿晚膳,就在这样一热一冷的氛围里缓缓落幕。宫人上前撤下碗碟,又奉上清茶,而后悄无声息退到殿外,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晚风穿过海棠枝桠,簌簌轻响。
萧珩拉着她起身,往内室走。他没有直接带她去往床榻,而是停在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携着花香涌进来,吹散殿内残留的饭香。他站在她身后,手臂一伸,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胸膛紧贴她的脊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漫上来。他低下头,唇落在她颈侧,细密的吻一路向上,擦过她的耳尖。
“方才用膳的时候,朕一直在想。”他贴着她耳畔喘息,声音沙哑,“若是可以,朕想把所有好东西全都堆到你面前,只盼着哪一日,能看见你眼里,为朕生出一点暖意。”
谢青芜脊背微微绷紧,没有回头,视线落在远处沉沉的宫墙,轻声道:“陛下不必费心。”
她是在委婉告诉他,不必白费功夫。她的心封得严实,不是这些宠爱、温存便能化开的。
萧珩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拒绝,可他不肯接受。他埋首在她发间,深深嗅着她发丝淡淡的香膏气息,心底的执念愈发沉。
“费心是朕心甘情愿。”他咬字缓慢,带着浓烈的占有,“就算你永远这样冷淡,朕也不会放手。”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吻着她。从颈侧到肩背,一下又一下,缠绵而热烈。谢青芜安静立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任由晚风掠过,任由他将滚烫的贪恋尽数落在她身上。生理上偶尔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很快便消散,心底依旧一片寒凉。
不知过了多久,萧珩才稍稍松开,牵着她,重新走向床榻。他扶着她坐下,自己屈膝蹲在她面前,拿起她的足,仔细将鞋履脱下,又取来柔软的寝鞋,小心翼翼替她换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踝旧伤的位置,动作放得更轻。
抬眸之时,那双眸子依旧漆黑,翻涌着化不开的欲念,像是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脚会不会酸?”
“不会。”
他起身,挨着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同靠在软枕之上。帐幔缓缓落下,将一室灯火滤得朦胧柔和。他侧过身,把她圈在臂弯,不让她有半分躲开的余地。他的手在她腰侧缓缓游走,时不时停下来,低头吻一吻她的脸颊,或是她露在外面的手背。
“今日太后那边,你若是觉得烦闷,往后朕便少带你过去。”萧珩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旁人的闲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谢青芜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从来不会因为流言烦忧,那些旁人的看法,于她而言,如同过眼云烟。真正困住她的,从来都不是外人的口舌,而是身侧这个人,这份逃不开的纠缠。
萧珩望着她垂落的睫羽,心底的渴望压不住地往上涌。他俯身,再度吻上来,比之前更加绵长热烈。唇齿交缠,呼吸交融,滚烫的气息缠绕在一起。谢青芜闭上眼,安静承受,身体僵硬,没有一丝主动的回应。
等到吻停,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起伏,声音破碎沙哑。
“青芜……你就不能,稍微对朕软一点吗?”
谢青芜缓缓睁开眼,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没有波澜:“我已经很安分了。”
是的,她安分,顺从,不闹不逃。可唯独少了他最想要的,那一点发自内心的倾心。
萧珩看着她清冷淡漠的模样,心口又是酸涩,又是滚烫。他把脸埋在她肩头,紧紧抱着她,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好,你安分”他低声呢喃,像是许诺,又像是自我安慰,“一日不成,便一月,一月不成,便是一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有多爱你。”
谢青芜没有应声,静静躺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他的怀抱温暖厚重,可这份暖意,抵达不了她冰封的心。
夜色越来越深,殿中沉香缓慢燃烧。萧珩没有睡意,时不时低头,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吻,目光一刻不曾离开她。他贪恋这样的时刻,她就在他怀里,触手可及,属于他一个人。
谢青芜一直清醒着,安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晚风,听着他断断续续、满是痴念的低语。她不期待转机,也不谋求挣脱,只是默默承受这份无休止的热烈。
他燃着烈火,孤注一掷,执着地想要焐热一潭寒水。
她静如深潭,不动不摇,安静容纳所有汹涌而来的贪恋。
长夜漫漫,他不肯停歇,而她,自始至终,隐忍沉默。
后半夜的风渐渐凉了,穿过雕花窗缝,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钻进帐内。
萧珩依旧没有睡得沉,手臂牢牢箍在谢青芜腰上,将她锁在自己怀里。他睡得浅,但凡她有一丝细微的挪动,他便会立刻有所察觉,紧跟着,温热的吻就会轻轻落在她鬓边。
谢青芜长久清醒,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她静静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听身侧男人均匀又带着占有意味的呼吸。他给她所有表层的优待,护着她,顺着她,愿意放下帝王身段为她做无数细碎小事,可这份浓烈,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逃不开,也只能安静蛰伏。
不知何时,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伴着内侍压低的叩门声。
“陛下,急报。”
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划破了寝殿的静谧。
萧珩骤然睁开眼,方才蒙在眼底的缱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冷锐。他没有立刻松开怀里的人,先低头看了一眼身侧安静的谢青芜,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腰侧。
“乖乖待在这里,不要起身。朕去看看。”
谢青芜轻轻颔首,目光清淡:“好。”
他才缓缓收回手臂,起身下地。锦被从她肩头滑落一点,夜风袭来,她微微瑟缩一下,伸手拢好。萧珩随手取过外衫披上,转身的时候,那道灼热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像是要确认她不会凭空消失,才快步走出内室。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响。
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谢青芜躺着,听外面断断续续传来低沉的交谈,字句零散,她分辨不清,只听得出其中裹挟的紧绷。想来又是朝堂或是边境的麻烦事。她无意探听,只是静静躺着,等着他回来。
约莫半柱香过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珩重新掀帘入内,一身寒气还未散尽,眼底覆着一层沉郁。他走到床沿坐下,俯身,伸手抚上谢青芜的脸颊。指尖微凉,和方才滚烫的贪恋截然不同。
“出了事?”谢青芜轻声开口,是她难得主动发问。
萧珩动作一顿,垂眸看向她。看见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底那股翻涌的戾气稍稍缓和几分,却依旧凝重。
“江南旧部作乱,今夜袭杀了两处暗桩。”他低声道,“是蛰伏许久的余孽。”
谢青芜睫毛轻轻一颤,没有再追问详情。这些权谋厮杀离她太远,她没有能力插手,也不想卷入。
可萧珩看着她这副淡然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惶恐。他方才拿到急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局势,而是害怕,害怕这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有朝一日会寻到清芜苑,伤到她。
他倾身靠近,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手臂比往日更紧,像是生怕下一刻她就会从他掌心溜走。他埋首在她颈窝,呼吸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稳。
“青芜。”他的声音低沉,裹着后怕,“若是有一日,这些祸事牵连到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便足以让他心口发紧。
谢青芜安静靠在他怀里,脊背依旧绷着淡淡的僵硬,语调平稳:“陛下自有办法护住自己。”
她没有说“护住我”,下意识把自己剥离在他的风波之外。
这一句,直直戳进萧珩心底。他收紧怀抱,将她用力按向自己,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那股熟悉的吞噬般的热度里,掺上了惶然。
“你还不明白吗?比起朕自己,朕更怕你出事。”他咬字很重,指尖微微用力攥住她的肩头,“你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你伤了,这江山,于朕而言便没有多少意思。”
谢青芜抬眼望向他,清澄的眸子里面没有动容,只有安静的体谅:“可这些危险,本不该和我有关。”
她的潜台词清晰明了:若是不曾被他带到深宫,她本不必笼罩在这些刀光之下。
萧珩自然听懂了,心口猛地一涩。他清楚,是他强行把她拉进这片漩涡,是他不肯放手,才让她一同承担这些潜藏的凶险。可他做不到放开。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下来,这一吻少了几分往日肆意的撩拨,多了惶急的占有,滚烫,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蛮横。谢青芜闭上眼,安静承受,没有迎合,也没有激烈抗拒,只有一丝微弱的、本能的局促。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朕会派人,把清芜苑周遭层层布防。”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许诺,“所有潜藏的隐患,朕都会一一肃清。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伤你分毫。”
谢青芜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萧珩没有再睡,就那样抱着她,半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刻不肯移开。他时不时低头,在她脸颊、手背落下短促的吻,像是以此确认她实实在在还在他怀里。
天光一点点透出窗棂,夜色慢慢褪去,又是一日将明。
待到天色彻底亮透,内侍入内奉水,萧珩才松开她,起身更衣,准备前往前殿。临出门之前,他又蹲下身,亲手替她把放在榻边的软鞋摆放整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足背,抬眸,眼底依旧是那抹化不开的灼热。
“乖乖待在苑里,不要独自往外走。”
“嗯。”
“若是闷了,便让宫人陪着你在院内走走,万万不可踏出清芜苑的大门。”他又叮嘱一遍,语气紧绷,“朕尽快回来。”
“我记得。”
萧珩深深望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殿内终于剩下她和一众垂首的宫人。谢青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吹进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她望着宫墙之外看不到的远方,心底安静无波。
她知道,这道禁令,不只是为了护她,也是一道枷锁。他怕她遇险,同样怕她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座牢笼。
她没有打算冒险出逃,至少现在不会。她清楚,一旦她试图逃走,只会激起他更深的偏执,迎来更加难以挣脱的禁锢。安静顺从,才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她缓步走到院中,沿着石板小路慢慢踱步。院内海棠开得正好,落瓣铺了一地。宫人不远不近跟着,不敢打扰。她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垂下来的海棠,神色淡淡的,没有欢喜,也没有怅然。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内侍匆匆入内,送来萧珩派人捎回来的东西,一箱新鲜的鲜果,还有几匹柔软的绸缎,附带一句口谕,问她可还安好。
谢青芜只是让内侍回一句,一切安好。
日头慢慢升高,时光缓缓流淌。她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安静晒着太阳,听风吹花枝的声响,静静等候萧珩归来。
临近正午的时候,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珩回来了,褪去朝服,一身素色常服,快步穿过□□走向她。看见石凳上安静坐着的女子,方才在朝堂压下的紧绷瞬间消融,眼底重新漫开汹涌的贪恋。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伸手将她拉起,揽进怀里。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而后顺着鬓边滑到脸颊,一遍一遍,滚烫缠绵。
“朕一处理完公务,便想着回来见你。”他贴着她耳畔低语,“一刻都放心不下。”
谢青芜任由他抱着,脊背微僵,轻声道:“陛下不必如此挂心。”
“怎么能不挂心。”萧珩低笑,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住,“只要一日看不见你,朕心底就空落落的。”
他松开一只手,抬起她的手,放到唇边,挨个亲吻她的指节。目光牢牢锁着她,浓烈的欲望在眸底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
“走,回殿内。”
他牵着她,往寝殿走,脚步略急。
谢青芜跟着他,安静地任由他牵着,没有抗拒。她知道,接下来又是无休止的温存与占有。他把所有的不安、思念、惶恐,全都化作滚烫的亲近,一股脑倾倒在她身上。
她默默承受,清冷自持,心如止水。
他在这场纠缠里,一边害怕失去,一边疯狂占有;而她,静静站在烈火中央,安静地忍耐,不盼暖意,不求逃离,只是沉默地接住他所有汹涌的痴念。
回到寝殿,萧珩反手合上殿门,将她抵在门侧,再度俯身吻了下来。